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城墙下,汉仆依旧趾高气昂,并不放在眼里,跋扈开口。
他不信有人敢伤他,臣身后蒙古骑兵高举弯刀,目光狰狞狠厉。
嘭!
硝烟升腾,火光爆裂!
岳豹神色平静,一言不发,收起火绳枪。
城墙底部,汉仆至死仍瞪大眼眸,不敢相信这座下品小城,竟真有人敢射杀他。
战马在抖,伴随着臣粗重而狰狞的呼吸。
暴怒声响彻,臣嘶吼扬刀:“尔等何敢?”
“城破之后,吾要此城,鸡犬不留!”
“攻城!”
纵然看似暴怒,臣依旧没有失了理智,猩红眸子落在汉奴之上。
他自是明白,只要他和蒙古骑兵在,他们仍是纵横大明,来去自如的铁骑。
至于汉奴,只管消耗,死绝了随处抓捕便是。
颤颤巍巍的汉奴尚未前行,隆隆声响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蒙阴城,城门忽地花打开。。
蒙古骑兵拉克申愣住。
“开城门?”
他们疯了?
不少蒙古骑兵同样愣住,不知所以,喃喃自语。
唯独臣,转瞬之间,面色铁青。
“该死的汉奴,何其张狂,竟妄图与吾等野骑战!”
连破数县,如今竟有这等小城,胆敢正面厮杀,闻所未闻!
蒙古骑兵转瞬想通,目光自难以置信转为暴怒。
黑云压城,荒芜浩荡,仅余鸦雀零星嘶鸣。
古老城墙,风声起。
如血殷红旗帜恍若撕裂天穹。
秦体篆字,铿锵如铁。
红袍军!
似天光乍破,血染巍峨,这一刻,轰然招展!
鸦雀无声中,魏昶君冷冽不语。
有血性,有气魄,但他不会张狂。
在这般乱世中走出,他身上背负的是四百年后大国希望,是命如草芥的大明击破腐朽的刀。
而这一批鞑子,是他历史死局,也是磨刀石。
正面面对的首批鞑子,必须先进行一波测试。
测试真正的鞑子究竟是何等战力。
立掌如刀,狠厉劈下,魏昶君声音漠然。
“令,五十火绳枪兵于城门后备战,战事起,交替推进。”
岳豹眸中寒芒闪烁,拱手。
“诺!”
五十火绳枪兵列阵肃然,迈步前行!
“令,五十巡山轻骑分列两侧,野战鞑奴。”
总长陈铁唳于马上拱手,凶光四起。
“诺!”
五十铁骑整齐划一,翻身上马,大地轰鸣,蹄声如雷!
“令,五十红袍军卫列阵,正面厮杀。”
总长莫柱竣抽刀,挥手。
“诺!”
“列阵!”
回首间,五十红袍军卫军容严整,脚步宛若一人,举梭镖,寒芒浩荡朝天!
蒙阴小城,城门大开,一百五十名以现代大国方式训练锐卒,悍然出城。
这是自鞑奴破开城墙,南下劫掠以来,首个敢于出城搏杀的汉人城池。
猎猎旗帜招摇,厮杀。
开始。
第95章 首战
若有人从蒙阴城墙放眼望去,战场泾渭分明。
蒙阴县墩墙上,魏昶君披的红袍被寒风吹的猎猎作响,他看着前方,乌压压的鞑子似墨云推进。
鞑子的牛录额真臣隐于中军,他和鞑子的衣甲最好,皆是棉甲贴身,黑铁护胸镜于寒风中霜起,仍能看出筋骨虬健。
于他身后,鞑子精锐马上还悬着虎蹲炮,炮口一如择人而噬的野兽。
兵刃呈制式铸造,寒光闪烁。
蒙古骑兵相比之下,兵甲略有不及,少数皮甲,亦有棉甲,弯刀亦长短尺寸不一。
至于汉奴兵无马,仅有十余人有各色甲胄,眼看便是从不同战场拾取。
甚至有汉奴兵没有棉衣,仅有多层粗布衣裳。
目光扫动间,不少鞑子已目露癫狂嗜血之色,褐色刀锋高举。
“破城,掠夺!”
“张狂小城,还敢送死!”
百余鞑子,目光中尽是残暴,无一人畏惧眼前欲来的生死搏杀。
长衫随风,魏昶君负手而立,暗自思索。
这些鞑子,不过是蒙古旗最弱一波,但都如此好战,不畏生死,气势雄浑。
难怪大明边军只能依城而战。
只一眼,魏昶君便能知晓,这些鞑子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凶悍锐卒!
不过汉家儿郎自古以来,从未被血勇震慑过,汉郎不畏一切,敬畏天地,但也无畏天地。
旋即,魏昶君眸光一寒,骤然挥手。
岳豹得令,单提火绳枪,凛然咆哮。
“汉家儿郎,随我杀奴!”
五十火绳枪兵同声怒吼,狠厉声响震荡。
“杀奴!”
“不坠红袍!”
红袍军卫亦是声威震天,举梭镖,眼中凶光爆裂。
莒州挡不住,那就他们来。
汉郎,无畏!
风声疾凛,二军汇同。
另一处红袍军卫悄然朝着蒙阴城奔赴,早在开战之前,他们便接到里长指令,配合蒙阴县驻军,
完成对鞑子围剿包抄,彻底剿灭这批鞑子。
霜雪天气,越是靠近蒙阴城,小路越是陡峭,脚印掀起泥土,旋即再度落下,悄无声息。
红袍飘摇间昭示他们汉家凶卒的身份,三百红袍军卫自陈良镇奔袭数十里,急行军仍在继续,方向赫然正是蒙阴城外。
脚印起落不只是人,沂城至蒙阴城道路,马蹄翻飞,战马之上,背负梭镖,腰悬刀刃之辈铁血前望。
昔日道士青石子如今全无儒雅淡然,煞气弥散。数百骑士簇拥奔驰,煌煌浩荡,才终于让人明白,曾经的南洛义骑,是何等骁悍!
寒风掠过,青石子再催马匹。
此去,杀奴!
同往蒙阴城外的不仅两队。
战马自玉皇乡校场而起,绕陈良,避官道,一路远行。
一柄大刀宛若旗帜,掠行之时风声爆鸣尖锐至极夜不收,阳队,王旗!
旧时蒙阴义匪,如今伏身马匹,宛若刀尖,二百夜不收将士目光冰冷,悄无声息,列队驰援。
直到远远眺望,蒙阴城墙一如巨兽匍匐,方才抬手,振奋凝眸:“勤王兵乱,袁崇焕被抓,鞑子肆虐北地如若无人。”
“州府之地,兵精粮足,见鞑子而避之若虎。”
“纵观北地,敢击退者尚无,围而杀之者,唯里长一人。”
“这般魄力,何等悍勇!”
自天际俯视,蒙阴城外,恍若弥天大网,隐迹藏行。
一场震撼各方的围杀,自蒙阴城轰然展开!
“红袍军卫何在!”对峙厮杀已成定局,魏昶君冷冽挥手。
“鞑子既然用长矛,吾便立梭镖,梭镖适野战,列阵前行!”
五十红袍军卫不曾犹豫分毫,速换梭镖头,寒光四射,锐利锋芒。
纵然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肆虐北地,无人敢直撄其锋的鞑子骑兵。
纵然是以步对骑的先天劣势。
阵列一起,他们便未想过退。
红袍军卫,有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