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96节

  “这间?”

  那狱卒仍是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而林舟靠在那深吸一口气:“哎呀,我何德何能,跟岳元帅一个待遇。”

  “你只是核查。”

  年轻狱卒终于开口了,林舟这会儿才发现这个狱卒说话极好听,他上前扒拉着牢房的栅栏打量起了那个狱卒:“你几岁了?看着好年轻啊。”

  “三十三了。”

  “真看不出来呢。”

  “你叫啥名字?”

  “隗顺。”

  听到这个名字林舟的眼睛缓缓的滑到了他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普通无比的狱卒。

  “所以……”林舟突然冷不丁的说道:“九曲丛祠,坟头有桔树,腰间有玉环。”

  那狱卒眼皮猛跳了一下,他侧过头去没有说话,但林舟却不依不饶的凑了过去:“所以是你埋的岳帅对吧!”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隗顺声音清冷的说道:“岳飞尸首被扔到了城外乱葬岗之中。”

  林舟的笑容慢慢浮现了出来,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然后果断地换了话题:“,我大概要被关多久?”

  “多则三日,少则明日就出来了。具体还是要核查审讯,不过再多的,便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林舟点了点头,然后笑道:“你不怕啊?”

  “什么?”

  “帮岳帅收敛尸骨啊。”

  隗顺仍然没有回答,只是合上自己手中的名册,朗声说道:“林舟,牢笼之中不许喧哗!每日辰时、酉时放饭。”

  “知道啦知道啦。”林舟摆了摆手,然后鬼迷日眼的笑道:“我是铁杆岳党哦,岳帅的女儿现在在我家呢。”

  隗顺眉头一跳,眼神扫了林舟一圈,嘴巴动了动却是没有半点声音发出。

  他转身离开之后没多久,外头的天就已经黑了下来,大理寺的高级监牢里其实没什么人,一般级别的都不够格来到这里,阴森幽暗的地方满是潮湿,放个屁都能带上回声。

  这会儿放饭的时间到了,隗顺拎着食盒走了过来,他把东西放在牢房门口,从那个出餐口塞了进来,他也没说话就这么默默的像是喂狗一样。

  不过等林舟打开食盒之后就有些愕然了,里头的饭菜尤其丰盛,牢饭里头有鸡腿,这不是断头饭还能是啥?

  “咋?真要把我做掉了?”林舟拿着碗向隗顺展示里头的内容:“鸡腿,腊肠、酸笋鱼,还有一块羊排是为什么啊?喂……你别不说话啊!”

  “你不是犯人。”

  隗顺的话冷冰冰的,不过却还是为林舟解答了自己的疑惑:“在这里不过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而就在这时,外头便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大理寺巡视监牢的人便走了进去,那人身材修长,穿着大理寺的衣裳,头上还包着个扑子,但配上那五短身材,看着样子就有些滑稽。

  他带着几个人走入牢房之中巡查起来,一直到正在吃饭的林舟面前时倒是停下了脚步,看着他正在啃鸡腿时,眉头却是一皱。

  “这就是新来的状元郎?”

  他这声询问显然不是在问林舟,果不其然旁边的隗顺迎了上来低声道:“郭寺丞,状元郎是来接受审查的,并非犯人。”

  “胡闹!哪有接纳审查之人会在这牢笼之中!我看你当这个狱卒也是当糊涂了。”那寺丞突然声音拔高了三度,恶狠狠地骂道:“真是不知所谓!来了这里便要守这里的规矩,服刑之人哪容得如此大吃大喝。去,把他碗里的东西给我拿出来!”

  林舟这会儿微微抬头看向那个寺丞,他一抬手鸡骨头就扔到了他脸上:“你妈了个的,你什么玩意啊?搁这给我装呢?”

  “口出狂言。”那寺丞背着手冷笑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区区几日便能出去?”

  林舟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明摆着就是有上头人给他打过招呼了,不然哪怕有招呼也不会有人把一个没定罪的状元郎当日本人整。

  搁这玩PUA呐。

  “有能耐就给我上个刑,来。”林舟一边吃饭一边嘴里还在叫嚣:“我要是喊一嗓子都是你生的,敢不敢!?”

