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
过了一会儿,林舟这里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被搜了出来,司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伸手一招:“带走!”
于是一众司狗带着林舟和那些解释不清用途的东西就这么离开了街巷,这会儿林舟头上被一个麻布套着,看不到面前的路,只能被动着被抓到了皇城司之中。
在屋里的陆游等人自然要开始奔走了起来,可当下王爷不在,他们能寻觅的也只有陈山长一人了。
而陈山长刚巧今日入宫陪官家下棋作画去了,林舟当真就是一刹那孤立无援。
被带到皇城司之后,他倒是没有直接进入到地牢之中,毕竟金人女婿的身份还是管点用的,在没有给他定罪之前是无法动刑的,只是光靠这一个身份也不是免死金牌,如果真的发狠要办他的话,那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他还没有跟金国郡主成亲,到时候给他定个岳党奸细故意接近郡主的罪名,这倒也不是干不出来。
但显然这一次针对的目标并不是林舟而是司侯,牛皋突然从中插一脚,这件事后头怎么办,那是后头再办,若是真的到了大殿上,牛皋把心一横说“岳飞一众党羽皆已伏法,再惩处这些懵懂孩童恐有失民心”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民心不稳,说不定还真能把事情圆过去。
可问题是司侯徐平本就是韩世忠插在皇城司的一根钉子,这一点秦桧最是清楚,错过这一次机会,再有下回天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让他来办林舟的事,无非就是找个借口,真正要办的人恰恰就是徐平。
这个并不复杂,林舟都能想明白,无非就是拖到王爷回来大发雷霆,然后秦桧假模假样的出面调停,把徐平推出去当替死鬼,管他是平调下调还是异地为官,只要不在皇城司就万事大吉。
徐承这会儿走了进来,他手上拎着不少林舟那搜刮出来的玩意,然后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他身后便走进来一个尖嘴猴腮之人。
林舟没见过他,但从这出场姿态和架势来看,大概率就跟曹文达一样是秦桧的门客,这种人虽没有身份,可只要出场便是代表着那权势滔天之人。
“解释解释,这些都为何物。”
徐承坐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林舟,而林舟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别急,等会有你们哭的时候。”
“哈哈,好大的口气。”橙儿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尖嘴猴腮之人,而后继续说道:“昨日殿前司一虞侯被刺,你可知?”
“听说了,说是被雷劈死的。”
“不对吧。”橙儿微微仰起头来:“我可是听闻,你手中有一种暗器,能隔空伤人,被人称为掌心雷,可有此事?”
“有啊,那玩意我们外头跑商都必备的,南洋那边海盗多。”
“有,有便好。”橙儿点了点头:“如实交代,前日为何会出现在那条街上。”
“嘶……”林舟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的说:“嘿,你是没话可说了吧,临安城就那么大,我哪天不是这边转悠过来那边转悠过去?咋的,我还不能去吃个早餐了?”
“当日,你去了,次日那虞侯便在那死了,你还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林舟这会儿凑上前仔细盯了一会儿橙儿,转过头去看着那尖嘴猴腮之人,指着徐承说:“这位老兄,你评评理,他说的东西你听了想不想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曹文达的死对头,张才虎。他听到徐承的话之后其实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虽然干过很多污糟事,但当下这徐少爷说的话,他故意找茬都想不出来……
“那你解释解释为何那虞侯会死。”
“,你要想给我定罪,你就直接定,你们玩莫须有这么些年了,还搁这录口供呢?是不是有点多余了?”林舟抱起胳膊来,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我他妈……你问我他为啥会死,我能知道啊?”
“那掌心雷除你之外,还有谁有?”
