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304节

  魏昶君猛地挥手。

  “彼其娘之,谁欺压过自己人,谁克扣过你们的粮饷,统统说出来!红袍军为你们做主!”

  人群中有人开始发抖,赫然是站在最前方的一群百户,千户。

  一阵死寂后,一个瘦小的士兵突然冲出队列。

  “小的要告发千总刘大胡子!他......他贪了我们半年的饷银,还把我妹子的救命钱......”

  话没说完,这个叫李三的士兵已经泣不成声。

  就像打开了闸门,越来越多的士兵站出来控诉。

  有人揭发校尉强占军田,有人哭诉将领逼迫他们去抢劫百姓。

  魏昶君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早就派启蒙师混入军中收集证据,今日这场诉苦大会,不过是为了让这些士兵彻底与过去决裂。

  “把那些喝兵血的畜生带上来!”

  魏昶君一声令下,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军官被推上高台。

  其中就有赵大嘴的千总刘大胡子,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

  “斩!”

  魏昶君的命令干脆利落。

  鬼头刀落下时,赵大嘴闭上了眼睛。

  心脏剧烈跳动中,他又想起了十五年前,为了省钱,被那时还是百户的刘大胡子下令丢入冰窟中的弟兄。

  十五年来的怨恨,在这一刻突然释然了。

  但再睁眼的时候,赵大嘴才发现,自己早已泣不成声。

  吴三桂站在军中,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亲信被当众处决,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士兵,此刻眼中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他忽然觉得脚有些软。

  那不是对权力的畏惧,而是一种......觉醒?

  “将军,咱们的人......”

  副将王发声音发抖。

  启蒙师接连拿出证据,除了十几名被斩的百户,千户,还有没那么严重罪行,譬如殴打将士,欺侮袍泽,抢夺银两的关宁将领,则按照红袍军修订之军规,依次剥去甲胄,送入工厂,矿山改造。

  目睹这一幕的吴三桂,如今后背已经湿透。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意识到,这个世道真的变了。

  那些曾经任由将领打骂的士兵,现在居然成了人?

  三日后,吴三桂率军离开京师。

  赵大嘴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去的队伍,他的启蒙师是个年轻的读书人,穿的衣服比他们还破旧,但一双眼睛永远明亮,充满热忱和希望,昨天刚教他们认了三个字,人、民、兵。

  “赵大哥,你在想什么?”

  同样是关宁军出身的李三凑过来,看着这位昔日暮气沉沉的老卒认真识字的模样,笨拙,但一笔一划都没停下。

  赵大嘴摸了摸新发的红袍,胸口处等赫然绣着一个安字,那是安定军的标志。

  “我在想,咱们现在......算是人了?”

  李三愣了一下,突然红了眼眶。

  “是啊,咱们是人了。”

  “嘿嘿,从今天开始,咱都是百姓的子弟兵。”

  赵大嘴站在军营的老树下,乐呵呵的摩挲着胸口的字。

  “以后再也没人欺负咱了,咱也能帮助更多人不被人欺负。”

  “安定军,真好听。”

  寒风中,两个老兵相视而笑。

  远处的天际,一缕阳光刺破乌云,照在京师斑驳的城墙上。

  而远去的吴三桂只是在马上苦笑着。

  他彻底意识到,这些兵马,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第415章 不辜负任何百姓

  夜风卷着良乡郊外的雪,吹进京师的窗棂。

  魏昶君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手里提笔,在麻纸上勾画着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各种物资,黄公辅举着油灯凑近,灯芯爆出个灯花,在每人加配棉鞋一双的字样上投下影子。

  “里长,这......”

  黄公辅泛白的鬓间,生出几分忐忑。

  如今他已经主政红袍军民部良久,但如今竟迟疑了许多。

  “光是冬被就用去库房新弹的棉花逾数十万斤,再加上这些......”

  他手指点在桐油防水帐篷,烙饼,水壶上。

  “他们到底也只是一群投降的边军,如此是不是有些过了?”

  魏昶君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

  “过?哪里过?”

  既然开口了,黄公辅也没有继续藏着掖着。

  “每人两套棉袄、三双布袜、一条羊毛毯子,还有......”

