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340节

  也了监察部那些黑衣黑甲、眼神锐利的监察使在码头各处沉默伫立,无人敢上前搭讪,更无人敢勒索滋事。

  他还看到了自家货栈地基旁,另一片更大的工地已经打桩,插着的木牌上写着苏松海局。

  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秩序与野心的庞大蓝图正在这泥泞的滩涂上铺开。

  他猛地一拍栏杆,对身后的管家低吼。

  “快!再派人回老家,把库房里压着的那三万匹漳绒、还有今年新收的生丝,全给我运过来!要快!”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红袍军的决心,还有未来海港风起云涌的恢弘市场!

  陈万山激动的发抖。

  以往的海运几乎被东面的世家大族霸占光了,如今他们这些商人也能有机会了!

  登州府,凛冽的海风呼啸着掠过光秃秃的海岸,卷起阵阵沙尘。

  昔日这里没有松江的河网纵横与桑田沃野,只有嶙峋的礁石、贫瘠的盐碱地和破败的渔村。

  然而自红袍军天工院在此地建设战船厂后,这片荒凉之地却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巨大的石料从附近山上开采下来,沿着新修的水泥道路,由牛车、骡马和赤膊的民夫源源不断运向海边。

  深水区域,巨大的木笼沉箱正被一点点推入海中,这是构筑深水码头的根基。

  叮叮当当的铁锤敲击声、锯木声、号子声、海浪拍岸声,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王二用头巾紧紧包住被海风吹得皴裂的脸颊,背着一筐沉重的石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碎石的海滩上。

  他是附近渔村的少年,父亲去年出海遇了风浪,连尸首都没找回来,留下他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

  村里饿死人是常事,母亲就是三年前的冬天咽的气。

  以前,她只能靠要饭,帮人缝补度日,饥一顿饱一顿。

  直到登州船厂的招工榜贴到了村口,说是男女皆可,按件计酬,日结粮钱!

  起初没人信,官府招工,哪次不是白干活还倒贴?

  可那一年村东头的赵铁匠家大小子听秀才公说了,他们船厂可不是大明朝廷的人,于是去试了试,当天晚上真揣着几十文铜钱和两个杂面馍回来了!

  整个村子那一日都炸了锅。

  王二咬了咬牙,把两个弟弟托给邻居照看半日,也来了。

  背石头,垒石基......活儿是累,骨头都要散架,可下工时,那个穿着干净灰布袍的年轻账房,真的把十五文铜钱和三个白面馍馍放到了他满是老茧和血泡的手里!

  那馍白得很,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细的面!

  王二紧紧没舍得吃馍,先跑到村后山坡上爹娘那连个像样墓碑都没有的土坟前,噗通跪下,把两个白面馍馍恭恭敬敬摆在坟头。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的时候,他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爹,娘,你们看,白面馍,儿挣的,红袍军的船厂给的,不用饿死了。”

  “魏里长......魏里长是活菩萨啊!”

  咸涩的海风吹散了他哽咽的哭诉,也吹动着坟头稀疏的荒草。

  山下,巨大的船坞轮廓已在夕阳中初显峥嵘。

  谁都想不到,未来,此地将出现一座怎样的军港!

  与此同时,工厂。

  一座简陋的芦席棚下,徐白海派来的讲员,一个叫李岩的年轻秀才,正被一群浑身汗水泥浆的工匠和民夫围在中间。

  这人手里没有圣贤书,只有一份画着简略海图、标注着岛地、朝国、琉球,乃至更远处南洋的图册。

  “父老乡亲们,看看这大海!”

  “它连着多少地方?岛地缺什么?缺咱们的棉布、铁器!”

  “南洋诸番缺什么?缺咱们的瓷器、药材!”

  “咱们登州造的大船开过去,换回来的是稻米,是金银,是咱们这里种不出来的香料、宝石!”

  李岩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他指着棚外热火朝天的工地。

  “以后这些,不是只能在内河跑的小舢板,是能抗风浪、载万斤的大海船!”

  “魏里长说了,这登州港,以后就是咱们北方的门户,也是咱大国的门户,从这里出去的船,要跟那些红毛夷的大夹板船争一争高下,咱们造的船,咱们的人驾着,挣回来的钱粮,养的是咱们登州的父老乡亲,这叫海权自强......”

  满脸烟火色的老石匠挤到前面,他也参与到修筑军港中,彼时声音发颤。

  “先生,您说咱们这些匠户,能不能跟着船队出海?也能......分那海贸的利?”

  李岩斩钉截铁。

  “当然,启蒙法说得清楚,出力者得其食,冒险者享其成!”

  “船厂有份子,跑船有水手饷,有货的商人能贩货,咱们登州港兴旺了,在座的各位,谁家不能沾光?”

  “靠海,就要吃海,朝廷不让那是过去的老黄历了,魏里长给咱们撑腰!”

