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177节

  而金人那边更蒙了,他们这边还在给林舟造势呢,正常来说他是不是该低调点?低调之后这样才能进入到下一个阶段,说他有不臣之心也好,说他暗中积蓄力量也罢,反正就是老一辈打法,先扣帽子再捂嘴,让他成为第二个岳飞。

  可这会儿金人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台子给林舟搭上了,他也上去了,但问题是他上去就不下来了,往那高台上一躺,斜靠在那指着下头的人说“是,没错。我就是你们请来的大爹”。

  这咋整?不是……这小子不按规矩来啊。

  他们的目光转过来看向旁边的赵,这才是正牌的太子爷,理论上当林状元这首诗出口之后,他修养差点就是黑着脸拂袖而去,修养再好也应当是阴晴不定。

  可是他现在凑在那一堆人里端着酒满脸笑容的窃窃私语,这要么代表他城府极深,要么就是他真的浑然不在意。

  不对呀,这不对呀。他为啥这么淡定啊,政治游戏里不是这样!他应该面色阴沉,开始对那人产生防备,接着暗中积攒力量,然后提升各方势力的好感度,最后把林舟关进大理寺岳飞同款牢房里解锁天日昭昭战败CG。

  这不对啊……

  而旁边的小妹儿们那神态就是另外一副样子了,女子天生慕强,在场自然也不止有红菱红柳两个人,刚才那一只蛤蟆盖全场的气势,那看在妹儿的眼里可就是这个人是在发光的。

  她们大抵是不在意林舟说的是什么,但在意的是他刚才那一瞬间光芒万丈的模样,挑衅了所有人,然后猖狂大笑着回去,既不是那种小人得志的狰狞也并非奸计得逞的得意。分明就是彻彻底底属于青春的张扬和狂妄,性张力瞬间拉爆了妹儿们的肾上腺素。

  红柳就不用说了,其他那些随行的妹妹此刻的眼里都在爆光,肉眼可见的激素流转。

  毕竟谁能拒绝得了一个白天十秒干废金国猛汉,晚上一人压制全场的男人呢。

  “等什么呢?”这会儿林舟仰起头来,带着几分诧异:“开始啊。”

  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之后才算是打破了场上的安静,就与那首诗的境界压得是严丝合缝。

  没人去询问也没人去夸林舟,男人的被动技能默默发动,每个人都自动忽略了刚才那定场诗的出现,只是再看刘章的时候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怨气。

  而刘章这会儿坐在那表情也是极不好看,他当下的压力骤增,虽然刚才准备为难林舟的主意不是他一个人出的,但提酒逼人家开口的是他,被林舟贴脸开大的也是他。

  这下可好了,他的一句话让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变肃杀了,甚至都影响到后续的文斗内容,宋人嫌他,金人也嫌他,算是真正的两头不讨好。

  “开始吧。”

  青玉这会儿默默地摇了摇头,这些宋人总是搞些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现在好了,所有人的气势都给压住了,什么诗文策论现在都施展不开了。

  特别是诗文,现在想什么题目都要首先拿去跟定场诗比了,而这玩意……要么被批华而不实,要么在往上一步可就是反诗了。

  真是被他搞死了……

  现在一只蛤蟆压在场上,第一轮诗文命题下来的时候,双方明显都疲软了,没有那股子不服输的劲,不管是选题还是内容都乏善可陈,双方都比的是昏昏欲睡。

  最后判胜负的时候,即便是评委都觉得好笑,但相比较而言,宋国这边更烂一些,那些为了押韵而押韵的韵脚和空如无物的立意,水平简直低到了谷底。

  最终只能就判了金国胜。

  但关键金国即便是胜了却也没有太多的快感,就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甚至都有了点宠辱不惊的感觉。

  “他们被你弄得难受极了。”

  陆游一脸坏笑的凑到林舟旁边小声道:“现在都没法张嘴了。”

  林舟摊开手:“那我能咋办嘛……”

  最后嘛,双方输输赢赢,就剩下了最后一道政务决胜。

  到了这里,其实双方都没了精气神,虽是由金人出题,但出题时所有人都默默的看向了林舟。

  为什么?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因为在场的人里,只有他一个人手底下是真真切切的管着万人的吃喝拉撒。

  即便是评委那也都是纸上谈兵,他们讨论的再热闹,只要林舟一嗓子喊出“不对”,他们心里就得咯噔一声。

  金国那头的出题之人是完颜弘远,他这下也算是犹豫再三才开口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题目。

  “今有流民万户,聚于某地,无田无业,朝廷府库空虚,无法拨粮赈济,亦无闲田可分。问:为使流民自养、地方安定,当以何策治之?”

