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有钱的两个阶级都反对打仗,战争基础在哪?”赵处长抬起头来:“你不能用我们革命胜利之后的目光去看待他们,革命的本质不是杀掉一个皇帝或者推翻一个王朝,而是要彻底颠覆其原有的生长环境。这就是孙先生为什么会失败的原因,因为整体的生长环境没有清除干净,最后还是会被大头窃取果实。”
“哦……那老头子是学了点东西的啊,他真的是一眼看穿本质了。”
“能教出一堆状元的人,你可以质疑他的观念,但不能质疑人家的智商呀。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赵构就是比岳飞更有群众基础,因为在大伙儿的眼里,赵构让他们吃上饭,好坏不论至少能吃饱,而岳飞却成了那个让他们吃不上饭的人,舆论上他就已经输了。”赵处长笑了起来:“所以如果没有这边的后勤支持,你真不够人家玩的。”
“那你去。”
“,你别说,我要去了,真的说不定能风生水起。”
“吹牛逼呢……我在那不装傻哔都活不过三天。”
两人嬉笑着也就不再去谈论那些沉重的话题,大概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张家口市,并在当地的文旅部门和博物馆的引导下,来到了当年金蒙大战的地方。
“当年闻名于世的金兀术就是在这里与蒙古人第一次接战,这场战争间接导致了金兀术的死亡,而这个山包据说就是金兀术当年的驻扎营地。”
当地的导游陪同南方来的“领导”正在讲解着,林舟看着不远处那个长得像柰子的山,哭笑不得地说:“这就是帅帐的位置啊?”
“是的,这里已经是这一片视野最好的地方了,我们也没有真切的证据,但根据我们的考古学家的分析来看,这里的可能性很高。”
“懂了!”
林舟站上那个小山包,嘿……还别说,这视野真好。
“,这离首都多远?”
“两百二十公里。”
“啊?”林舟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完颜宗弼……打蒙古其实就两百公里啊?”
“昂,两百公里远征嘛。”
这一下倒还真的是有点颠覆林舟的认知了,他听到说远征蒙古的时候,就想着是金兀术带着小十万人哼哧哼哧从哈尔滨一路走到乌兰巴托。
哦……原来这勾八远征是从燕京到张家口啊。
“这我就明白了。”林舟叉着腰转过头看着老赵:“赵处长,走吧,我请大伙儿吃个饭。”
说话间他解开了身上的拉链,不经意露出了身上的手枪,那导游兼讲解员眉头跳了一下,连忙摆手道:“两位领导,你们忙吧,我们下班儿就回去了。”
“不一块吃啊?”
“不了不了……”
看着那俩导游开车跑路,赵处长斜着眼看了林舟一眼:“嘿嘿……你小子。”
“人太多不方便嘛。”他在树后换上了宋代的衣裳,整理了一下仪容,拿着红柳给他的信物:“老赵,在这边等我呗?”
“行,我本来就是要负责你的安全嘛。”
“我真要在那边被砍死了,你也帮不上忙。”林舟说着就要开始穿越。
“药都带好了么?”
“带了。”林舟点头:“还有什么交代的?”
“那个……你到底打算是帮宋还是帮金?”
林舟穿越的动作停了下来,认真地思考了一阵:“我帮他妈个锤子,他们要是有能耐造反,我就想办法帮他们,不造反还想着给他娘的九妹守灵,到时候等咱们这能开055过去,我全给他们创飞起来。”
老赵笑得都快活不成了,连忙摆手道:“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随着能力发动,林舟的眩晕感结束之后,他面前就已经是层层叠叠的大帐了,周围的士兵看他就跟看到鬼一样,接着营内的脚步声哐哐哐的就杀了过来。
林舟被迅速地围在了中间,这会儿他赶紧拿出红柳的信物:“别别别……自己人!”
看着他那块属于完颜家的狼牙信物,一个校尉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手里的东西拽了出去,然后铁青着脸走向了帅帐之中。
而此刻的林舟最少被五十把各类武器给指着,周围都是凶神恶煞的金军,他还穿着一件汉人衣裳,那场面着实有些骇人……
不过幸好并没有让他担心多久,很快那个校尉就走了出来,他用生疏的汉话说:“大帅,叫你。”
“来嘞!”
