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正是昔日被魏昶君点名负责工业区建设人力资源代表的落第秀才。
“诺!”
“命尔等即日起配合民部,开始大量培养石灰矿开采技术工人,铁匠师傅,木匠师傅,道路建造匠人,开设班别,定期考核。”
“如今吾等需要考虑的,是人才储备。”
“以现在的各行业技术人员数量来看,山东诸府一定是够用的,但摊开到整个两京十三省,就剩下不了多少。”
“尤其是那些顶尖的技术人员都在东昌府各地置办了家业,所以无论是从什么方面考虑,人才储备量一定要持续扩大,未来这些技术人员将会成为各区域相关技术代表。”
彼时焦崇恩也神色郑重,意识到接下来自己所掌管的区域关乎整个两京十三省,甚至未来辽东都司各地的工业基础发展。
“诺!”
“第三件事,是保证战事补给,安抚民生,供应粮草辎重的情况下,各部需要派遣道路勘探人员,前往大明各省进性道路建设勘探,铁路建设勘探。”
“接下来吾等想要远超泰西诸国,则必须尽快完成大一统,步入工业快速发展阶段,一旦大清和大明扫平,接下来吾等必须以最快速度完成对接,开始修筑道路,建设基础工业,进性综合实力提升,而道路则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此事交给黄公辅总揽!”
年迈的黄公辅震撼看着,也迅速回应。
“诺!”
他甚至有些亢奋。
自己或许真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片土地,人人如龙!
但令他震撼的,则是现在红袍军正在同时面对大明,大清,流寇,里长还在谋划布局天下!
魏昶君毫无拖延,雷厉风行,继续开口。
“第四,阎应元负责带领天工院魏昶琅前往登莱二府建造港湾,推进蒸汽锅炉战舰研发修铸。”
彼时阎应元同样激动肃立,拱手应诺。
事实上,前面的一切都是铺垫,毕竟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但钢铁战舰和火器的研发,才是魏昶君极为重视的一环,毕竟,事关殖民西方。
按照历史,这个时代那些人已经开始海战,大航海时代下实力飞速发展。
如果不领先他们,一味富饶,强调民生,大宋的结局就是答案。
一切安排完成,魏昶君吐出一口气,看向周愈才。
这位昔日从蒙阴城开始跟随他造反的官吏,如今愈发稳重,做事也极为全面。
“周愈才,命尔即日起自山东范围内,发布公告。”
“建造房屋,长途奔跑,治病救人等各项经验丰富者,进性测试,取前十名入军中,享红袍军待遇,代替红袍军参加运动会,与闯军,大西军,明军同台竞技。”
“优胜者折算军功,另有银两房产奖赏。”
“切记,此战之能胜,不能败!”
周愈才错愕看向魏昶君。
“里长,这运动会......”
彼时魏昶君淡淡开口。
“曾在蒙阴与大明,大西,闯军约定,天下死伤枕籍,此运动会便权做天下角逐之舞台,这一战,不动刀兵!”
一众民部官吏起身,感动,振奋,狂热情绪杂糅,拱手行礼。
“里长,吾等必全力以赴!”
第323章 天下之训
如今已是三月,东昌府城天气一日赛过一日寒冷。
对于接下来围剿大清,魏昶君并未太过在意,他如今更看重运动会。
就连派兵围剿,在魏昶君最终决议下,几名总长都只是派遣了副手,自己则在东昌府城等待命令。
不光是卢象升和张献忠,李自成等人知晓接下来的大势走向,他也明白。
明军本就没有斗志,加之朝廷上下贪墨成风,将士补给太少,几乎活不下去。
张献忠李自成自不必说,本就只是求一条活路的流民汇聚在一起,虽然其中也有心怀不轨,野心勃勃之辈,但那些都是可以之后处理的。
至少在见识过红袍军的天工院和火器营后,都不会有什么心思。
所以这场运动会名为定鼎天下,实则不过是几人代表各自势力最后争夺尊严。
红袍军,他们挡不住了。
如今魏昶君抵达东昌府城外,青衫在大雪中招摇,正看见热火朝天的修建着运动场。
大雪将东昌府城墙染成素白色时,校场东头爆发出喝彩声。
十几个脱了棉袄,穿着单薄衣衫的红袍军正围着新夯的跑道咬牙切齿的较劲。
跑在最前头的玩友良脖颈青筋暴起,汗珠子砸在夯了许多遍的土上,转眼就被踩进泥土。
魏昶君饶有兴致的看着,带着几分笑意。
他认得这小子。
这小子昔日也是缙绅家奴之一,就连他的名字,也是魏昶君亲自从柱子改成万有良,昔日落石村外最初巡山轻骑之一。
站在一旁的巡山轻骑总长陈铁唳笑眯眯的盯着,扯着嗓子呼喊。
“万有良,可别给你们千人卫丢人!”
