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163节

  老沈抱着箱子从他俩面前经过,然后又默默退了两步走了回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哎呀妈呀……”

  “秦相,韩帅,您二位怎么来了?”

  老沈一惊,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一边,跑过去取来了衣裳胡乱地穿了起来。

  “我们来看看。”韩世忠开口道:“东西都已经收到了,我是来瞧瞧那铠甲的流程。”

  秦桧抬起眼瞥了他一下,然后补充道:“还有你们说的那四贯钱的成本究竟如何算出来的。”

  老沈听完左右看了一圈,然后笑道:“此地嘈杂,还请二位随我去别处详谈。”

  “平之那厮呢?”秦桧突然问道:“方才我就没见他。”

  “他……”老沈笑了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他去后头的野湖中游水去了,说是要在那野餐来的。”

  韩世忠听闻之后默默摇头:“可真是贪玩调皮,不过你在这也是一样,好好给我们解释解释,什么叫四贯钱的步人甲。”

第263章、你可以是四十,可以是四百,但不能是四

  老沈干活儿一直都利落,他算账也是如此,小军镇上有茶楼,虽然里头都是一些平日普通人喝的粗茶或者是一些劳作之后的小甜水,但好在也算是比较清净。

  老沈就在这里给两位大佬算起了账来。

  “韩帅,相爷。二位既然要听这笔账,那下官就照着建康军器局的账本子,一项一项跟咱们格物院这边的比对。”

  老沈抬起头来,手在算盘上噼啪打个不停:“建康局一副步人甲,下发给各军州的账面总价是三万八千二百文,也就是三十八贯。但这只是账面,实际摊下来,成本大约是四万一千文,也就是四十一贯。多出来的三贯一直都是吃的户部补贴。”

  秦桧轻轻点头:“是这样的。”

  “这第一项便是燃料,建康局炼一炉造甲的精铁,烧的是上好的栎木炭。要炼出打造一副甲胄所需的三十斤精铁,得烧掉将近一石的炭。如今市面上一斤木炭要二十文,一石就是百二十斤。这一项,燃料成本就是七贯钱。

  第二项,也是最大的一项,就是人力。一副步人甲,一千八百多片甲叶。每一片,都要匠人敲打成型,再一片一片地钻孔打磨。一个大匠带着两个徒弟,一天从早忙到晚,能打出二十片合用的甲叶就不错了。打完这一千八百片,需要耗去一个大匠四个月的功夫。加上专司钻孔打磨的匠人,光是这制叶的人工成本,至少是二十贯。

  第三项,料钱。这铁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建康局买的上好精铁坯料,一斤就要二百四十文。一副甲,算上锻打时的火耗废料,要耗掉百多斤的坯料,这料钱,得要五贯八。

  第四项,组装。甲叶子打好了,得一片一片地编缀起来。这又需要熟练的工匠调整、穿绳,耗费时日。组装一副甲又是四贯的人工。

  最后一项,耗损与杂项。铁料加热时必有烧损,捶打时难免废掉,还有打磨用的砺石、捆绑用的皮绳、运输等等杂项,算下来又是四贯。

  这几项加起来,燃料七贯、人工二十贯、料钱五贯八、组装四贯、杂项四贯有余一至三百,去起零头折中而算,总计刚好是四十一贯。这便是建康局一副步人甲的成本。”

  秦桧跟韩世忠看着老沈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约而同地点头笑了起来。

  没有人不喜欢人才,特别是那种干活儿的人才,即便这人是秦桧儿也不例外,像是老沈这样的人,哪怕秦桧再坏十倍,他出头也是迟早的事,除非他因为压力早早的崩了,成了个整日不务正业的大废物……

  接着老沈抬起头朝两位大佬笑了一下:“接下来,格物院里造的甲还是这五项,咱们一项一项地对。

  这第一项也是燃料。此地不烧木炭而烧焦炭。这焦炭是用今年铺开的洗煤之术洗出来的精煤闷烧而成。这等焦炭一斤只要五文钱,一副铠甲下来五百文的炭火便足够。跟建康局的七贯一比,光燃料就省下了六贯半。

  第二项便是人工。一个力工,加上负责照看炉子与剪边皮的几个帮工,这人工成本拢共加在一起,还没超过一贯钱。建康局二十贯,我这儿一贯。这十九贯,就是这么省下来的。

  第三项是料钱。我用的是新式高炉和焦炭,火温恒定,良品率极高,原来建康局那边将近一半的料子要报废,我这儿十成料能出八成甲叶。再加上酸洗的法子替代了繁琐的打磨工序,又省下了一笔。这副甲,需精铁料五十斤,料钱,一贯钱就够了。比建康局的五贯八,省下了四贯多。

  接着便是组装,我这儿的甲叶,全是冲机打孔,大小如一,分毫不差。组装的时候,根本用不上老工匠去一片片对孔,我把这些甲叶送到书院后头,给那些个军士的家眷,让他们拿针线顺着孔穿,跟纳鞋底一样容易。几个妇人,一贯钱都用不了,拢共也就几百文。

  最后一项,耗损与杂项。冲压远比手工锻打的耗损小,几乎没有废料,而且甲叶大小统一,皮绳共用,省时省料。这一项的成本,被我压到了三百文。

  焦炭消耗五百文、人工费一贯、料钱一贯、组装五百文、杂项三百文。这所有的加在一起,就是三贯三百文,报价四贯,算上了要赚的钱。”

  四贯钱还有得赚!?