林舟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跟着那人就来到了帅帐之外,他这么一看,那帅帐还真就设在了那个小山包上,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专家的……
本来按照规矩,战时异族陌生人进帅帐是要脱光衣服只包个毯子的,但显然林舟并没有被这么对待。
正在外头的亲军要开始脱他衣服时,里头就传来了一句金话,那俩亲军便退开到了两边。
来到大帐之中,上头坐着的狼袄的老头八成就是完颜宗弼了,他看着很憔悴,赤膊着上半身,肩膀上还缠着绑带,肩头血乎刺啦的。
但这会儿他还喝着酒,一股子硬汉作风。
他见到林舟进来,拎起那个狼牙坠饰:“红柳的牙,为何在你手上。”
“哇……爷爷,您这汉话口音够正的了。”
完颜宗弼眉头一皱,目光之中杀气凌厉,林舟哦了一声:“是这样的……我是红柳的未婚夫,今年南边的新科状元。”
“红柳的未婚夫?”完颜宗弼眯着眼睛看着他:“呵,孱弱。”
“别这样啊……红柳不喜欢五大三粗的。”林舟这会儿蹲了下来,把身后的背包翻了过来,从里头拿出了各类药物和红柳专门给完颜宗弼做的饼。
“这是药,这是红柳给你烙的饼,她说你一吃就知道了。”
完颜宗弼眼珠子咕噜一转,朝那饼子一勾手,旁边的侍卫立刻就把饼子拿了过去,他也不管是不是有毒,张嘴就是一大口,然后全都给吐到了旁边:“是她。”
第143章、惯你那臭毛病?
林舟这会儿也在打量着这个跟岳飞对掏了半辈子的老头。
他今年六十八,金国四大狼主之一,也是硕果仅存的狼主,凶悍、威猛,打心眼里看不起林舟这个孱弱的宋人。
特别是听到他是自己孙女未来的夫婿时,眼中的不满更是连演都不演了。
但林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看到狼主完颜宗弼的表情之后,小嘴一歪,脸上全都是不屑的表情,嘴里嗤笑一声,直接便坐到了旁边。
“谁叫你坐下的?”
“累了。”林舟不光坐了,还翘起了二郎腿:“我又不是来讨你欢心的,我是过来帮红柳给她爷爷送药的,你搁这跟我凶不好使,我不吃这一套。”
完颜宗弼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去,他使了个眼神,旁边的侍卫立刻就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林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那个药摆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这个每天一次,一次两片,那个外敷,一天一次,早上换药。用药的时候不能喝酒,喝酒会死。”
他丝毫没有在意的把药的作用说完,接着就站起身来:“好了,我去找芮王了,他现在应该快到燕京了”
可就在他要往外走的时候,门口的侍卫却拦住了他,完颜宗弼这会儿却只是眉头一挑,仍是带着几分傲慢的说道:“小子,你可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如此狂妄?”
“你孙女的男朋友咯,但是您要搞清楚,男朋友又不是狗,我跨了两千多里过来给你送药,怕你死在战场,你看我像看狗一样,那我能高兴啊?”林舟满是不屑的瞥了一眼那俩侍卫:“咋的,还要问我啥身份么?我从小到大,就没当过狗,适应不了你们这边的文化氛围。”
“拿下。”
完颜宗弼懒洋洋的一抬手,他还是那副牛逼哄哄的样子,林舟看着正要靠近的侍卫,突然就笑了起来,他倒是一点都不慌,而是侧过头看了完颜宗弼一眼:“哟,打不过岳飞就拿我这种读书人撒气呗……狼主好威风呢。”
听到这句话,完颜宗弼的笑容顿时卡在了脸上,转而便化作了愤怒:“岳飞死了!”
“韩世忠还在啊,你跟他打去啊,打不过吧?嘿嘿……”侍卫这会儿已经按在了林舟的肩膀上,但他却只是耸了耸肩:“你抓我呗,你现在抓我,往后必过来哄我,我可跟你说,我可难哄了。”
“那我要杀了你呢?”完颜宗弼看着这不知礼数的狂徒,眼中都要冒出火来:“你可有破解之法?”
这会儿林舟其实已经懒得跟他废话了,他本来就只是为了红柳才千里迢迢跑来一趟,不感谢就罢了,还搁那装起来了。
这人要是岳飞,林舟还真的就是会跟他耐心解释,但他一个历史性反派,而且现在明明自己是过来帮他,但他上来就搁这玩恩威并施这一套,那小林同志能惯着他?
林舟撇了撇嘴:“红柳的爷爷,你知道在临安人家都叫我什么么?”
“说。”
“小神仙。”
说完,林舟嘭的一声便消失在了大帐之中。
最怕空气的安静,完颜宗弼看着面前突然消失不见的人,仿佛从一开始就像不存在一样,但那些药还有那张难吃的饼就摆在那里,证明着刚才这个人真真切切的存在过。
完颜宗弼瞪大了眼睛,心中一万个难以置信,他抬起头看着那两个侍卫:“搜!”
