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95节

  “多大啊?你别真给我整个柴房。”

  “小崽子!”陈山长翻了个白眼,然后站起身气鼓鼓的说:“你随我来!”

  城北书院,说是书院,但但凡去过白鹿洞书院的就知道,一个书院它通常占的是一座山,里头的空间巨大无比,是一个非常夸张的建筑群。

  林舟在这里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可就是他这样喜欢到处乱窜的人都没有完全了解过书院全貌。

  他跟着老头从南门走入书院,沿着山道一路往上走去,从这地方放眼望去,却是能见到一大片一大片的芸薹花,嫩黄黄的十分耀眼。

  老头在半路停顿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林舟一眼,缓缓开口道:“你可要想好了,有些路,走上了便离不开了。”

  “放心吧。”林舟大大咧咧的一扬手:“我不是什么有情怀的人,也没有什么大志气,我就得答应我那帮小弟小妹。当时在城外荒村,我们围着篝火,我给他们讲一千零一夜,他们就问我,哥哥你能不能天天给我们讲故事教我们识字儿,我当时吹了个牛逼。”

  说完他跟老头的视线对上:“你们都说我办事有一股子草莽劲儿,你们都看不上,但我答应出去的事,怎么着不得做到?真以为我就为了小娥啊?那我成啥了。”

  “行,都依你。走走走。”

  “走不动了,歇息片刻。”

  “啊?你连我这老倌儿都不如?”

  中途停了三次,他们才抵达了书院后山的那一片建筑群。

  怎么形容呢,陈旧,破败,带着浓厚的灰尘味。但大体建筑轮廓是好的,只是大部分的屋顶已经没了,雕花的窗就如那千疮百孔的江山一般破破烂烂。

  地方倒是不小,甚至规模不亚于山前的书院本体,然而这会儿老头开口了:“这本是钱家的书院。”

  “什么钱家?”

  “你……”老头指着林舟,竟一时语塞:“钱!赵钱孙李的钱!”

  “哦哦哦!这个钱家。宝地啊,握草!”

  林舟听完眼睛都亮了起来,而老头没管他那许多,只是走上前轻抚那些残檐断壁:“经历了盛唐,经历了五代十国,如今算是落在了你小子手中。”

  林舟站在大门处往后退了几步,叉着腰深吸一口气来:“工程量不小啊。”

  “是不小,你若是有能耐就修吧。”

  林舟抿了抿嘴,再次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走到一旁的泉眼处猛灌了几口凉水,一抽鼻子:“干了!”

  下山之后,老头将南门的大锁的钥匙抛给了他,然后说了一句叫人摸不准头脑的话来。

  “春日来了,倒却是万物复苏之时。”

  “其实夏天长的才快呢,种东西得讲究一个日照时间!”

  老头没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林舟一眼,抬了抬手:“滚,老夫要睡了,这老骨头都快散了。”

  第二日,林舟就把自己屋里的人全部带到了这后山的破书院门口,那大门就跟黑神话里头被烧过的观音禅院一样,透着一股子阴森可怖的味道。

  “我觉得这也别叫什么书院了,叫兰若寺得了。”林舟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起来:“哥几个,有什么方案啊?老头把这地方给我了,我打算弄个书院出来教我那帮弟弟妹妹读书。”

  小娥这会儿情绪是最激动的,她死死攥着林舟的胳膊连话都说不出口,她本以为之前哥哥所说的话只是随口一说,但谁知道那些话每一句他都记得。

  那些弟弟妹妹们曾经许下的愿,最后竟然是这个吊儿郎当的哥哥在拖着这些梦想一点一点的往前蹭。

  “这个大门啊……”陆游走上前比划了一下:“得宽一些,门槛得低一点,这是唐制的门槛,是有说法的。门槛很高,代表着不是人人都能来读书,所以我们得将门槛放低。到时我来教算学!”

  “你教个几把算学,你老老实实的教语文,让那个姓沈的来教算术。”

  这会儿林舟回头看向若有所思的赵,好奇的问道:“腰子,你想啥呢?”

  “我在想啊,为何太傅会答应你在此地办学,你可知道太傅可是最反感他人曲解圣贤书的,他啊……”赵压低声音说道:“经文之战,他发起过三回,第一回就是砸在了秦桧主办的书院头上,最后秦桧百家皆有涉猎,唯独书院是碰都不敢碰。不是我诋毁哦,哥哥想得那老夫子认可,恐怕还需百年。可老夫子不光答应您办学,还……还是在他的书院之内办学,这是为何啊?”

第160章、要要要!当然要!

