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就是额头上一个一寸左右的孔,但后脑勺上一个碗口大的洞,脑子都被掏空了,就是一瞬间的事。
这玩意他们开会讨论到了中午都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然后便有人提出:“会不会是什么江湖暗器?”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江湖要有这暗器那还了得?那你见什么暗器连个痕迹都找不到?”
“不一定。”
这时刑部掌管刑名的刑部郎中,眯起眼睛说道:“这事太过于蹊跷,还需要仔细地查。”
“不能查了,现在百姓那边都闹开了,就说他是遭了报应。当下秦相的意思是暗中地查,不要大张旗鼓,如今风评对朝廷不太好,表面上的事都停一停。”说话的是殿前都指挥使杨存中,也是在场之中官职最高也是最得赵构喜爱亲近的人:“这等事当真是邪了门了,好好的人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了。”
而与此同时,秦桧脸色巨难看,他身边的八大金刚都凑齐了,八个顶级门客这会儿在他面前都是垂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叫你们办岳党,你们倒是好!让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投诚之人给杀了,让他们以后谁还敢弃暗投明?”
“秦相,这件事太蹊跷了。”那张才虎开口道:“如今杨将军正在主持彻查此事。”
“我不要听蹊跷不蹊跷,我要你们给我查凶手!”
说到这里秦桧突然侧过头,阴恻恻的扫了曹文达一眼:“今日那林舟在何处?”
“在书院。”
秦桧几乎是凭借本能的感觉这个事跟林舟有关,他继续追问道:“事发之时,他在何处?”
曹文达侧过头看向张才虎:“相爷,倒不如叫才虎兄说吧,他知道的更清楚。”
那张才虎上前一步:“相爷,事发之时那林舟正与文达拉去书院读书。”
秦桧听完手往桌上一拍:“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之间还有如此间隙!岳党的刀都架在老夫脖子上了!!!”
两人默默后退了两步,重新垂下头来。
“查,不管用什么途径都给我查!我还不信了,我能如此流年不利。先是妖星贯日,他们说是我祸乱朝纲,如今死了个虞侯,他们又说我遭了天罚,这些岳党简直无法无天!给我查!”
秦桧此刻头疼欲裂,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的跳:“还有,你们二人若是再如此内斗,便都给我滚出去!”
第107章、岳党猖狂!猖狂啊!
林舟其实还有一个任务没完成,那就是出去放卫星,但是他现在真没招,一来事情比较多,二来就是自己被盯得很死……
“说起奢简,我今日给你们讲商纣之事。尚且闻商纣暴虐,可知其暴虐之始为何?无他,一双象著而已。”
台上陈山长正在那滔滔不绝的讲着道理,林舟撑着脑袋有些要打瞌睡,旁边的黑皮体育生仰着头早已经呼呼大睡,唯独笨蛋美人一个劲儿的记笔记,但大家都知道,这位美貌如仙的男子,还不如书院看门的大黄聪明。
“平之,你说为何我们要控制心中欲念啊?”
林舟抬起头来啊了一声,然后挠着头说道:“不道啊……我也没吃过好的没用过好的,我除了个前女友也没有啥酒色财气……我心中欲念可能就是尽快整个好点的马车吧,天天靠两条腿有点烦。”
陈山长倒也是笑了起来,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平之你随我来。”
“来了。”
紧随老头的脚步,两人穿过了书院的重重门扉,一直来到了后山的位置,这里已经开垦出了一片农田,有七八个杂役正在照顾田地,甚至还有造了一个小屋,看那架势是二十四小时值守的意思。
“平之,那些种子我都按种植之法撒播下去了,都分了两块地种同样的东西,种植之法上称之为对照组。一边我用粗放之法任他生长,一边我用精耕之法细做,到时看看两端产量有何差别。”
“这个您看着办就好呗,我也不会啊……”
陈山长没废话,只是将一把钥匙放在了林舟手中:“平之啊,我这把年纪,说不准哪日便起不来床了,若是我突然没了,这两块地你便要替我照看,我也写了一封信给官家,若是我中道便无了,这封信会为你说明一切的。”
“这么大责任……”林舟缩了缩脖子:“这也太为难我了……”
“也算是你为我办最后一件事了,反正也不会让你亏着,你这个财迷啊。”
“哎呀,大正月的,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事情了。”林舟蹲下身子在田恩间扒拉了一下:“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留下吃个饭吧,仪之走后我还颇有些孤寂。”
“?那你不如搬我那去住啊,我那人多,热闹。隔三差五李老太太还过去玩呢。”
陈山长被这句话给说得是哭笑不得,他拍了林舟脑袋一下:“你个混账,连师长也敢打趣。”
晚上的时候倒是在这陪老头吃了一顿饭,他一品太傅,一个月的俸禄津贴是300贯上下,算是极为有钱的那一类的了,但他的生活极简朴,晚上多一个人吃饭也就是用山菜炒了个火腿,再加上几条鱼,火腿还是林舟送他的那条。
虽然也不算差,但跟他的身份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要知道面前这位就算是权势滔天的秦桧见了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人物,日子却过得如此清贫简朴。
“山长,你平时就这么吃啊?也太简单了一点,比我吃的还差。”
“这是你来了,若是你没来,也就是的一碗鱼汤加些饭。人老了,没有那口腹之欲了,吃饱也算罢了。”山长抬头有几分怅然的看着窗外:“我这一生,所历四任帝王,也享过了人间极乐与天下至痛,本该无欲无求一心坐化,但没想到临到头却还是有人给我送了一份羁绊来。”
他的眼神看向后山的方向:“我努力一些,活到那些东西种出来,亲眼看上一看便也是好的。”
“山长放心吧,你能看到那些玩意种满天下。”
“承你吉言。”
吃过晚饭林舟作别老头,在回小窝的路上,他看到了一长串的禁军从身边跑过,整个临安城风声鹤唳,几乎每个路口都有设卡盘查的官兵。
短短的一段路,林舟被盘查了三次,但好在他穿的是书院的衣裳,而且看着手上也没有武器也不像什么武夫的样子,这一路倒也算是顺利。
而当他路过青楼时却发现平日里热热闹闹的青楼今日居然歇业了,那些个花枝招展在外揽客的姑娘一个都见不着了。
“哥,这咋关门了?”