  题目设置了三个无解陷阱,无钱赈济、无田可分、流民万人,常规的“开仓放粮、授田于民”在此题下全部失效。这让宋方文人极难作答,因为在他们的知识体系里,应对流民无非就是“散利、薄征、缓刑、舍禁”那一套,但题目明确“府库空虚”,堵死了传统路径。

  其实这算是一个非常刁钻的题目了,但问题他们为什么要回头看林舟呢?

  就是因为林舟手底下全都是这样的人啊……

  而为什么既有例子还要出这个题呢?其实就是金人在赌,赌的就是宋人不屑于用林舟的低级模式,也赌林舟不乐意帮这帮吊毛。

  这里头也算是一环扣一环,坏了林舟的人脉也堵住了宋人求援之路。这帮家伙玩文字可能差一点,但玩人性绝对是有一手的。

  果不其然,当题目出完之后,他们看向林舟时,发现他正靠在那翘着二郎腿晃着脚丫子,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嘴角的笑容太过于明显,看得人心里发虚。

  “哥哥,他们压着你出题。”

  “看出来了。”林舟小声对赵道:“这帮人是真人精啊。”

  果不其然宋人那头也是犹豫了很久,当下能完美解决这道题的路径就在眼前,但他们如果用林舟的法子,就等于是认可了这个人,这无异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那既是这样,显然当下的事情就变成了一根筋两头堵,放下面子能赢,但不体面。不放下面子就要输,最终还是不体面。要么输给金人,要么输给林舟。

  最终那刘章一咬牙一跺脚,便是开口了:“仿古制,行屯田之法。以兵制编管流民,计口授田,贷以牛种,三年后起科。朝廷不费一钱,而流民自安,地方自定。”

  听到他的回答,完颜弘远回头瞥了一眼林舟,意思就是在说“你看,他们宁可输给我也不愿意输给你。”

  接着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神情也放松了下来,接着红菱这个策论高手便追击而上,步步紧逼的追问道:“那刘状元,我有三问,可否作答?一曰:屯田之时,万人吃喝何在?二曰:此地无有闲田,如何计口授田?三曰:流民参差,何以编管?无食、无医、无田,你以何安民?”

  刘章抿了抿嘴,脸色愈发的难看,最后深吸一口气算是硬着头皮开口了:“郡主三问,某试作答。其一,万人吃喝,可先发军中截留陈粮或以工代赈,令流民筑城修路,按日支给稀粥。其二,无闲田可分,则可仿汉武故事,令流民入山开荒或垦滩涂泽地,三年免赋,五年起科,山泽之利尽归流民。其三,流民编管,可按十户一甲,择其中有威望者为甲长,相互担保,犯者连坐,如此则人人自危,不敢生乱。”

  林舟听完之后直挠头,指着刘章就要骂,但却被陆游按住了手,轻轻朝他晃了晃手指。

  这个小动作被完颜红菱敏锐捕捉,她捂着嘴千娇百媚的笑了起来,用那黄莺出谷的小动静再次反问:“刘状元纸上谈兵,说得轻巧。我问你这流民入山开荒,第一年的种子从哪来?农具从哪来?滩涂泽地要修堤坝平土地,钱从哪来?你让流民筑城修路以工代赈,可筑城的材料从哪来?你说军中截留陈粮,可军中先自用,怎会平白把粮草给流民?这些问题你一个都答不上来,因为你没管过一日庶务!认输吧,你不行。”

  说完,她转头看向林舟:“林状元,你说我说得对么?”

  林舟微微抬起头看着她,然后又看了看刘状元,轻轻摇了摇头,嘴里啧了两声。

第285章、得加钱!