  “狂徒,莫要嚣张,有你哭喊的时候。”

  他本就是过来吓唬吓唬林舟,但没想到对方却是个生冷不忌之人。上刑,那怎么可能,只要一天他的状元头衔没卸下来,他就还是天子门生,给天子门生上刑?

  他一个小小寺丞真犯不上招惹这么大一股子骚味,领导怎么吩咐他怎么干就完了,KPI完成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这寺丞就感觉一股大力把他生生拽了回去,猛一回头就见自己已经被拽住了衣服死死贴在了牢笼之上。

  “咋的?不是要撤我的饭么?”

  说完林舟一碗饭连汤带水全扣他脑袋上了:“你去外头打听打听,爷什么时候怂过,你搁这跟我装起来了?今天要不是笼子挡着你都死这了!”

  “你松手!”那寺丞厉声呵斥起来。

  这会儿他身边的那些随从也跟着大声叫唤。

  “快放开寺丞!”

  “大胆狂徒!你可知袭扰寺丞罪加一等!”

  “再不放手你可就要倒霉了!”

  可他们叫得热闹却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干预,隔着都能有两米远,有那两个胆子大的却是跟跳探戈一样,进一步退两步,原本幽静的牢房之中顿时沸反盈天。

  而这会儿这个看上去牛逼哄哄但动起手来却只能被人勒到翻白眼的寺丞却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让我吃饭,我也还给你了。下次还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别在那给我阴阳怪气的说话。”林舟贴在他耳朵后面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下次再给我废这些屁话,你看我到不到你家门口蹲你的点,给你打个生活不能自理。”

  寺丞这会儿脸都被吓白了,他见过不少犯了事来到这里的,哪怕只是短暂羁押,那也都是诚惶诚恐百般讨好,随便吓唬一下都得涕泪横流,哪怕在外头多猖狂多嚣张,但一进来马上软脚虾。

  可今天他却碰到了个硬茬子,在外头他不知道这个状元郎是什么样,但从在牢里的表现来看,那是一般的江洋大盗都拿不住他,非得是那种知道自己必死而且无家无业无儿无女的人才有的胆气。

  “听见没有!听见给爷个回应!”

  林舟的声音在黑洞洞的牢房里回荡,那些个狱卒还在吱哇乱叫,但寺丞却已经认了怂,他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深刻反思了政治站位不高,宗旨意识严重弱化。没有深刻领会监狱工作的政治属性,没有牢牢把握“以人为本”的根本工作方针,对自身作为执法者、教育者、管理者的多重身份认知错位,错误固化了“管”的思维,缺失了“教”的理念,对待服刑人员的教育管理缺乏应有的责任担当和人文关怀,这是此次错误发生的根本原因。

  寺丞在承认错误之后,带着一脑袋汤汤水水连滚带爬地跑了,也不能说是连滚带爬,反正就是有些狼狈。

  而在他离开之后,林舟还扒拉着牢房那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窗口往外喊着:“明天老子要吃烧鸭,不然头给你打爆!”

  寺丞仿佛没有听见,脚步陡然加快,转瞬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会儿牢房之中又只剩下了那个狱卒,林舟回头看了他一眼:“这种毛,真的是犯贱。我跟你讲,这种官不大威风特别足的,一定就是上头有人。”

  那狱卒没有再说半句话,匆忙地收拾好残局,快步的离开了这里。

  没多久之后,郭寺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大理寺寺卿的面前哭诉了起来。

  大理寺寺卿姓韩,倒是个三朝老臣了,历经徽宗皇帝、钦宗皇帝一直干到了今日,听闻自己手下人汇报之后,他也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嘴里咀嚼着几根干茶叶,那肿眼泡默默地垂着。

  “谁叫你如此行径的?”

  “我……”

  “当下还在核查之中,你乃是大理寺的寺丞,难不成还不懂规矩?”韩寺卿眼皮子轻轻抬起:“这大理寺到底是跟谁姓的?”

  那郭寺丞闻言一惊,他本想来让大领导求个公道,但却没想到得来的却是一顿教训。

  “谁叫你去办这事的,你去与谁诉说委屈,老夫没有心思在此听你抱怨。”

  “韩寺卿,那人也太过分了!他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其他寺丞也跟着附和了起来:“本来我等巡查就有告诫之职,若是人人都如此,大理寺岂不是要叫人笑话?”