林舟非常自来熟地凑到几名巡逻士兵的身边,指了指青楼道:“我记得这里不是风雨无阻的么?”
“你不知道啊?”那当兵的也是个好聊闲话的人,他抱着手上的武器朝那青楼扬了扬下巴:“今日早晨,有个虞侯死了,大伙儿都说是雷劈死的,然后城里所有的青楼赌坊都得关三日呢。”
“这哪跟哪啊,都不挨着。”
“是啊,都不挨着。”那当兵的也是一脸不解:“上头说关就关呗,我当差的知道个甚,你怎么的?要去玩啊?我倒是认识那种私底下来的,去不去?”
“不去不去,嫌脏。”林舟忙不迭地摆手:“谢谢哥了。”
那当兵的一扬下巴,拎着家伙就继续巡街去了。而林舟环顾四周,只感觉气氛极为压抑,看来秦桧这次可真的是吓完蛋了,本来针对他的刺杀就没停过,而现在那刚刚投向他的人还被那么突兀的在重重保护下被干掉。
林舟觉得那家伙大概率是有一阵子不敢出门了。
回到店里,他什么都没跟陆游聊,只是自行洗漱然后上床睡觉,而躺在外头的时候他就能听到外头突然传来的嘈杂之声,有那女子的哭嚎声还有兵丁的呵斥之声。
想来应当是谁的家又连夜被抄了。
一个虞侯的死或许算不得什么,但这简直就是直接一巴掌扇在了秦桧的脸上,要知道那被干掉的人本来不过就是皇城司一个小组长,是橙儿的下属。
然而投了秦桧之后,秦桧直接让他当了虞侯,那可是殿前司虞侯,正五品,比司侯徐平也就低了一档,这本意就是昭告天下岳党弃暗投明吧,只有弃暗投明才有好下场。
这才乐呵几天,这人就在秦桧的重重保护之下被人给办掉了,关键秦桧还只能吃哑巴亏,他明知道这事肯定不是意外而是刺杀,但他偏偏就不能说这是刺杀。
但纸包不住火,过几天所谓的天罚之说就会有别的版本,而不管是哪一个版本,对秦桧的所谓“千金买马骨”之策都是毁灭性打击。
说是天罚吧,外头人一看“嘿,投秦桧遭雷劈,不去不去”,可说是刺杀的,那外头人可就会说“投靠秦桧死路一条”。
平心而论,人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抛开礼义廉耻忠孝仁义这些玩意来说,秦桧其实是个不错的领导,但投他的话,不光要受人指摘还要抗住刺杀的话,那许多人可就要掂量掂量的,金钱名利固然重要,但连狗命都保不住的话……
而为什么连青楼都给关了,那林舟其实也能想到其中的道理,因为秦桧这次是真的急了,前头什么妖星贯日啥的,无非就是迷信,无伤大雅,而这次可真的要伤筋动骨了。
“妈的。”林舟来到窗口打开窗户听着外头的吵吵嚷嚷:“这狗贼是真不当人呐,赵构纯废物。”
不过话是这么说,让他现在去暴露他也是不敢的,如果林舟是孤家寡人,真的想办法把秦桧甚至赵构都干掉都可以,但他不是啊,他还有一个好妹妹要照顾,还有身边一众人跟他有关联。
甚至还有一份傻乎乎的红柳情债在那摆着,虽然他金国女婿的身份半真半假,但跟那个傻姑娘的感情却是越来越浓。
不得不说,人真他娘的贱……羁绊越深,反倒胆子越小了起来。
“睡吧睡吧。”林舟在窗口抽了根烟,重新躺回到了床上,想着明天早上好好问问陆游到底是怎么把那人办掉的,感觉就像是一场谍战大戏一般,想想都觉得刺激。
第108章、别小瞧了我们之间的羁绊啊,混蛋!
