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380节

  他的声音很轻。

  “若......若实在熬不住,就托人捎个信。”

  阎应元也在。

  他的外甥已经第一批离开了,现在是族人里的几个侄儿,跪在面前,不敢抬头。

  阎应元沉默许久,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别学我。”

  他一生铁面无私,唯独对自家外甥徇过私情。

  夏允彝低头,神色坚毅,走到一个瘦弱少年面前,那是他的儿子,夏完淳。

  他替少年整了整衣领。

  “现在,你得自己走了。”

  号角声起,车队开始移动。

  一个穿着锦袍的商贾之子突然崩溃,扑向魏昶君的车驾。

  “里长!我......我愿捐十万两银子!求您让我留下!”

  魏昶君看都没看他一眼。

  青石子一把拽住那少年的衣领,直接扔回队伍。

  “西域缺的不是银子,是汉子!”

  队伍最前方,楚明远这位启蒙总师楚意之子,第一批征调者,如今已是乌思藏驿丞,骑着马回来接应。

  他脸上带着高原特有的皴裂,却笑得灿烂。

  “第二批的弟兄们!跟我走,西域的太阳,比京师的烈酒还暖!”

  车队远去后,魏昶君仍站在原地。

  洛水老道拄着拐杖走来,轻声道。

  “里长,你这一刀,砍的可都是自己人的心头肉啊。”

  魏昶君望着天边的雪线。

  “不断他们的根,红袍军的根就会烂。”

  风卷起雪沫,模糊了远行的车队,也模糊了城墙上那些父亲们的泪眼。

  当楚明远那张皴裂的笑脸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明白,魏里长要的不是服从,而是蜕变。

  雪地上的车辙,终将成为新时代的疆界。

第509章 谁敢跑

  凛冬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西北官道,数百辆囚车般的马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车辕上挂着的铁牌刻着各自的目的地。

  漠北、乌思藏、西域、南洋。

  车厢内,裹着厚袄的二代们蜷缩在一起,脸色铁青。

  “这他妈是人走的路?”

  一个锦衣少年猛地踹了脚车板。

  “我爹可是红袍军千人卫!凭什么让我去乌思藏吃沙子?”

  旁边的人冷笑。

  “知足吧,我听说上一批去乌思藏的,十个里死了三个。”

  “放屁!楚明远不是活得好好的?还当了驿丞!”

  “楚明远?那是他爹楚意跟魏昶君关系硬!”

  “你一个小小的红袍军千人卫儿子,难道还要和启蒙总师的儿子比?”

  车厢角落,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着,他叫周世荣,是松江巨商之子,如今却抱紧膝盖,牙齿打颤。

  “我......我听说乌思藏那边,喘口气都费劲......”

  “怂货!”

  锦衣少年嗤笑。

  “等到了地方,老子第一个跑!”

  众人的闲聊声音压的极低,很快车队便再次启程。

  傍晚,青石子在车队中冷冷看着。

  “这粥里掺的是沙子吧?!”

  林景明,前军械局督办之子,将粗陶碗狠狠砸向伙夫。

  黢黑的粥水溅在雪地上,很快结成了冰碴。

  伙夫老赵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三颗牙。

  “这可比漠北流民吃的强多了,他们连掺沙子的粥都喝不上。”

  他们看惯了这些少爷娇生惯养的模样,倒也不生气,只是默默地收拢泼洒在地上的粮食。

  “可惜了,可惜了......”

  夜里,林景明缩在漏风的帐篷里,裹着发硬的棉被。

  他摸出偷偷藏起的金纽扣,这是母亲缝在他衣领里的最后家当。

  “等到了哈密......”

  他咬着纽扣催眠自己。

  “一定能买通守卫逃回......”

  帐篷外突然传来惨叫。

  林景明掀开帘子,看见同车的周世荣正被按在雪地里,就因为他偷藏了半块烙饼。

  青石子踩着周世荣的手腕,刀尖挑开他棉袄夹层,十几张金叶子簌簌落下。

  “想贿赂?”

  青石子拾起一片金叶,随手抛进篝火。

  “到了西域,这玩意还不如一泡马粪暖和。”

  沈砚之瑟缩在一边看着,这位民部官吏之孙,此刻正趴在马车边呕吐。

  连续七日的颠簸,让他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喝口水。”

  随行医师递来皮囊,里面的水混着泥沙。

  沈砚之刚入口就喷了出来。

  “这、这是人喝的吗?!”

  医师面无表情地收回水囊。

  “上一个这么说的,现在坟头草都冻死了。”

  深夜宿营时,沈砚之发现自己的貂绒大氅不见了。

  那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发疯似的翻找,最终在茅厕旁看见个火头军正用它裹脚。

  “还给我!”

  沈砚之扑上去抢夺,却被一脚踹进粪坑。

  火头军把大氅扔进火堆,咧嘴笑道。

  “沈公子,西域夜里冻死人,这玩意烧了能暖和一屋子人。”

  盐运使之子赵天佑,正盯着自己化脓的脚趾发呆。

  “截了吧。”

  随军郎中叼着烟袋。

  “再拖下去,整条腿都得烂。”

  “你敢!”

  赵天佑慌乱抓起药杵要砸,却被青石子单手捏住手腕。

  “两条路。”

  青石子扔下短刀。

  “自己剁,或者我帮你剁。”

  剧痛中,赵天佑看见自己的小指飞进火堆,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半个月后,这个曾经的纨绔成了最好的兽医,因为他发现,给战马治伤能多分半张饼。

  月夜,青石子用刀尖在冻土上划出大明疆域。

  “你们觉得苦?”

  他踢了脚昏睡的周世荣。

  “知道乌思藏的驿卒怎么取暖吗?把牛粪塞进裤裆!”

  众人一阵干呕。

  “觉得委屈?”

  刀尖又指向沈砚之。

  “西域屯田的军户,全家挤在地窝子里,孩子生下来就学会喝骆驼尿解渴!”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惨白的脸。

  “记住今晚的冷。”

  他猛地将佩刀插进冻土。

  “你们靠着里长和你们的父辈,过了十几年的好日子,为这片土地出力的,不能只有最底层的红袍军将士们。”

  “你们现在,就是在还这笔债!”

  风雪中,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青石子冷眼看着面前这群二代,神情冷漠。

  他知道,总有不知好歹的,他甚至能想到接下来史书会如何记载他,记载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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