林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手枪往桌上一放:“我不想多说,自己去试,我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你们说跟我有关系,这关系在哪,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好吧。玩过弓吧?弓的射程五十步,弩的射程七十步,这个二十步以外,你们要是能打的准咯,那都算是你们天赋异禀,去试试。”
第109章、惊掉秦桧一层皮
司侯坐在门口,听见里头林舟的胡闹,但他并未阻止。
橙儿上前拿起桌上的手枪,在林舟一阵指导之后,他走到院子中,找了块空地。他看了看手中的暗器,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约二十步外一根作为标靶的木桩。
张才虎站在廊下,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他行伍出身,见过各种弓弩,对这种小小的“掌心雷”能有多大威力不以为然,心中大概觉得林舟在故弄玄虚。
橙儿按照林舟所说的那样摆弄了一下,找到了大致的使用方法,接着他单手举枪,瞄向那根木桩。
此刻院子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那个小小的铁家伙上。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远不如步枪那般沉闷,但在安静的院子里也足够惊人。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二十步外那根碗口粗的木桩猛地一震,木屑纷飞。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木桩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黑洞。
张才虎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他眼睛瞪大,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木桩上的弹孔。他是懂行的,这威力、这速度、这动静……绝非寻常弓弩可比,甚至超过了军中大部分制式手弩在二十步上的表现。关键是这玩意发射时几乎没有预兆,不用拉弦,不用费力,就那么轻轻一扣。
橙儿也被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按照林舟刚才教他的法子上弹,接着再次瞄准。
虽然动作生疏,但第二次击发更快地到来。
“砰!”的又一枪,这次打在了木桩稍下的位置,同样是一个孔洞出现。
院子里此刻只剩下淡淡的硝烟味,所有人都没说话,包括司侯。
张才虎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他看看木桩又看看橙儿手里还在冒烟的手枪,最后猛地转头看向屋里翘着二郎腿的林舟。
“你让我试试。”
张才虎接过那暗器,方才林舟教橙儿的时候他也在旁边看着,而若是没点脑子也当不了秦桧的左膀右臂。
他学着橙儿的样子也打了两发出去,接着他上前查看靶标,却发现这二十步之外的误差巨大,命中的地方与自己瞄准的地方差了足足有七八寸,这还只是二十步,若是更远一些,那都不知飞到何处去了,虽然这玩意威力是足够的,但精度的确不足以在殿前司的察觉之外精准命中。
这时林舟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试完了?能打的准不?就这玩意,我能打死谁?就算能打死,那得离得多近?那虞侯是他自己命不好,被雷劈了也得怪我是吧?”
张才虎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他之前所有的质问和怀疑,在这简单粗暴的两枪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他原本以为抓到了林舟的把柄,至少是可疑之处,但现在,这“掌心雷”展示出的特性与刺杀现场的情况似乎……并不完全吻合。至少,用这玩意在嘈杂的早市上,隔着一百多步精准杀人的可能性,在他看来微乎其微。
橙儿将还有些烫手的手枪放回桌上,退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内心其实并不平静,既是试射这凶器带来的冲击,也是看到张才虎吃瘪时的一丝快意。
司侯此时缓缓站起身,打破了沉默:“才虎,可还有疑问?”
张才虎脸色变幻,最终重重哼了一声,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他深深看了林舟一眼,挥手带着手下的人:“我们走!”
不过张才虎当然是不甘心的,他迅速返回了秦桧那边,将这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给已经焦头烂额的秦相爷。
秦桧听完他的回报,脖子就跟龟丞相一样伸得老长。
“你是说,他身上一直带着那个能在二十步内一击必杀的东西?”
“是的,相公。他一直随身携带。”
当时那一下,秦桧脑门子上的冷汗肉眼可见的开始渗了出来,他见过林舟两次,两次他都没有任何防备,而那“掌心雷”两次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按照张才虎所描述的那样,林舟如果想要杀他,他已经死在那小子手中两次了。
秦桧这些年日防夜防,却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离死亡如此近过,胆小如鼠的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瘫在了椅子上,听着自己胸膛里咚咚咚咚的心跳。
“让那小子来!现在!”
“可……皇城司那边?”
“莫要管那些,叫他来。不许带那个掌心雷!”
张才虎不解秦相的打算,但他毕竟行伍出身,服从度极高,快步地便走出了门,然后来到皇城司之中将林舟给带了出去。
路上的时候林舟嘀嘀咕咕逼逼赖赖说了一大堆,张才虎也不搭理,就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把林舟给带到了秦桧的府上。
再次见到林舟,秦桧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屏退了左右,只剩下林舟一人在这。
“听闻,你那掌心雷威力不俗?”