  修葺书院,这是个大工程。

  “光是把地段规整出来,前后就要七万贯,这还不包括里头家具和书的钱呢。账上还剩下三万不到一些……”

  陆游熬了个大通宵,眼底乌青,看着就如跟老婆鏖战三百回合一般,偌大一个书院如果一个人来办的话,那着实有些困难。

  林舟倚在旁边点着烟嘬了一口,眉头一挑,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银板:“这个可以用不?”

  “银子啊,不成。”

  “嗯???”林舟脖子往前一伸:“银子啊!”

  “是啊,银子。”陆游接过那块银板,翻过去倒过来的摆弄了一阵,然后便无奈地笑了起来:“当下大宋的法币是铜板,银子是要先去官府兑换成铜板然后再去商号兑换成交子,哥哥这个是私铸呐……用这个换钱,不如直接倒卖私盐。”

  “……一开始赚钱太容易了,现在好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林舟双手叉腰来回走动起来,说完他来到一个箱子面前,划拉一下打开,里头竟是层层叠叠一箱子银板:“这些,都没法用?”

  “能用,去金国。”

  接着林舟拿出柜子上那顶状元帽:“这个呢?”

  “能用,给秦桧当狗。”

  他坐在银箱子上,翘起二郎腿,烟头在他嘴上明暗交织,然后将那帽子往银子上一扔:“这俩凑一块呢?”

  陆游微微抬起眼,而后轻轻皱眉,他沉默片刻之后,靠在椅子上抱住了胳膊,带着几分狐疑的语气问道:“哥哥高明。”

  当日下午,林舟租了辆马车便停在了户部门口,然后指使着几个壮汉将那十几个小箱子给抬了下来。

  银子密度高,别看箱子不大,每一个都有两百多斤,堆在户部门口极为扎眼,迎来过往的人都会看上几眼。

  而这会儿林舟还将那些箱子一一打开清点,那明艳艳的银子在雨后初霁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晃得人心中发慌。

  “状元郎,这是……”

  户部中的主簿快步迎了出来,他笑呵呵地对林舟拱手道:“换银子呗。”

  林舟拍了拍脚下的那些箱子,下巴一扬:“大家都知道我是在海外来的,这些年也算颇有点存款,这不今日过来换点钱花,你们看看能不能换?我自个儿是不敢花,人家说了,这玩意花了可就算私铸,要杀头的呢。”

  那主簿扫了一眼,连忙朝林舟拱手,然后匆匆便回到了户部衙门之中,没过多久就见七八个中低级官员跑了出来,度支、金部、仓部……

  银子本身就很稀缺,这一下子四万两银子过来,那的确也是足够轰动一番的,接下来的手续倒也是简单,不过就是记录一下银子来源,而这个来源在别人那当然是要彻底核算,但这可是状元郎,那自然是他说什么就算什么,再往后就是核验成色和数量。

  “这银子成色真是顶好啊。”一个仓部小吏在核验的时候嘴里啧啧感慨:“库中的纹银都不如这银子好。”

  “居然没添锡!”

  那些核验的官员拿出纯银比重一番后惊愕地发现林舟这批银子居然比户部存的纯银还要更纯一些。

  一般来说这种存银亦或者外头来的私银里头杂质含量巨高,最夸张的甚至能到半银半锡,但林舟这批银子几乎没有杂质。

  这玩意换在别人身上,那可就不是简单私铸那么简单了,心肠狠毒一点定他一个熔炼官银都有可能,反正当下的道德水平就这样了,想搞一个人甚至都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但是……

  林舟是状元,刚刚被皇帝钦定的状元郎,这个身份的价值就不只这些银子了,而且他在未来很有可能就会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那还能说啥呢。

  来人,给状元郎换银子!

  林舟的手续办得极快,从核算到兑换铜板,再把铜板换成临安交子,全程不过一个半时辰,甚至户部还因为他的银子品质高而给他多兑换了一成的银子。

  这可给林舟感动怀了,毕竟他们明明可以往下压两成,但却还多给了他一成,不得不说……人情社会真的是太棒了,有身份的特权阶级真的是太棒了。

  “我算是想明白了,我以前也仇富,没想到我不是仇富,我仇的是富的不是我呀。”林舟拿着四万多贯的交子票,放在嘴上用力地亲了一口,乐呵呵的将一张一百贯的散票递给帮他办事的小吏:“今日大伙儿都辛苦了,这些钱我请大家吃酒的。”

  那些个小吏别提多高兴了,围着林舟那是好一通恭维,晚上吃饭的时候,那更是一个觥筹交错,左右看去人人都是一副笑脸。

  林舟滋了一口酒,带着几分笑意看着身边那一群不断说着恭维话的人,自己还记得当初自己第一次来户部时,那时不过就是想录个身份,这些个人说起话来,那叫一个尖酸刻薄,若不是当时橙儿在身边,恐怕那一笔的事,自己不出点血都办不下来。

