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长!”
他们都认得,这人就是红袍报刊上那个最纯粹的道士总长,青石子!
领队的学子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们是京师红袍大学农科院的,奉里长命来改良耕种!”
青石子目光扫过他们被晒得黝黑的脸庞,落在田埂上摊开的测绘图上。
“好,你们在做红袍天下最要紧的事。”
他踏上临时垒起的土台,风声将他的话语传遍田野。
“你们是红袍扎根乡野的须根!”
他指向远处劳作的农民。
“让老乡明白新政好处,比发万张布告更有力!”
“你们是丰产增收的活水!亩产多一斗,国库丰一分,远征军就多颗子弹!”
“你们是防微杜渐的良医!教会老乡识字算账,就不怕胥吏欺瞒,推广新农技,娃娃们就能吃饱饭!”
学子们屏息聆听,眼底燃着火焰。
有个戴草帽的少年举手。
“总长!我们教老乡用新式机械,他们怕弄坏不敢用......”
“那就做给他们看!”
“租十亩地,你们亲手种!秋收时粮囤冒尖,老乡自会跟着学!”
暮色渐浓时,青石子走进学子们居住的窝棚。
摸着潮湿的土坯墙,他转身对随行官吏沉声道。
“明日调工匠来,起砖房!每屋配火炕、书桌、油灯!”
“月供米面翻倍,每人加发二两肉!”
“拨十套新农具,三十册《农事通鉴》,再配两匹驮马!”
清晨离别时,学子们列队相送。
青石子马车驶出很远,回头仍见那些青布衫的身影在田间忙碌,如同撒在黄土地上的绿色火种。
马车颠簸中,他展开新到的《红袍公报》。
头版赫然是张献忠大军在冰原上行军的图画,配着醒目标题。
“北征军已抵罗刹边陲!”
二版刊着乌思藏驻军修建驿道的消息,三版登着草原骑兵大破鞑靼残部的战报。
翻到海事版时,他手指停顿,整版描绘着登州军港十二艘新式铁甲舰下水的盛况,炮管林立的巨舰正劈开浪涛。
这一刻,青石子轻轻折起报刊,眼底映出远方的烽火与近处的炊烟。
他知道,红袍天下的巨轮已经起锚,冰原炮火,将会是红袍天下的第一个试点!
第671章 北海之战的初端
罗刹国边陲之地,塔哈卫前线,西伯利亚的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军旗上。
张献忠勒马立于坡顶,玄狐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下方平原上,红袍军阵列如钢铁森林般铺展开来。
保定枪营的三千长枪兵列成方阵,丈二红缨枪斜指苍穹,枪尖寒光连成一片冰河。
延按刀盾兵以雁翎阵护卫两翼,包铁木盾顿地时发出沉闷轰鸣,腰间朴刀刀柄的红布如血浪翻涌。
青州炮营的十二门弗朗机炮已卸下炮衣,青铜炮管在雪光中泛着幽光。
炮手们正在校准射角,齿轮转动声与弹药箱碰撞声交织成杀戮前奏。
火铳营士兵整齐地检查着燧发枪机,铜制击锤扳动的咔嗒声如冰雹敲击铁甲。
骑兵营的战马喷着白气踏碎冻土,披甲的重骑兵手持枪械,轻骑兵的弯刀已出鞘半寸。
工兵营正在架设拒马桩,铁锤砸入冻土的咚咚声如同战鼓。
张献忠猛然拔出佩剑。
剑锋划破寒风。
“扎营!”
令旗挥动,全军如精密机器般运转起来。帐篷如雪莲绽放,炊烟笔直升起,哨兵立即登上制高点,望远镜镜片在暮色中反着冷光。
老将军俯瞰着这片钢铁洪流,玄色披风卷起雪沫。
他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眼中映出远方罗刹堡垒的轮廓。
深夜,前线帅帐内,牛油烛火将张献忠的身影投在毡帐上。
他粗粝的手指重重按在舆图某处,羊皮纸上的墨迹被指甲掐出深痕。
“罗刹鬼......胆子喂肥了。”
张献忠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敢占辽地,筑城寨,囤重兵,真当老子提不动刀了?”
烛火噼啪炸响,映得他眼底寒光凛冽。
帐帘掀动,千人卫陈大锤踏雪而入,铁甲结着冰碴。
“总长,哨马探明了,塔哈卫城里屯了罗刹兵八千,哥萨克骑兵三千,配三十六门磅炮。”
张献忠突然冷笑。
“当年老子连鞑子万人大营都敢冲。”
他指尖划过舆图上蜿蜒的黑龙江。
“现在火炮比他们多,精兵比他们足,倒要看看谁更横!”
陈大锤啐了口唾沫。
“罗刹鬼就是欠收拾!当年大清占着这地界,他们屁都不敢放,咱连大清都收拾了,他们居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他狞笑着捶向案桌,震得烛台乱晃。
“得教教他们,现在红袍旗插到哪,哪就是汉土!”
张献忠眯起眼睛。
“这地,元朝时叫征东元帅府,大明时属奴儿干都司。”
他手腕猛转,刀锋削掉块羊皮。
“咱们现在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梆子声。
陈大锤压低声音。
“罗刹人在那边修了炮台,摆明要死守。”
“死守?”
张献忠突然狂笑。
“老子专治各种死守!”
烛火将熄时,老将军最后凝视舆图。
他指尖抚过黑龙江畔的村落名。
“这些屯子,住的不光有农奴,也有些汉民,罗刹鬼占城后,征重税,抢粮食,辱妇女......”
声音陡然转厉。
“明天攻城,给老子往死里打!”
陈大锤铁拳攥得咯咯响。
“总长放心!弟兄们憋着劲呢!红袍军刀下,没有啃不动的骨头!”
帐外风雪更急了。
与此同时。
塔哈卫城墙上,冰霜覆盖的垛口后,罗刹国守将伊万诺夫披着熊皮大氅,单眼望远镜的铜框抵在眉骨上。
他嘴角叼着的烟斗忽明忽暗,灰烟混着呵出的白气消散在寒风中。
“这就是让大清人闻风丧胆的红袍军?”
他嗤笑着放下望远镜,指节敲击墙砖。
“连像样的攻城锤都没有!说说你们上次遭遇战?”
身旁满脸刀疤的哥萨克骑兵统领啐出嚼烟。
“将军,半个月前在边陲交手,他们火铳射程不过百步,马匹瘦得能数清肋骨!”
他抽出弯刀虚劈。
“我的小伙子们一个冲锋就砍翻他们整支巡逻队!”
炮兵上尉擦拭着铜制炮镜插话。
“他们的弗朗机炮还是前明老样式,射程不及我们火炮的一半,边陲交手的时候他们试探性炮击,连我们骑兵的皮都没蹭掉!”
没人知道,当初他们攻打的不过是边陲探矿的红袍军护卫队和一群红袍学子。
伊万诺夫突然放声大笑,熊皮大氅在风中翻卷。
“传令兵!告诉王都那些老爷们,再拨给我五千人,三个月就能推到他们所谓的中原关隘!”
他将烟斗灰磕在墙垛上。
“让这群货色尝尝真正的......”
“将军!”
观测哨突然打断。
“敌军阵前有异动!”
众人凑近垛口。只见红袍军阵中推出十二门蒙着炮衣的重器,炮管长度远超寻常。
工兵正用测距仪精细调整仰角,月光下金属部件泛着冷光。
哥萨克统领皱眉。
“新家伙?”
炮兵上尉举起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