整个大营很快被翻了个底朝天,从天亮找到天黑,但他就这么彻底消失了,完颜宗弼坐在那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药,眼皮子突突的跳着,多疑的他把这些药全部扔到了火炉子里烧了个干净。
而此刻的林舟却没有管那些,此刻他坐在入京的高铁上,靠在椅子上跟赵处长说着话:“我还以为他会很客气呢,就跟那个芮王一样,可谁知道这家伙真的是没把我当人,我都说了我是他孙女的未婚夫,他还是把我当狗。”
“当然。”老赵笑了起来:“你要知道一件事啊,绍兴和议就是他签的,赵构见了他都要用微臣自称,他怎么可能瞧得起你呢。”
“可我是个孙女婿啊。”
“那又怎样?在他看来,你不过就是个攀附他家的小白脸,是两国政治联姻的结果,你在他眼里就是个赘婿。你没看过洋柿子小说啊?赘婿哪来的人权?”老赵笑着说道:“你一个赘婿上来就牛逼哄哄的,他肯定有脾气。”
“我现在是把他得罪死了。”
“无所谓了,一个狼主的性格,是不会用你的药的。现在是春天,他也快七十岁了,箭伤对他来说大概率是致命的,感染的风险非常大,他熬不住了。”老赵摇了摇头,然后笑了起来:“别去想他了,也别把现代人的思维带入到他们那个时代的环境里。”
“,你说……为啥两父子之间差别可以这么大?”林舟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后突然想到:“他儿子的性格就相当好。”
“核心在于汉化。金国的衰落就是从完颜宗弼死了之后开始的,完颜亮对汉化非常抵制,所以他清理掉了所有汉化比较成功的宗亲。你说过了,羊蹄和红柳其实已经差不多分不出是金人还是宋人了,那这必然是家庭影响嘛。”老赵靠在那细细的给林舟分析了起来:“而且相比较完颜宗弼,完颜亨跟女儿的关系是不一样的,你要知道金国女真的习俗里,其实跟子女亲缘并不深,其中还留存了很大一部分部落文化基因,但到了第三代时,也就是完颜亨那一代,受到汉化影响,亲缘关系就更趋向于汉人了。”
“我明白了,其实就是完颜宗弼跟家里人不亲,完颜亨跟家里人亲。而这种原因是因为学了咱们的文化?”
“对。”
林舟眼睛眨啊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难怪了,我就说跟红柳他们一家子沟通起来不累,跟金兀术沟通起来简直累完了,他就没打算听我说话。”
高铁抵达目的地,时间不过四十七分钟,而这会儿那头的金兀术还在翻他的大营呢,然而林舟却已经拿出了金中都的地图对照了起来。
“金中都……”
林舟站在丰台区里头转悠着,面前就是金中都城墙遗址公园。
“这!”林舟指了一下前头的位置:“这里就是中都的主城门了。”
说着他来到一家蜜雪冰城门口,里头还搁那放着“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这里就是中都入口了,我往左边走三百步……就能到金兀术别苑。王爷和王妃就住在那。”林舟抬起头对老赵说完,然后侧过头对奶茶小妹儿说:“来两杯柠檬水。”
“那你这会不会卡墙里啊?我一直特别好奇来着。”
“不会,会自动修正,但是会掉水里。”林舟接过柠檬水之后跟老赵蹲在路边分别点了一根烟:“不过我游泳可厉害,没事。”
“那要是粪坑呢?”
“那能怎么办?当然是大吃一斤。”
说完林舟突然嘭的一下便消失在了老赵身边,周围的人川流不息,大城市的快节奏甚至让他这个小卡拉米的消失都无人在意……
“还要给你擦屁股。”老赵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拿出手机拨通了上级内线:“报告,现在的位置是……摄像头BJ00431.22195,刚才消失的是自己人,请清理沿途摄像头记录。”
林舟这会儿已经出现在了金中都的城门口的一处小树林中,未来的蜜雪冰城现在却成了个盐水铺子,他走出来时旁人大多以为他是进树林子方便的过客,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海盐柠檬茶,嘿了一嗓子:“还他妈有传承……”
这里的南北方差异还是挺明显的,南方路边的大多都是茶水铺子,而到了北方则变成了盐水铺子,那一壶一壶里头烧的就成了淡盐水,这就要涉及到盐路的问题了,当下这会儿海盐苦涩,精盐大多是井盐所制,而井盐却也多在云贵之地,所以北方精盐相对比较昂贵,再加上盐和茶都属于严格管控的战略资源,所以这种挂官牌的盐水铺子就应运而生。
走入城门,衣着从右衽为多,变成了左衽为主,即便是当地的汉人也都穿着左衽胡服,林舟这种领口呈现一个y字的人,自然就成了门口士兵重点关注对象。
“我找芮王!别查了别查了,再查哥几个要杀头了。”林舟张开手任由士兵搜身:“真不骗你们。”
那几个士兵显然是不信的,但却又不敢赌,万一赌错了……延误了什么大事,说不定还真的就是要杀头了。
所以他们一边稳住林舟一边派了人去知会芮王。
林舟本就脱身于市井,跟这些底层士兵那是一拍即合,一开始他还是被当犯人一般看管着,但也就是十五分钟后,他就已经跟那些个士兵打成了一片。
“要说还是临安的妹子水灵,不开玩笑啊,你这中都的,不行不行,一个个都不咋洗澡,臭烘烘的,那临安的小妹儿一天洗个澡,香喷喷软乎乎白嫩嫩。”
“不能吧,那天天洗澡该多贵啊。”一个士兵抱着长枪靠在那跟林舟聊着天:“那边青楼什么价?这边不行,又老又丑,还贵的很。我月钱才五贯,那帮娘们动不动就是两贯三贯的,那地儿怕是缝了花边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