陆游到底是能单人干翻老虎的选手,那份胆色不坠英雄之姿。
早起时林舟与他没有过多在这件事上的交谈,毕竟隔墙有耳,陆游当下还是保持一贯软蛋妈宝男的角色定位最是安全。
“林哥哥,等会我将修的书拿去给李先生瞧瞧,你今日不用去书院?”
“哦,今日休沐。”
林舟嗦着粥,眼睛却一直朝外瞥着,外头盯梢的人数量明显多了起来,而且几乎是不背着人了,就那么明目张胆的蹲在街角,直眉楞眼的盯着他这铺子的门口。
看样子是秦桧暗中嘱咐了什么吧,不然也不至于叫那个虎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种演都不演的行为,虽然极败好感,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林舟昨晚上的猜想。
秦桧老贼是真的急了,急到乱投医的地步,甚至连他这样的小卡拉米都不放过。
“林哥哥,外头好多陌生人盯着,昨夜我就发觉了,前几日都没有这么许多人。”
“嗯,看到了。”林舟侧过头看了唐婉一眼:“你还搁这偷听啥呢,有外头人偷听还不够,你还在这竖起耳朵听。”
唐婉眯起眼睛笑道道:“昨天我家这个,半夜的时候一直喊打喊杀的,我就觉得你二人肯定密谋了什么事来,这不是想听听么。”
“想不想杀头?想杀头你就再大声点。”林舟端起豆腐脑一饮而尽:“要不再给你配个喇叭,你搁外头喊几声去?”
唐婉吐了吐舌头,话锋一转:“这几日怎么没见着我那可爱的红柳妹妹呀?”
“她啊,她们一家去建康大报恩寺去了,元宵节回来。”林舟咂摸几下嘴,眼珠子一转:“,说起来最近家里没逼你俩离婚了?”
“那倒是没有了,阿姑听闻官人拜了易安居士门下,当下也是四处炫耀呢,况且官人如今也有了官身,虽然不大,但也却是个实在的官身,阿姑自然就不再说什么了。”
唐婉含情脉脉地看了陆游一眼,然后转过脸看向林舟:“都得谢谢林哥哥呢。”
“自家兄弟谢个屁。”林舟咂摸一下嘴:“这也算是春暖花开了,不找点什么事干干是挺无趣啊。”
唐婉眼珠子这么一转,突然计上心头来:“有喔,今日城中才子有春日集会,不知哥哥与官人有没有兴致?”
“又去集会啊?都打几回了,再去不还得打架?”
“那倒是未必。”唐婉这会儿笑得咯咯响:“如今呀,您二位的名声已经传遍了,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倒不如去转转,看看他们能有什么姿态也好。”
林舟算是看出来了,这唐婉绝对不是历史书记载中的那样温婉如玉,那妥妥的就是惹祸精,事儿多的一逼,唯恐天下不乱。
“今日妹妹有许多呢!哥哥不去?”
“去!”林舟用力一点头:“必须去!”
但所谓天不遂人愿,还没等出门呢,老远就见司侯带队杀了过来,那气势汹汹的模样看着就来者不善。
这一队人过来之后立刻把林舟这铺子的前院后院都给围了起来,接着那些司狗进来就开始搜了起来。
林舟上前就争执了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玩意?凭啥搜我这啊?”
司侯站在门口甚至没有搭理他,反而是橙儿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上前讨要说法的林舟,大声呵斥道:“皇城司办事,若有阻挠,格杀勿论!”
这一声叫唤明显不是给林舟听的,在橙儿呵斥林舟时,他利用自己身体当做阻挡,将一张纸条塞到了他的手心。
林舟骂骂咧咧但不动声色的将纸条藏在了靴子之中,而后橙儿直接一个翻身将他按在了门板之上。
动作之粗鲁,叫人看着还以为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罪。
“你好大的狗胆!”林舟被按在那里大声呼喊。
而这会儿他铺子里只要是看着像是兵器的东西陆续被翻了出来,而这会儿橙儿压低声音说:“秦桧点名让我父亲来查你,你配合一些。”
“咋?遭怀疑了?”林舟趴在那,看似安安静静不敢动弹,但还是小声回应道:“出啥事了?”
“牛皋牛将军把小娥他们从秦桧的人里强抢去了,还打伤了十几个皇城司的人,秦桧勃然大怒,加上昨日那个叛徒被杀,他已经怀疑是父亲干的了。他当下怒不可遏,总要找个人撒气。”
林舟这会儿大声嚷嚷起来:“你们快点放了我!不然等我岳丈回来,一个个把你们狗头都给砍了!”
“老实点!”
在一阵挣扎之后,两人近乎于扭打的来到角落的位置,林舟被橙儿压在一张椅子上,橙儿继续说道:“皇城司当下千疮百孔,无人可信,你莫要说漏了嘴,除了我与父亲之外,任何人诈你话,你都必须一问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