  如果这会儿是林舟上场,他可就要开干了,但这会儿是那个衢州佬在那对线,输赢跟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问政环节就是这样,人家提问,只要答不上来就要挨干,这个刘章理论知识很扎实的,引经据典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但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实际管理经验,他没碰到过那些半夜溜出去连偷带抢还侮辱妇女的流民,没碰到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流寇混在流民之中。

  也没有碰到过那种把粮种拿去蒸麦饭,把鸡崽子烤了嚼着吃的混账东西,更没碰到过把老婆孩子卖了换酒喝的王八蛋。

  哎呀……真的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人都有,没有亲自见识过的人是真的很难想象那帮吊毛到底能干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们这帮读书人最终就是拿出书里的一条道理,说上一句“你该如此”。没错,他说的没错,是该如此,但应该不应该和能够不能够中间隔着的距离,就如切断南北的秦岭一般。

  林舟撇了一眼,然后突然也就明白了之前一直不太明白只有所耳闻的本本主义到底说的是什么,果不其然实践出真知这话就是牛逼,亲眼见过之后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多真实。

  “今日之争,金国获胜。”

  当世大儒冷静地宣布了本场比赛结果之后,金国一众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而是几乎全员看向林舟,因为他们也是明白,明日加赛的时候将要遇到的是大宋最强阵容。

  而刘状元此刻面无表情地坐在那,他方才被一个金国女子驳得体无完肤,虽然大方向上他都能回答,可一旦进入细节深究的时候,他却只能是透着万般的无奈。

  他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处理才好,只是觉得这样不对那样也不对,甚至于最后他想要用林舟那边的施政理念却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傲慢,他的字里行间充斥着傲慢,他打心眼里是看不上林舟和他身边那一群人的,更别提他那个破书院,还有他那些奇技淫巧,东华门外唱名方为好儿郎,当下东华门没了,但东华门还在,林舟配不上那东华门,不管是真正的东华门还是他们心中的东华门。

  “话说。”这会儿完颜弘远却突然开口了:“方才的问题,还没有答案,既是如此,倒不如叫大宋真正的状元郎来回答一番吧。”

  他转头看向林舟:“如何?状元郎,可否赏脸?”

  他妈的,这是摆明了不打算给林舟留后路了。解释解释什么叫“真正的状元郎”?解释解释什么叫“可否赏脸”?

  林舟故意找茬都找不出这么恶毒的法子,但凡那个衢州佬玻璃心一点他这会儿直接就可以翻窗户跳出去,摔死了至少面子上好看一点,不然明天……您猜怎么着,市面上都得传金国人压根没把他这个状元郎当人。

  这是很纯粹的羞辱了,但败者食尘,人家已经给了他正面作答的机会,可给了机会他也把握不住。

  但有意思的点就在这里了,他不会怨恨金国人羞辱他,他只会怨恨林舟抢他的风头。

  因为他是没有正面输给过林舟的,赢家对失败者的羞辱一般被认定为天经地义,但一个不相干的人只要稍微有点不恭敬,那便是生死之地。

  要不怎么说金国这帮人,吊能耐没有,玩弄人心是一把好手呢,他们这么一把这个,林舟基本可以在大宋文坛上被钉死了,只要金国一直捧,大宋这帮人就会玩命踩,他祈祷自己不要露出半分破绽,只要有那么一丝裂痕,这些人就会用最恶毒的法子将他置于死地。

  这一招已经证明很好用了,上一个因此而死的人连尸体都没找到,甚至就连名字都成了一个禁忌。

  当下,金人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林舟身上,有些人在心中祈祷他千万不要开口,用那藏拙之势便是最好的应对,承认自己也解决不了那也就算是给了你我他和在场所有人的一次成全。

  但谁知道这会儿林舟却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他面带笑容地开口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肯定得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说完,他来到前头,双手撑在一张桌上,此刻的他带着三分微醺,眼神甚至都有些迷糊。

  “其实这个事情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难。”他挠了挠下巴,环顾一周:“屯田之时,万人吃喝何在?这个就需要换一个思路,解决方案核心是先解决生存问题,再谈生产问题。生存问题怎么解决?我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去骗去偷去借,用尽一切办法,先保证人能活下来。”

  他说完之后,仰起头却也是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会说,这不体面。但是你们要知道你们将面对的是什么?是一万人甚至几万人的一波浪潮。吃不饱饭是很恐怖的,你们看到的也许就是书上的一句易子而食,但易子而食毕竟少数,那是人能想到的极限,但大部分的时候,他们会先吃了你的。”

  一句话下来,场上鸦雀无声,即便是金国人也沉默了下来。

  “所以,当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是用尽一切手段,保障他们能活下来。粮食不是凭空出来的,但总不至于什么都没有。借调军粮,当然可以,但你要说借军粮,你不能只说一句借军粮,你要说你去骗去哄去磨,去让那些军头儿以为这笔买卖能赚,然后心甘情愿的把粮食给你。我就是这么干的,我骗了秦相几十万贯,我骗了户部几十万贯,这是不体面,但人活下来了。而后再去谈后头的事。”