  “以后这里不光是停放着保护乡亲们的铁甲船,还会有很多很多商船来呢。”

  棚子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无数双疲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对海的渴望,以及对那个从未谋面的魏里长的狂热。

第463章 天地之变

  登州府,松江府两地浩浩荡荡掀起了大港重商之试点。

  一时间,最先行动起来的竟是原本的沿海大商。

  之前他们在世家欺压下无力抵抗,但现在,不一样了,于是数以千百计的商人云集两地,人口流动带来的是商贸繁华,难以想象。

  仅一日,松江府红袍银号一座铺面,流动银两竟达千万两之巨!

  与此同时,京师,粗瓷油灯昏黄跳跃,灯油将尽。

  魏昶君端坐主位,厚重老旧的棉袍也掩不住他眉宇间压着的气息。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柳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彼时魏昶君目光扫过围坐的几人。

  监察部阎应元坐得笔直,民部黄公辅须发灰白,虽然手指枯瘦,却精神奕奕,启蒙部徐白海眼神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都神色凝重。

  只因就在刚才,里长提出了新的建设计划。

  集体生产!

  “故下官以为。”

  阎应元的声音像他监察狱讼,带着金石相击的坚毅。

  “此政非不可为,然监管为第一要务,千村万户,粮秣器械,牲畜田土,尽归一处。”

  “若无铁律约束,层层监管,严惩不贷,则硕鼠横行,贪墨成风,顷刻间便能蛀空这宏大构想!”

  “此非杞人忧天,实乃人性之必然!”

  他顿了顿,苦笑着转向里长。

  “敢问里长,监管之网,如何织就,执行之刃,监察之眼又当如何?”

  是的,人性决定了此事非得要人人为圣,不偏不倚,没有私心方能成就。

  这也是昔日曲阜孔家那位先祖所说的,大同盛世!

  话音未落,黄公辅那苍老而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叹息已接了上来,他颤巍巍翻开膝头的账册。

  “阎大人所言监管,固是根本,然老朽所虑,在于黎庶啊!”

  册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刺眼。

  “强行将百姓从祖祖辈辈的田宅、灶台、纺车边拽出来,聚于一屯,同食同作,这......这是挖人祖坟,断人根基啊!”

  “老朽翻阅各地呈报,百姓闻集体二字,恐慌更甚于闻鞑子叩关,农时误不得,人心更乱不得!”

  “仓促推行,若有差池,激起民变,或是无人用心耕作,到时颗粒无收,遍地饥馑,我等......我等便是千古罪人!”

  一直沉默的徐白海,此刻抬起了头,灯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庞。

  “阎大人忧监管,黄老忧民生,皆切中要害,然学生从启蒙乡野所见,另有一层根深蒂固之弊。”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冷静。

  “千年以来,小民所求,不过方寸之田可安身,片瓦之檐可立命,自耕自食,自织自衣。”

  “此乃其恒产,亦是其恒心,集体生产,收其田宅,断其私产,无异于抽其脊骨,毁其血肉!”

  “纵有万般好处,百姓心中那份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旦动摇,惰性由此生,怨恨由此起,此非刁民之性,实乃千年习俗所铸之本能,强行压制,恐非长久之计。”

  他直视魏昶君,眼神坦荡。

  “里长,根基不稳,大厦安能久?”

  没人同意。

  魏昶君的眉头越锁越紧,但他早就猜到了。

  “道理,都懂,弊端,都看得见,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

  “时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在这里掰扯这些利弊长短?!”

  他霍然起身,动作带起一阵风,几步走到殿侧墙壁前,扯开绳索。

  《坤舆万国全图》应声垂落,占据了半面墙。

  羊皮纸微微泛黄,上面用浓墨重彩勾勒出已知世界的轮廓,蓝色的海洋,黄色的陆地,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地名。

  地图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广阔。

  魏昶君抄起手边一根细长的紫竹杆,那杆的尖端重重地点在地图中心那片被标注为大明的疆域之外。

  “看这。”

  他的声音沉重,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鞭杆猛地向东划过浩瀚的东海。

  “再看岛地,德川锁国,看似沉寂,然其武士凶悍,水军亦不容小觑,萨摩藩对琉球虎视眈眈,此之大患,岂能断言永绝?!”

  鞭杆转向西方。

  “泰西诸国!”

  魏昶君的声音充满了穿透时空的紧迫感。

  “西夷百年殖民,掠南洋,占澳台。”

  “其巨舰横海,炮利船坚,尼德兰,蕞尔小邦,竟敢以海上车夫自居,其商船、战舰横行七海,爪哇、巴达维亚已成其穴!”

  “其东印公司,富可敌国,爪牙遍布南洋,英格兰,内乱虽起,然其海盗本性未改,其舰炮亦在精进!”

  鞭杆的尖端又重重戳向地图下方那片巨大的陆地,印次大陆。

  “莫卧儿,看似庞然,然其沿海据点,果阿、第乌、科钦,已尽落葡、荷之手!泰西之触角,已深深插入其膏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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