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还都是因为他林舟啊?他有那个能耐?他自己都不信,做人还是不要那么有自信的好。
“哥哥,你不如带我去吧,我给你当护卫。”
林舟正在沉思,小娥突然凑到他面前小声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咋?我把岳飞女儿带过去给完颜亮当祭品啊?”林舟双手捏住她的脸往外扯:“你脑子给我清醒一点!”
第141章、有些事还是得那头儿的人
乱七八糟的杂事都放一边,林舟这几日的事情还多着呢。
当上状元的第二日他得去谢师恩,他第一站去的是李老师那边,这会儿的李老师看货币战争都给看魔怔了,整天就惦记着改革制度跟金国来一场金融掠夺,丝毫不考虑他妈的金融掠夺的前提是建立在战场上能极限干拉的前提下……
但无所谓,他当下还只是刚开始,后头他肯定是能反应过来的,不过对这种学术上的东西,林舟狗der都不懂,他只能一路迎合着李老师的话,全程都是嗯嗯嗯好好好,最后被李老师赶出来,让他回去好好读书报效大宋……
第二步自然就是去陈山长那了……
“李老师最近都疯了,憋着一股劲儿在那跟金国打金融战,你说这玩意你跟人家打金融战,人家铁骑就过来了……”
林舟用他浅薄的智慧在跟陈山长告状,但老头儿也不急躁,只是捻着胡须笑盈盈的看着林舟,静静的等他说完。
“平之啊。”陈山长转过身拿过一个印章放在他手中:“仪之便是那热血未凉之人,你莫要管他是不是成熟,若是连他也没有这份心了,大宋就真的完了。”
林舟低下头来看了看手上的印章:“这是啥啊?”
“本来印章乃是父兄为你要准备的,但你在临安也没得亲人,那便由老夫代劳了。”陈山长笑呵呵的说:“这次得了状元,要戒骄戒躁。”
“您这不是刺挠我么……我算个什么啊,还状元。”
陈山长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林舟,然后便起身往后山走去,两人来到试验田之中,此刻那一大片的绿油油的现代种子已经发芽,陈山长蹲下身子像抚摸子嗣一般地抚摸起那些嫩苗。
“当下官家的确是有些不同了,秦桧也不同。”
这地方没人,老头说话顿时就放开了,没有了那种在众目睽睽下的羞耻感,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你许是不知,去年年末之时,官家想要颁布新的税制,轻农税重商税。若是以往,秦桧早就在朝堂之上高呼官家的恩情还不完了,可是秦桧驳斥了官家。”
“昂?”林舟一愣,支棱起身来:“他凭啥啊?那是皇帝啊。”
“哈哈哈哈……”
老头特别慈祥的摸了摸林舟的脑袋,一股子摸儿子的感觉:“自周以来,朝堂之上便是君相之争,你可知三国?”
“那我肯定知道啊。”
“你喜欢谁?”
林舟略微思考片刻:“小时候喜欢刘备,觉得他仁义。后来我就喜欢曹操了,因为曹操跟我是同好啊。”
“嗯?你也好梦中杀人?”
“我好人妻。”
陈山长站起身来摸着胡须沉默了一小会儿:“嗯……”
“山长,你也喜欢?”
“年轻时……!”他咳嗽了一声:“说这些作甚!我是要告诉你,三国之中权势最大者,便是两个丞相,一个姓董一个姓曹。”
“一个好萝莉一个爱人妻。”
“不许打岔!”
虽然老头不知道萝莉是啥,但能跟“人妻”连在一块的,那能是什么好话?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轻声说道:“当下官家依仗的是江南各地的财阀,也便是我们常说的地主。他自然是要偏向一些的,而秦桧的根基所在乃是各地商贾,商与农,他二人各自领了一方势力,此消彼长。而当下官家点了你这么个商人起来,无非便是叫你……”
“给商人点甜头,好加税!”