将士们发出哄笑,魏昶君也笑。
“嘿,这小子,现在都混成千人卫了。”
眼见万有良胳膊比寻常流民大腿还粗,魏昶君摇头乐了。
“平时看样子没少吃饭,当初见他的时候,他才十四岁,大腿还没旁人胳膊粗。”
陈铁唳,青石子,王旗几人也哄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盯着魏昶君的眼睛愈发明亮。
里长总是如此,他甚至能记得一个昔日小小的底层将士的一切。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值得他们卖命。
几人跟着魏昶君继续前行,再往前就是临时搭建的救治场所。
数十名从红袍军抽调过来的军医正忙的热火朝天,箭垛子地下摆满了各色药材,药罐子里面的汤药在大雪天散开浓烈气味。
“药碾再搬两架来!”
军医帐前的李郎中撩起灰布袍子,指着晒药场里冒热气的紫苏堆喊。
他身后两个红袍军抬着半人高的铜药臼走过,捣碎的田七粉散开一阵末子。
李郎中旁边站着的军医被称呼为老周,两个人较劲似的,一个劲制药,准备材料,谁也不肯服软。
青石子站在魏昶君身后看的好笑,素来仙风道骨的出尘气息也散了几分。
“这两个老家伙,一把年纪了,总是争强好胜。”
“昔日就是他们跟着真龙军在安化县城治病救人,阻拦瘟疫。”
“这几个军医都是当时没有逃离的,也是唯一逆流前往瘟疫村落的郎中。”
魏昶君点头,看着几名最底层军医的眼睛,竟带着几分敬意。
青石子看在眼里,眼底愈发明亮。
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带路人。
里长那双眼里从没有对底层百姓的轻蔑,即便是一贯号称一心为民的卢象升等人,其实骨子里也是真正没有和泥腿子和下九流的站在一起。
唯独里长。
这个人能站在京师里醉酒怒斥王侯将相,也能光着脚和一群老百姓挖掘水渠,栽种粮食,堆积肥料。
如果世道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那里长就把三六九等重新合而为一。
角落里几个老兵油子边刨木料边嘀咕。
“当真要在箭楼底下盖蹴鞠场?这杉木梁子可比咱守城的火炮管子还粗......”
停在他们嘀咕,魏昶君索性走到近前,伸手敲打着木梁,只觉好笑。
“但有时候炮管很难解决的问题,这木梁子却能解决。”
“有这般木梁子,未来可以少死很多人。”
两名嘀咕的红袍军听到声音,转头正要开口,眼见青衫招摇,忽的挠头笑着。
“里长。”
发自骨子里的敬意,让魏昶君挑眉,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气。
“好好搭建,以后要是蹴鞠能赢,也算你们一份军功。”
两个老兵听的眼前一亮,拉扯锯子都更卖力了几分,似是生怕赚不到这份军功。
洛水老道士盯着两人,笑着伸手指点了两下。
校场西侧突然传来号子声,三十多个辅兵扛着丈二木桩列队而过。
木桩上未干的桐油,在三月的大雪中酿出一点香气。
千人卫挎着腰刀立在校阅台上,突然天空闪过一点影子,抬眼望去,营墙外飘着几只断线纸鸢,怕是东昌府城那些调皮的孩子顺着风送进来的。
民部粮秣官捧着账本气喘吁吁凑过来,正巧魏昶君几人也在远远看着。
“百姓们的粮食全在晾着,可这跑道场的地基明日就要铺砂...”
话音未落,东北角突然腾起烟尘,草人靶子放在马背上呼啸而过。
红袍军火绳枪兵反手扣动扳机,弹子破空声燃起火光,正中靶心。
王旗看的眼前一亮,伸手搂着岳豹肩膀。
“如今准度又有提升了?”
“这些火器,配火绳枪兵的将士们,还真不算辱没。”
数十丈内,枪枪正中靶心,这等准头,大西军和闯军拿什么赢?
大明倒是有火铳,偏偏在兵仗局层层克扣下,十个倒有九个要炸膛。
岳豹得意洋洋的梗着脖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偏偏还要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指着最前面的火绳枪骑兵怒斥。
“混蛋小子,不会连发吗?”
“这么多总长看着,里长都在,真给老子丢人。”
魏昶君瞧着岳豹压不住的笑,也笑骂一声。
“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