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炮弹装三百个馒头,一门炮一天能打二十发,就是六千个馒头。”
他环视众人。
“而京师城墙上的守军,加上那些强行征调的百姓,也不到八千人。”
陈铁唳笑了。
之前他在巨鹿就看到过这样的景象,有时候那些缙绅官吏欺压的,可不仅仅是百姓。
“饿着肚子的守军......”
“不仅守军。”
这次连启蒙师保庵录都亢奋插话,似乎已经见到了那样的场面。
“城中百姓断粮多日,见到从天而降的粮食,怕是都要疯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百姓一定会记住是谁给的。”
这一刻,从将士到启蒙师,都开始兴奋,期待看到设想中的画面。
魏昶君抬头,指向京师方向。
“三日后辰时,我要看到满城百姓都在传颂红袍军的名字!”
这是他第二次抵达大明的心脏,京师。
上一次来,他魏昶君的名字开始传遍天下。
而这次,他要让红袍军百姓之师的名字,也真正传遍天下!
黎明,京师城墙上的守军突然骚动起来。
许多刚刚征调上来的百姓民夫哪里见到过这般阵仗。
远处的天空中出现无数黑点,伴随着奇特的呼啸声。
不少百姓甚至趴在城头上,远远向红袍军驻扎之地看去。
“敌袭!”
有经验的老卒惊慌失措,大喊着举起盾牌,同时一把拉住将脑袋凑过去的百姓少年。
“你他娘的还敢把脑袋伸出去,怕自己死不了?”
然而砰砰落在盾牌上的声音,却让这名老卒愣住。
他放下盾牌,捡起地上的箭矢,油纸包裹的迹象,让他彻底愣住。
落下的不是箭雨,而是肉干?
刚刚被他拉住的少年百姓眼尖,跳起来接住从天而降的包裹,颤抖着打开油纸。
“是......是肉!”
他甚至顾不得多想,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那些油脂在口腔中出现,让这名骨瘦如柴的少年一身都在发抖。
吃上肉了!
与此同时,沉闷的炮声响起。
老卒面色巨变。
“他娘的,就知道是红袍贼的计谋,先用箭矢诱惑,之后直接用炮轰死咱!”
不光是他,越来越多有经验的守军惊恐地看到天空中炸开。
然而很快,所有人都呆呆地放下了盾牌。
漫天的馒头!
他们这辈子都没打过这般的仗。
许多将士甚至拼命揉着眼睛。
"神仙显灵啦!"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城墙瞬间乱作一团。
城内的景象更为壮观。
白花花的馒头像雪花般飘落在街巷间,饿急了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捧着馒头,颤巍巍地对着天空叩首。
“红袍军......恩人啊!”
东林党诸官吏沉默站在高楼上,面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
户部侍郎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苦笑低头。
“民心已失......还能如何啊......”
“这还怎么打?守城的反而被百姓唾弃。”
第399章 援军来了,援的是红袍
崇祯九年末,如今京师外的大雪与往年一般,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永定门城墙上,一名太监却披着厚重棉袄站了许久,伸长脖子拼命张望着。
隆隆的马蹄声自京师后方传来,旌旗招展,恢弘破雪。
这名太监兴奋的发抖,不顾脚下已经被冻得僵硬,提着衣衫下摆拼命小跑下了城墙。
呵出来的白气如同浓烟。
“老祖宗,老祖宗!”
小太监跌跌撞撞破开皇城宫殿的大门时,王承恩只眉头紧皱,怒斥开口。
“怎么做奴才的!混账东西,惊扰了皇爷就寝,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杀的!”
那小太监面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色难看,但还是结结巴巴开口。
“来了,来了,关宁军!”
“就在城外!”
王承恩陡然瞪大眼睛,亲手将这个小太监从宫殿的金砖上拉起来。
“你说什么?”
小太监膝盖上还残留着墨色金砖传来的刺骨寒意,闻言讷讷开口。
“吴三桂带兵来了......”
宫殿大门被从最内层激动推开,穿着一身补丁龙袍的崇祯双目充血,兴奋至极。
是的,如今他就寝的时候,经常会和衣而眠,尽管极为疲惫,但仍能看出崇祯的亢奋。
彼时崇祯手指死死攥紧,嘴角抽动,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朕的勤王之师……终于到了!”
连带着一旁的兵部尚书杨嗣昌也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终于来了......”
崇祯看着几名最后商议着如何突围的臣子跪倒一片,只狠狠挥手,意气风发。
“大伴,派几人带着密旨出城,要吴三桂速速入京,合兵一处,击溃红袍军,重振大明!”
老太监欢喜的点头,匆匆带着圣旨,找到了一名禁军管带,趁着夜色溜出城门,直奔关宁军大营。
崇祯满心欢喜的冲回书房,看着挂在书房中的大明历代先祖画像,红了眼眶。
少年白头的身影如今泪流满面,惶恐和无助逐渐弥散。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朱由检,不会成为亡国之君了......”
就在崇祯满心欢喜的等待着自己的‘勤王大军’抵达的时候。
京师之外,关宁军大营如今灯火通明。
吴三桂端坐在帐中,手里捏着崇祯的密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来的禁军管带眼见关宁军如今兵强马壮,律令森严,对红袍军围城逐渐没了之前的恐惧,一心只想着回到京师,解开了这次危局之后,陛下会封赏自己什么官职,一时间也拿起来京官的谱。
“吴将军,陛下还在等着勤王之师呢,此次解开红袍贼之危,想必吴将军必定会加官进爵。”
“不过如今也不能继续耽误了,京师如今只有不到一万兵马守护城墙,危机重重,还请吴将军速速发兵,以免贻误军机,陛下震怒啊。”
看着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水,动不动拿着崇祯威胁自己的管带,吴三桂嗤笑一声,声音很轻,偏偏这帐中显的那般刺耳。
“陛下……还是这么天真。”
那名管带面色逐渐变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吴三桂。
这般堂而皇之的非议一位天子吗!
他疯了?
彼时烛火摇曳,映照在吴三桂阴晴不定的面色上,吴三桂只缓缓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管带。
“拖出去,砍了。”
“把脑袋送进京师去,给那位天子好好看看。”
既然决心要反,他吴三桂一定要做红袍军最狠的狗!
管带瞪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两名关宁军亲兵已经架起他,拖出帐外。
“吴三桂!老子是代表天子来的,你敢弑君使者?!陛下......”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大雪纷纷扬扬,一抹殷红,触目惊心。
吴三桂没说话,随意将手里的密旨丢弃,面无表情。
祖大寿、何可纲几名关宁军将领沉默不语。
他们早已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就在斩杀京师使者的第二天,城墙上,依旧是昨日那个小太监在翘首以盼,四下张望。
如今小太监面色逐渐焦灼。
按说吴三桂的大军距离京师仅有一步之遥,昨日派遣的使者,怎么也该带着援兵返回了。
为何迟迟不见踪影。
直到下一刻,小太监瞪大了眼睛。
吴三桂的军队的确动了,远远从城墙上看去,吴三桂麾下的兵马旌旗招展,大雪中恢弘霸道,但他们不是进城,而是......去往红袍军大营!
小太监吓的一跤跌坐在地,之后几乎连滚带爬,胆战心惊的奔入皇城。
直到亲眼见到满心期待的王承恩和那位眼眸充血,仍带着兴奋笑意的大明天子。
小太监像泄了气,低着头竟有些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