  而如今自己成了这么个状元,杀头的买卖却是能如此的顺理成章,果然就如李姐说的一般,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解释,自然会有人为他补全证据链。

  权力的滋味啊,着实叫人着迷。在他们一口一个文曲星的称呼之中,林舟差点都以为他自己就是个文曲星下凡了,浑然忘了他不是因为文曲星下凡才成了状元而是成了状元才是文曲星。

  “状元郎,下官敬您一杯,今日初识,还望以后状元郎能多多照拂。”

  “哈哈哈,好说好说。”林舟举起酒杯来:“往后啊,我也要多多靠大伙儿的帮扶了。”

  这句话一说完,周围那些簇拥着他的小吏立刻互相使起了眼神,因为林舟这话的意思无异于告诉他们“你们啊,往后都老实点,我马上要来给你们当长官了”。

  原本喧闹的包厢之中短暂的安静了片刻,但接着就爆发出了更强烈的欢腾之声,那恭维之声此起彼伏,哪怕那种鬓角斑白的四十多岁老登也一口一个小弟的称呼。

  林舟摇摇晃晃的被送回了“状元巷”之中,他进门之后,鹰哥立刻上前搀扶,但他却推开了鹰哥,径直走到了陆游面前,啪的一声将交子甩在了桌上:“四万七千二百贯,到手。”

  陆游接过交子,看着喝得摇摇晃晃的林舟,脸上却并没有什么笑容,只是轻轻一叹,眼眶有些发红:“辛苦哥哥了。”

  “不辛苦,请客吃饭而已。”林舟靠在那拿起小娥送上来的蜂蜜水一饮而尽:“他们好像把我当领导了。”

  “你如何跟他们说的?”

  “我说往后还要靠他们多多照顾呗,不都这么说的?”

  陆游短暂的愣了片刻,然后便是哈哈大笑起来:“那是得被人当成长官。”

  等笑完之后,陆游将交子放在了盒子之中,摊开账本记录了起来:“哥哥,过几日恐怕就会有人来查你的账了。”

  “把钱花了。”林舟拍了拍陆游的肩膀:“一分不要留,明天去找曹文达和老徐。只要工程开始了,天王老子了也停不下来,毕竟他们可没能耐去老头子那边闹事。”

  “知道。”

  第二日,闹哄哄的大工程正式开始了,这一次林舟可不像筹办钢厂时那样当了个甩手掌柜,还是那些工人,还是那些工头,但这一次林舟却是把十二分心思都放在了书院之上。

  每日天不亮,他就会跟陆游一起前往工地当监工,那灯火通明的大工地着实很让人欣喜,热火朝天的气氛有一种经济上行时的美。

  大概开工一礼拜左右,林舟在这待到了中午,正蹲在那吃饭时,曹文达气喘吁吁的赶到了,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相爷叫人查你的账了。”

  “查去,老东西。”林舟一撇嘴,扫了一眼曹文达:“他没怀疑你吧?”

  “是我给你告了的。”曹文达呵呵一笑:“自是不会怀疑。”

  “嗯。”林舟点了点头道:“他有能耐就叫停书院工程,让他去跟老头子对质去。”

  “不会,但的确会是叫大理寺查你,你的钱来历不明呀,你有法子解释来历不?”

  “没有。”林舟双手一摊:“有能耐给我抓了呗。”

  “那倒不会,但会影响仕途。只要不结案,你便无法当官。他这就是为了叫你服软。”

  “操。”林舟往旁边吐了口唾沫:“你回去告诉秦桧,你就说我最近跟韩世忠走的近。”

  “他不只有我在办事啊……我要胡说,那不就是谎报么?别闹了。”老曹哭笑不得地说道:“要不这样,你就安安稳稳的被大理寺查,查不出来就卡在那。他手上还有船厂呢,等他来求你!看看谁熬得住。”

  “船厂我是全给他咯。”林舟叹了口气:“那会儿太天真了,一点没防备。”

  “哎呀……那可如何是好!”曹文达一拍下巴:“秦桧拿捏人可是有一套呢。”

  “可是海船……”林舟突然露出了一抹古怪笑容:“那船的设计图,我可还没给他呢。”

第161章、审查?那就审!

  林舟被带走了,一切就如他知道的那样。

  因为他有功名而且功名还贼牛逼,所以调查他的只能是大理寺。

  “当初岳元帅就是死在这里吧?”

  坐在牢房的地上,他拍了拍那脏兮兮的墙面,然后对正在门前核实他身份的狱卒说道:“不会把我也干掉吧?”

  狱卒手上的笔停了下来,眼神越过那本名册冷冷的看着林舟,而林舟脑袋一歪:“咋?我说错了?”

  狱卒只是笑了笑,指了指林舟隔壁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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