  说到这里时,林舟眼神朦朦胧胧的看向刘章,扬了扬下巴:“学着点。”

  刘章立刻转过头去,眉头紧锁。

  接着他继续说道:“接着无闲田可分,如何计口授田?其实特别简单,就是不给他们分田,只让土地的使用权和收益归流民所有,只要他们干活,产出的大头就是他们自己的。换句话说,就是这块地还是我的,但是地里的产出是他们的,同时他们头上的税归我承担,那这里的矛盾就在于收益一定减少,但稳定性更强,因为他们只需要干活就好了,用劳动力换第二年的收成。”

  林舟说到这里摊开手来:“你们的方案最大的问题,就是试图把风险同时转移到他们头上,但他们是流民,是没有办法承担风险的。你个儿高的,不去担风险,你让他们担?那你说这个事能成么?”

  说到这里下头记笔记的人已经开始一排一排地了,哪怕是刘章阵营之中,哪怕这些人对林舟充满了不屑,但此刻记录的手却始终没有停下。

  “第三,还是田亩上的事。就是种地这个东西,它本身就是向天讨饭吃,不管是什么时代都是有赌的成分。那我的方案就是取更好的种,搭配更好的种植技术,收纳更多的种植人才,不需要广种薄收,而是在有限的土地上精耕细作,增加有限田亩上的平均收入。这个也是需要投入的,大量的金钱和时间,但是它的成果绝对远超你们的想象。”

  说完他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最近诸位在菜市上可否看到一些红艳艳没见过的蔬菜啊?有的叫番茄有的叫辣椒。不才,那都是我那边出来的,正在缓慢投放市场测试反应。辣椒你们拿去炒肉,番茄你们拿去炒鸡蛋,听我的没错。”

  他的话倒是引来了现场一片小声,因为这玩意他们在座的大部分人还真的都见过,虽然现在价格还比较昂贵,但也不是绝对买不起的东西。

  “还有第三,就是流民编管的问题。这个其实我的方案不一定适用于广泛区域,但现在看来还挺好用。制度上就采用地是户籍登记制和区域分片监管制,算是……啊……那个怎么说?”

  “坊片制。”陆游抬头说道:“类似唐时的里坊制,但更开放一些。”

  “就是每一个片区都有对应的负责人进行管理,属于责任人制,一个区域里出了问题,直接追责这一片的负责人,把责任细化。但说破大天,无非就是让你有饭吃、有保障、有上升通道,人心自然安定,不需要靠连坐来维持秩序,法律这个东西起码是建立在吃饱肚子的基础上嘛。”

  陆游再次补充:“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林舟点头,然后笑盈盈的看向四周:“所以我的管理核心和解决方案核心在于用工业利润反哺农业投入、用实际收益替代土地分配、用服务保障替代强制编管。”

  哇擦嘞……状元是有点东西的哈。

  在场的人都不咋敢做声,这一套一套的小词儿整出来,简直就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体系,完颜青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发现他们也在刷刷的记笔记,这才点了点头。

  等他们基本上都记录完成之后,青玉这会儿开口道:“各位,若是你们人人都有林状元这番能耐,所谓的文斗,不斗也罢。今日金国赢,但胜负仍未分出,明日再行商议。”

  说完他转身朝赵拱了拱手,接着抬手一招,屋里的金人列队而行,纷纷跟着他离开了这里。

  红菱走过林舟的时候还掐了他屁股一下,林舟眼明手快一把捞了回去,在她屁股上来了一手海底捞月……

  “啊~”她叫了一声,红着脸快步小跑消失在了楼梯口。

  这会儿甚至还能听见完颜查干在那问:“你刚才叫得那么骚干什么?”

第286章、他到底在干什么!

  散场之后,晚宴散场,今日参赛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外头等热闹的人也都知道今日文斗大宋输了,原本预备的烟花也没点,炮仗也没放,虽然知道明日还有加赛,但白天的热情被中断,当下谁都没了心气,早早的散了场,外头自然也就没有了白天武斗时那万人空巷的场面。

  但这也挺好,至少不用担心踩踏的问题。

  全程黑着脸的刘章这会儿刻意走在林舟的身后,想要听听他到底在跟陆游说什么,主要是想听他到底有没有说自己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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