  听完之后韩世忠跟秦桧都忍不住拿起方才沈概写下的两项对照表来查看了一番,看完之后仍是不信。

  这会儿韩世忠放下手中的册子:“带我等去瞧瞧,看看这甲胄是如何制作的。”

  枢密院的老大发话了,那还能有啥话好说的?俩正一品,常务副皇帝,要看个铠甲制作难不成还要对这俩人保密不成?

  老沈都不带废话,在茶楼里头挂着账就走了,路上时秦桧倒是敏锐地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便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你都不用花钱买的?”

  “回相爷,这地方是双轨工分制的,只要劳作就有工分和薪资,每人每月的工分是不同的,像下官每月有工分三百,一杯茶才两工分,平日吃喝也不花钱……”

  老沈嘿嘿笑了笑:“这边的物产基本也都是自己弄的,米面粮油茶都可以用工分兑,也比较便宜,到了月底发薪的时候,便去结算。有工分就扣工分,工分不够便扣薪资。”

  “嗯~~~~”秦桧轻轻点头:“这倒是个好法子,不过这样的话,不就赚不着钱了?”

  “这块地是状元郎的,他……您也知道他那人,性子跳脱,我也不知他为何就不赚这个钱。”

  “这个法子好啊。”韩世忠点头道:“秦相,推一推?”

  “头不要了?”秦桧笑着打趣道:“推这个,那我的命比半山公都惨。”

  “哈哈哈……”韩世忠大笑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过这个工分制的确是叫秦桧眼前一亮,这等于是劳作就有一份额外的钱,算是另外一种以工代赈了,属于是非常厉害的以物易物手段,这样不光可以保障物资的流通,还能保障做工之人的积极性。

  市场之上,什么最重要?那不就是流通最重要么!

  果然啊,那小子背后是有高人。

  不过秦桧倒是没有继续说,因为这个事肯定是推不动的,推这个就等于是断地主老爷们的财路,到时候八个秦桧都不够他们办的。

  “你一个月三百工分,那我看你这也有酒肆、饭庄,若是我想急头白脸的吃一顿,要几个工分?”韩世忠倒是不管那些,他好奇地问了起来:“或者你干脆告诉我,一工分能抵多少铜板。”

  “不按铜板算的,在这里工分的涨跌只按当下地里的收成来,收成好了,工分就值钱,五个工分能换上一只大肥鸡。若是收成差了,一只鸡可能就要十分或者十五分了。”老沈回答道:“不过也有一工分吃饱的地方,在这里薪水虽不高,但若是补上工分的话,日子却也是舒坦不少。”

  “割地为王了。”韩世忠甩了甩袖子:“这不明摆着在吸官家的血么,这薪水少了,官家不就抽不到他们的税了?”

  “这……这就是官家提出来的新制。”

  旁边静静旁听的秦桧差点一口老血就喷出来了:“谁?官家?不是平之?”

  “是官家……”

  完了呀!

  秦桧心中咯噔一声,赵构要赤膊上阵干掉地主了!

  然而韩世忠也听出了这里头的问题,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桧,两人眼神一对,蓝牙可就连上了……

  韩世忠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秦桧垂下眼皮再也没有做声。

  卡税制BUG,算整体收入,不摊丁税不摊工税,这一手对大地主简直就是灭顶之灾,而且是地越大,下头人越多的地主越惨,而当下这一万六千亩的狰狞面容才算是展现在了秦桧的眼里。

  “厉害,厉害啊官家。”秦桧轻声嘀咕了两句。

  “平之没说什么?”

  “状元郎……”老沈突然笑了起来:“他……他说他看不懂。”

  秦桧这会儿竟是笑出声来,相当的不沉稳了。不过这会儿他也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平之身后有高人而是高人就在身边。

  “好了,会之。去看甲胄吧,莫要思索那些了,有些事你我不知更是安稳。”

  秦桧点了点头,因为地主本身就是官家的基本盘,现在他要干自己的基本盘,那他作为一个跟地主阶级不那么对付的相国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反而这件事对他是大利好。

  几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来到了工坊之中,里头那大家伙正在哐哐地砸铁皮,旁边则是一筐一筐的甲叶被车拉走去酸洗,而有几个年轻的匠人正在那用大铡刀切甲片,效率十足。

  而在另外一间屋里则坐着十几个婶子,正在拿着钩针在那像纳鞋底一般缝制甲片,他们说说笑笑之间,手上的活儿却也没停下,一个护臂迅速地就能在她们手中成型。

  最后一道工序里头,那更是效率极高,卡扣几声脆响,便是一道工序,屋子里的人身旁都放着一款半成品的甲胄,而完成了手上的一道工序,只需要往下一扒拉便流转到了下一个人手中。

  等到最后一人时,一套甲胄就已基本成型。

  韩世忠背着手在那看了半晌,轻轻点头:“真了不得,这个总是平之的法子吧?”