“还行。”林舟如实回答:“准头一般,打近了还行。”
“从哪弄来的?我大宋可否制造?”
“不道啊。”林舟的眼神如纯良的奶狗一般:“我是在海上的时候问一个黄毛鬼子买的,那人说是……说是来自乞乞里岛。”
秦桧脑子呜的一下就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他很快就检索到了一些类似地名出现的地方,那还是后汉书中有所记载。
“那你可知还有别人怀揣此物?”
“不道啊。”
面对林舟的一问三不知,秦桧眉头慢慢的锁了起来,他仔细盯着林舟的眼睛,想要分辨他是不是在说谎。
但很不巧,林舟脑子不咋过事儿,他脑袋里头如同呼伦贝尔大草原一般空空如也,那从心灵的窗户看过去那可不就是清澈透亮么。
这所谓傻逼克高手就是这么来的,别说是秦桧了,就算是克苏鲁众神过来在林舟耳边哔哔一晚上,他都不会有啥信息冲突导致底层代码紊乱……
“你多少钱买的?”
“我用两桶矿泉水换的。”林舟歪着头看着秦桧。
秦桧啧了一声,仰过头去:“唉……你……哎呀……”
“哦!相爷您想要是不是?给你给你。”林舟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道:“您早说呀。”
“不要!”
秦桧几乎是怒吼出声的:“我不要!”
“您不要就不要,这么大火气干啥。”
此刻的秦相爷,那个权势通天,能把一朝柱国钉死的男人,在这一瞬间却只能无语望天。
一般人到问第一句时,当“掌心雷”三个字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懂事了,而现在他一句话问过来,秦桧还怎么开口?
他是老大,是一个集团的老大……老大是不能要下面人的东西的,这是规矩。
即便是皇帝,上贡之地的东西也是要给钱的,而且是远远高于市价!
他问林舟多少钱买的,林舟说是两桶矿泉水。那秦桧怎么说?说“我给你三桶矿泉水你把你那掌心雷给我”?
怎么能呢,还是那句话,他是一个集团的老大。老大可以收东西,但不能去抢不能强占,下头的人跟他是要吃香喝辣的,不是无私给他做贡献的……
“,你……”秦桧欲言又止:“不是……啧……”
“相爷,您咋了?”
“唉我……”
秦桧组织了半天语言:“你估个价?你估个价,我出五倍买你的,行么?”
“我送您啊。”
“哎呀!不能送!”
秦桧这会急的直拍大腿,他是真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甚至到了这他都开始循循善诱了起来。
“平之啊,你也是即将当官的人。官场是有规矩的,庸才与下品才会开口要东西,要了东西便是口实。你送我,我便是要回礼,你送了我钢厂,我不但不叫你出一个子儿还回了你几万贯亏空。你送了我新春贺礼,我回了你三年免税。一饮一啄,这样大伙儿才能知道跟着我秦某人能飞黄腾达。”
秦桧说到这里仰头长叹一声:“你送我一个不知价值的东西,我如何回礼?你怎的就不开窍!”
不得不说,好些年了,能把秦桧逼到这一步的人确实是屈指可数。
“啊,相爷,我不太明白。我送你东西……这有啥的?”
“我想要,不是我要,是为大宋求之。”
“哦……您是想自己仿造然后卖给兵部是吧。”
秦桧闭着眼睛抬起头来,半晌不再说话。
对,林舟这次说对了。他这种介于聪明和愚笨之间的愣种,的确是叫他秦某人有一种结结实实一棍抡出去连棉花都没打中棍子还弹回来给了自己后脑勺一下的感觉。
这话是能这么说的?
“那您给个两吊钱意思意思得了。”
“不能意思!”秦桧拍着桌子站起身来呵斥道,此刻一贯游刃有余的秦桧,面色潮红,血压冲顶,只觉得脑子昏沉沉,几乎站不稳:“我方才说的话你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可它就是两桶矿泉水儿换的,您给十桶?。”
秦桧盯着他许久,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小子,你认真的?你……算你体谅体谅我如何?老夫待你不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