  黄公辅叹息一声。

  “行军被褥里塞的是新弹的棉花,不是芦花!这......这比京营将领的铺盖都厚实!”

  魏昶君冷笑一声,似乎又看到巨鹿鏖战时溃散的京营将领。

  “京营?京营的兵冻死在辽东雪地里的时候,他们的将军在暖阁里喝参汤!”

  “吴三桂之流的确欺压过百姓,但那些边军将士在启蒙师的教导下的已有所改变,你们不会看不到,这些儿郎们去西南是要趟瘴气的,万历年间征播州,冻死的兵比战死的还多。”

  黄公辅愣住,旋即苦笑。

  他似乎有些明白里长究竟在想什么了。

  自家这位里长,永远将这些最底层受苦之人,看的比自己还重。

  有时候他甚至感觉,这整整数年光景,里长从未改变过。

  他依旧是那个一心想将所有百姓托举起来,让他们挺直了脊梁做人的普通人。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

  魏昶君起身推开格窗,夜风裹着良乡郊外的泥土味涌进来。

  明明相隔甚远,他竟然仿佛能看到远处营地的篝火如散落的星辰。

  “老黄啊。”

  魏昶君忽然放软了声音,指节敲着窗棂,这是他头一次这般称呼这位红袍军的大管家。

  如今他转头,目光落在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

  数年时光,他看起来已苍老了不少。

  黄公辅抬头,像是看到寂静的深夜里,一如既往的赤诚火焰。

  “运动会时,咱都在山东见过冻掉脚趾的明军。”

  他转身时烛光在眼窝投下深影。

  “你可知为何叫他们更名红袍安定军?安定二字,先要安士卒之身,方能定天下之心。”

  黄公辅哑然,心底也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里长如今仍如初见。

  他甚至不知道一个人怎么会为了理想和信仰坚持到如今的程度。

  他又看到这位红袍军之主身上破了洞的棉衣,里面缝缝补补,已混杂了不少芦花。

  魏昶君继续写着,笔墨在烛火下蜿蜒,字字虬劲。

  “行军干粮,每人每日配烙饼三斤、酸辣拌粉两包、腌菜一罐、肉干半斤。”

  “这......”

  黄公辅终于苦笑着。

  “这比寻常官吏吃得都好了。”

  彼时魏昶君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老黄,你说这些当兵拼命的,为的是什么?”

  黄公辅张了张嘴,没答上来,他是文官,他很想说一句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守护身后的疆土,乡亲。

  可偏偏他说不出口。

  这句话落到巡山轻骑上,落到红袍兵卫上,都不能算错,因为那些经年累月接受启蒙师教导的将士们,当真有了这样纯粹又坚定的思想。

  可安定军,只是一群刚刚从边军变回人的普通队伍。

  他们拼命,又能是为了什么呢?

  魏昶君没有让黄公辅等待很久。

  “为的是活命。”

  魏昶君悠悠开口,似乎又想到了昔日那位传来死讯的大明七省兵马总督。

  “可大明朝廷给他们的是什么?发霉的糙米、掺沙的炒面、塞芦花的棉袄,还有......野菜汤?他们饿着肚子,冻着身子去打仗,为了谁?就为了那些喝兵血的官老爷画的大饼?”

  “如果有选择,他们甚至一辈子都不愿意当军户,就做个普普通通的农家汉子,他们日子虽然过的未必能很好,到底和家人在一起,更不必提着脑袋过日子。”

  “在大明如何,在大清如何,我管不着,但在红袍军,他们上了战场,哪怕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他们可以战死在沙场上,但绝不能让这些袍泽冻死,饿死!”

  魏昶君这一刻声音愈发严肃,烛光下眼眸璀璨至极,似乎带着最虔诚又最纯粹的光。

  黄公辅低下头,不敢再反驳。

  魏昶君深吸一口气,也终于平静开口。

  “咱们是红袍军,我们不是大明朝廷,我们不喝兵血,我们只求一件事,让当兵的吃饱穿暖,让他们知道,他们拼的命,值!”

  “让他们知道,红袍军,从不会辜负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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