  韩寺卿看到他们一个个都似乎站成了一条线,他也不着急,只是微微一笑:“那你们便去给他上刑好了,不会诸位是想让我去给他上刑吧?”

第162章、张老爷又高又硬

  自从小林同志发了一通疯之后,当下是真没人管他了,现在唯一为难他的地方就是每日的饭菜已经从断头饭级别下降到了普通牢饭水平。

  外头的讯息完全隔绝,审查的进度根本不知道,但他不慌,白天嘛坐坐牢,晚上的时候回去自己那边洗个澡睡个好觉,大理寺牢房的现代世界对跖点是在一家宾馆的103室,小林尝试过去之后第一件事就开了个房,然后就在这里住下了。

  给赵处长打了电话,然后俩人加上了李姐,三人一块去吃了顿自助餐。

  他跟俩人说了一下自己当前的处境,李姐的分析其实跟陆游的分析差不多,当下秦桧大概率是感觉林舟有些掌控不住了,但他又不好直接出手干预,所以就用这种名为“审查”实为“调教”的办法来对林舟的人身自由进行限制,等他适应不了开始走动找人的时候,就是秦桧拿捏他的好时候了。

  “其实说白了,还是皇权和相权之间的斗争。”李姐笑着说道:“皇帝肯定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作为规则的制定者肯定是不好直接出手干预的,但他心里一定也是咽不下这口气,自己选中的状元郎没几天就被抓起来当反面教材了,这不就是秦桧在打他赵构的脸么。而秦桧那头也就是要用自己的手段和办法来清理掉一批赵构的心腹,那意思不就是在说你皇帝有办法清洗我的人,我也有办法清洗你的人。”

  “所以最后我是什么下场?”

  “大概率嘛,就是被关一阵子,不用太担心,这会儿如果处理你处理的太高调了,直接撕破脸皮对皇帝和秦桧都没有好处。”李晗说完转过头把剥好的虾塞到孩子的嘴里,接着继续笑着说道:“我估计一起被处理的不止你一个,之前你不是说最近赵构已经开始拆分秦桧手里的力量体系了么,就连司侯徐平这种明明不是秦桧的人只是在秦桧机构办事的人都吃了牵连,那就说明这恐怕是一场非常大的政治风波了,大概不亚于岳飞那一场。”

  林舟托着腮帮子看着李姐:“我啥也不用干呗?”

  “你还没有到能直接影响政治走向的地步呀。”李姐拿出自己的小笔记本开始给林舟画起了思维导图:“虽然这场风暴是因为你岳父跟完颜亮之间的纷争引发的,而你也是他们之间角力的关键变量,但问题是你本身只是个变量而不是关键量,所以当下你最好还是随波逐流吧。”

  “哦……这么说我就明白了,理科大佬那边有啥消息没有?我昨晚上做梦都梦到我用800毫米舰炮炮轰秦桧呢。”

  “八百毫米那也大可不必……”赵处长这会儿接话道:“他们那边的数据和进度是绝密的,我们文科组跟人家说不上话。等吧,有消息会告诉你的,不过你的数据已经拿去做模拟了,那天他们老大在做季度报告的时候提到了一嘴,现在模拟进度大概是百分之三十左右吧?”

  “咋才百分之三十?”

  赵处长耸了耸肩:“据说是因为模拟这种大变量,每百分之一就要消耗掉一次核试验的电力,没办法。”

  听到这里林舟也只能默默叹气了:“我也不求直接整个055啥的,能让我快点在那边能支棱起来就好,太憋屈了,每天整个土豆红薯爆米花的,人家其实就压根没看得起我。”

  “年轻人,要求别太高……你要知道你现在认识的那些人,已经是绝大部分普通人这辈子连面都见不上的人了。”赵处长指了指自己:“我,算下来在那边也就是个正七品。你现在正七品的官,你会抬眼去看么?”

  “七品?什么七品?那是什么级别?敢跟老子说话?”

  这话一落下来,老赵跟李姐都笑得前仰后合,但林舟却还是感觉憋屈,毕竟自己搁那当不了皇帝,都怪祖国东西没给够,这要是给他整俩航母战斗群再整俩混编合成旅,他们还敢把自己扔监狱里?