“嘿,你小子,在这跟钱有关系的时候,你倒是机灵了起来。”
“那是老师说的好呀,一点就通不是我的能耐是您分析到位嘛。”
说完之后,林舟挠了挠头:“可是……我看秦桧的意思好像是不太乐意啊,他不是代表着商人的利益么?”
“那换做是你,当下你更愿意投谁?秦桧可以保你荣华富贵,但官家却可以让你步步高升。”陈山长双手一拍:“争的便是这个,我们说的争名逐利,最下一层,归根结底都是人。所以所有的争,都是争的人,争的人心。就拿鹏举而言,唉……”
陈山长说到这里长叹一声:“他啊……再缓两年也许就不会死了。”
“啊?为啥?”
“因为你来了。”陈山长无奈一笑:“你有法子让他挣到军费,有了钱就不会夺地主的利,地主也就不会倒逼官家处置他。”
“啊???”
林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有能耐呢?但看上去好像陈山长的确是没有哄骗他的意思。
“可是我哪有法子赚钱啊……都是小打小闹。”
陈山长看着林舟,拿出一根木棍开始在地上扒拉了起来:“新作物,带来的便是粮食增产和减少农人做田之数,那么接着便是田亩与人口增多,而多出来的人便会涌入城镇,这时你的钢厂、船厂能够吸纳大量的人,他们进入这里创造大量的东西……”
老头一点一点给林舟往下数了下去:“若是你在北伐之前就来了,那么今年就该是大宋反攻之期了,势如破竹。可惜啊可惜,晚了……但也不晚,虽说官家没跟我说什么,但我想他如今明摆着是不想支持秦桧了,他要把秦桧手里的东西拿回来了。拿回来之后会如何,我不好判断,但……”
“有变数就有盼望,不是么。”
“那秦桧就这么认了?不能吧?”
“当然,这里便不是你能参与的了。”陈山长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且听风吟。”
林舟似懂非懂,但他的确是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觉到了风起云涌的感觉,本来他还以为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但现在一看原来他老早就已经被卷入到了这场云雨之中。
一个两个钢厂的确没什么,但他给的是全套钢铁产业链,一顿饭没什么,但他给的是影响整个未来百年的路线。
而从他给出这些东西的瞬间,他就已经是这时代链条中的一环了。甚至都动摇了九妹和秦桧牢不可破的战略同盟。
这会儿林舟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两个顶级投降派之间居然也有利益的纠纷……
“那我该做什么?”
“避避锋芒。”老头笑了起来:“这些日子就当休沐了。”
“明白了。”林舟抬起头看了老头一眼:“我在这躲一阵子?”
“我就说我留你下来研学,怕你会丢我这张老脸。”
“行!”
有了太傅这么一句话,谁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林舟这个状元郎在外头可是实打实的太傅弟子,当今圣上的同门师弟,水平太差的话传出去可真的是贻笑大方。
而当下的书院,几乎就等于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昨天看到曹文达那一副死样时,林舟还以为他是想太多,而当下被老头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个状元只不过是斗争的副产品而已……
“陪我家老爷子在这种种地也挺好。”
“研学!”
“学习……学个屁!”林舟手一挥:“字儿都认不全,我睡一会儿去啊。”
“你这厮!”陈山长默默摇头。
之后的一段时间,林舟就算是被太傅扣在这了,天地君亲师,纲常伦理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能把他喊出去,甭管是谁来,老头都是俩字儿“不许”。许多人想要过来拜会状元郎都被这位大爷给挡了回去,哪怕是皇帝派人来请,老头都是一句“此子功课不过关,闭门研学,还请官家过几日再召,断然不可让其毁了师门声望”。
话都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没人再敢来折腾了,这也给了林舟一个相当宽裕的缓冲时间。
这一住便是十七八天,这半个多月的时间,林舟每天就是陪着自己仅有的俩同学在课堂上吹牛逼,然后跟老头去山里种菜,然后把一些种东西的细节告诉给老头。
老头甚至说林舟没有在他这学到什么,反倒是自己在他那学了不少,应当叫林舟一声老师,当时这话说完的瞬间,天空一道惊雷就劈了下来,给林舟吓了个哆嗦。
“行,老倌儿!你存心要我的命呢!”