  “是啊……这里所有的法子都是状元郎拿出来的,效率极高。”老沈仰起头笑道:“状元郎居功至伟。”

  “甲便宜了。”这会儿秦桧突然蹦出了一句话来:“你可以是四十,可以是四百,但唯独不能是四贯。这个事,还需再行商议。”

  老沈这个理工脑袋根本不明白这个意思,他歪着脑袋看着秦桧:“相爷……这是为何?”

第264章、小妹妹,要不要哥哥教你游泳啊

  秦老爷才不会去回答一个小人物的问题,他要的只是对方去执行,又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林舟一样指着鼻子叼他。

  而且为什么不能卖4贯,简单说也就是一句话,千万人衣食所系,说砍就砍是要出大事的。

  问题就是这么清楚,秦桧的话也给的很清楚了,可以是四十也可以四百,四十有四十的玩法,四百有四百的玩法,如果是四贯大家就都别玩了。

  他很快就跟韩世忠离开了,离开前他也给老沈下了一个命令,他们这个甲胄方案被驳回了,要么拿出新的报价单要么拿出新的东西,同类产品价格绝对绝对不能低于三十五贯,若是想要压价格就要拿出别的东西。

  而这会儿林舟还在后山的一个自然湖里教红柳游泳呢……

  “!这就对了,脚蹬起来。”

  林舟一手托在红柳的肚子上一手握在稍上一些的位置,反正比较尴尬,他偶尔还会捏两把,这要不是旁边还有好些个人,这会儿教的绝对就不是游泳了。

  “我喝饱了……”红柳苦着脸抬起头对他说:“实在喝不下了……”

  “谁让你喝水了!”

  林舟当下只觉得一阵叹息,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教女朋友游泳,甚至还教别人女朋友游泳,但这第一次碰到游泳能把自己喝饱的人。

  “行了行了,休息一下。”

  他俩从湖中上来之后,刚换上衣裳,老沈就来找他了。

  “老沈游泳啊?”林舟指着那片干干净净的碧波潭:“这个水真不错。”

  “别游了。”老沈叹气道:“方才秦桧和韩帅结伴来了,将我们的铠甲方案给否了。”

  “否了?”

  林舟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咋嘛?他们还要多少钱?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你没给他们算账?这帮人也太贪了吧?”

  老沈轻轻摇头道:“还真不是价高了,而是价太低了。秦桧没对我说为何,但他却说若是同类铠甲,价格不得低于35贯。”

  林舟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那咱们报假账不就好了?”

  “报不出来……这里每一条每一项都要算往来流水,你记了太多但无流水相合,那若是有人抖出去,这个罪名足够这里从上到下都拉出去杀三次了……”

  “先回去。”

  林舟依依不舍地跟红柳告别,而红柳一看他那粘糊糊的样,眉头一皱:“你有病吧?这里走回书院也就一里路,你这般依依不舍作甚?”

  “哎……你这人。”林舟甩了甩手:“一点情趣都没有。”

  跟着老沈回到了书院后山,两人坐在那大眼瞪小眼,手底下都是一笔笔清晰的账目,老沈万般为难的说道:“秦桧说,若是同类铠甲不得低于三十五贯,若要降价就要换别的门类,同类竞品不得将价格压到太低。”

  林舟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真不能做假账?”

  “当然不能。你看,我们这边成本清清楚楚,你若是把账目做出十倍,这里很多东西便填不满,而且许多东西的往来清单都摆在那,你总不能把人工成本往上顶二十倍吧?用四贯的成本骗朝廷四十贯的采买费,你看看户部生不生吃你就完了。”

  “妈的。”

  林舟翻看着账目,眉头紧皱了起来,本以为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看来到底还是他把这个世界给想简单了。

  “那咱们就不制同类铠甲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屋子角落的一个箱子旁,从里头拿出了一套之前保捷军穿过的特警防暴盔甲服。

  这玩意在淘宝上也有卖,军品警品的价格从一千五到八千不等,整套部件包括前胸、后背、肩、上臂、小臂、裆、大腿、小腿、脖。

  而后他又拿出了里头的各时代铠甲特征和工艺整合图鉴。

  “他说东西便宜了,那咱们堆料就完事了。火枪火炮配棉甲,行不行?”

  老沈默默抬头看了林舟一眼,刚要说话,就听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

  “想要拿新东西出来非常难。而且当下若是拿了出来,立刻便会被兵器局和匠作坊拿走工艺。他们不会许一个民间的商贾掌控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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