  “好了,安稳的吧。要么就暂时回来一阵,你现在在这也不缺钱,我给你申请一个紧急避险,以后再测试的时候就去罗布泊,等数据都整好了,给你带几万个那种会盘龙棍的机器人过去,你看这总可以吧?”

  林舟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摇了摇头,虽然逼逼赖赖了这么多,又是牢骚又是抱怨,但真给他一个十拿九稳的方案出来,他却也没办法接受。

  “我得去,不去他们没有主心骨,窝囊的地主家少爷加一个无脑热血青年,而且还有一两百个的小弟小妹等着我呢,没有我,他们得等二十年后才能翻盘,可这二十年他们没几个能熬过去。”林舟靠在那突然就有些严肃了起来:“虽然我是个小人物,老是遭人欺负,可是那边还是有好多人靠我吃饭呢。”

  李姐和老赵都没有说话,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吃起了他们的自助餐。

  “对了。”李姐突然开口:“因为我们没办法直接过去帮你解决问题,所以我们的方案也是有滞后性的,但我给你一个万金油的小建议。”

  “李姐您说!”

  “就是千万不要让自己陷入对手擅长的领域之内。”李姐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这个动作就是表示要林舟打起十二分的注意:“不管是在任何领域内,敌人擅长什么,你就避开什么,没有人是万能的。你要善于找到他们的突破口,不要在他们的舒适区里缠斗,玩不过的。”

  “明白!我算是发现了,他们没有人擅长熟练的使用煤气灶!”

  林舟的话引来李姐的一个白眼:“你说的也没错,但需要延伸一下,就是他们对新东西新领域是非常陌生的,所以你大可以在这个方面进行一些延伸,对吧。比如钢铁厂,是不是可以后续改进啊,船厂是不是可以有更好的方案啊?给他们引入竞争机制而不是你本人进入争端领域。”

  “我听不太明白,到时候给我写说明书吧。”

  林舟说得大大咧咧,他现在也用不上啥思考,跟着步骤走就是了,反正事情到这一步,正如那谁所说,他已经回不了头了,情感的羁绊就如一条捆龙索,让他这本该潇洒云端的人被死死锁在了临安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下。

  第二天早晨,天蒙蒙亮他就回到了牢房之中,不过今天他学聪明了,为了保证自己在牢里不无聊,他整了那种儿童益智玩具大合集,什么飞行器斗兽棋五子棋,准备在牢里跟狱卒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五子棋大对决。

  不过今天的气氛好像有些不一样,早晨时狱卒居然破天荒地开始打扫起了牢笼,那细致的模样就跟在布置婚房一般。

  “顺子哥,嘿……顺子哥,这是咋?你们咋都来大扫除了?”

  看着那些忙上忙下的狱卒,林舟忍不住好奇地喊住了正在那扫地的隗顺,隗顺抬起头来看了看他,慢慢挪到了他面前:“今日晚些时候官家要来大理寺了……”

  “啊?赵构来大理寺?不是为了我吧?”

  隗顺眼神深邃地看了林舟一眼,眼神中的意思格外明显,就差没直说“你也配”了,但最终还是告诉给了林舟听:“说是昨日户部张侍郎写了酒后写了反诗,诗中大骂了官家一顿。今日官家要亲自过来问问这个自己一手提拔的侍郎为何要如此。”

  “什么诗?读来我听听。”

  隗顺本不想读,但想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林舟,上头写得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建炎天子何碌碌,靖康肉血腥仍臭。父兄万里陷穹庐,尔独南奔保冠服。汴宫禾黍已离离,临安台榭翻簇簇。不闻铁骑渡淮来,只听笙歌沸湖曲。昔时忠愤岳家军,矢石曾清河洛尘。三字狱成长城倒,尔竟甘心做外臣!岁币银绢二十万,年年辇输向金銮。我掌天曹钱谷簿,知尔骨髓都搜完。东南民力已竭矣,尔犹酣醉深宫里。父兄仇忾置不问,只把江山换欢娱。赵家九庙今何在?大好江山已半摧。尔身不向沙场死,却入江南作缩龟!我今醉后书此语,一骂昏君万古耻。便教斧钺加我身,不向人间留诺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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