见到他的反应,陈山长只是哈哈大笑。
而就在他们这一老一小正没大没小呢,红柳便是找上了门来。
“林哥哥……”红柳过来之后,老头儿背着手就从后山溜达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咋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前头传来消息,我爷爷……我爷爷受伤,生死不明,我担心我爹。”
“咋会受伤呢?元帅啊。”
“不清楚……这可如何是好啊。”
林舟眼珠子转了转:“你给我个信物呗。”
红柳一愣,然后回头张望一阵,发现没有人,然后就开始解脖子上的肚兜带子,脸色绯红,嘴里还嘟囔着:“都这个时候了,还想些不正经的事……”
“!”林舟一把握住她的手:“我是让你给我一个你爷爷能认出来的信物!他认识你肚兜啊?”
红柳再次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上前就是个弓步蓄意轰拳给林舟打得是眼前一黑……
第142章、坐上火车找兀术
坐在高铁上,时速三百五,窗外的风景可谓浮光掠影,路过那条河的时候,林舟突然直起身子说:“这就是书院的位置!我跟老头儿在上头种了好多土豆。”
旁边陪着他出差的是赵处长,他听到林舟的话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外头,然后便继续埋头玩起了手机:“你发现没有,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古代人了。”
“没有啊,我一直都这样。”
赵处长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说话方式和生活习惯,而是……情感依赖。三个多月吧,只是三个多月的时间,你嘴里的高频词从‘那吊毛’‘那傻哔’已经变成了‘老头’‘小娥’和‘我那傻老婆’。这其实是一种情感倾向,你自己是意识不到的,你当下从情感上就更加依赖的是那边的人。”
“是么?”
林舟仰着头靠在垫子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然后突然又笑了起来:“无所谓了。”
“你会为女朋友的期待,特意跑上几千公里,其实你不去又能怎么样?没人会怪你对吧,毕竟在那个时代,去一趟九死一生,而且你还不会飞。”赵处长递给林舟一支口香糖:“所以我就说你越来越像个古代人。”
这次林舟没有反驳,只是靠在那看着外头的风景,过了好一会儿列车员送来了午餐,这才算是打破了平静。
“老赵,你说……他们怎么那么容易就能把岳飞干掉?”
“首先咱们知道一件事,就是权力的架构问题。我不懂历史,但我明白一件事,就是很多人不明白权力的底层架构,下头的人认为权力是上面的人给的,那上面的那些人的权力是谁给的?”
“太复杂了……”林舟突然笑起来:“我听不太明白。”
“那我简单来说,就是岳飞干的事得不到大部分人的支持,我说的是大部分掌握资源的人啊。他的行为跟那些人的利益产生了剧烈冲突,这种冲突直接就导致了……嗯,他的失败。”赵处长微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窗外,轻轻摇头道:“我们看的历史大部分是从岳飞的角度来看,如果换一个角度,他干的事情在当时其实并不得人心。”
“啊?反抗侵略还不得人心啊?”
林舟这会儿都想站起来跟赵处长吵架了,但一想到人家可是哲学系研究生毕业,吵架恐怕干不过……
“对,不得人心。很多事我们要套在当时的环境里面去说,在整体的氛围都沉浸在投降主义里时,反抗其实就是很大的问题。你看啊,首先咱们确定的是打仗劳民伤财对吧。”
“对……”
“那么接下来打仗要死人对吧?”
“对……”
“那么这一仗对赵构的好处在哪里,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金国,赵构是当不上这个皇帝的,他原来可能会有封地,但他的封地跟南宋的江山比起来,谁更大?”
“那肯定是半壁江山大啊。”
“那如果不是赵构这种心理,那投降主义的秦桧能上位吗?”
“不能……”
“那你看,赵构跟秦桧就成了天然盟友,之前你也说了,赵构代表的是南方地主阶级,秦桧代表的是商人阶级。不管是地主和商人,是不是都不喜欢打仗?”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