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47节

  如何解决这些毫无错误的,甚至可以说一路走来对红袍军只有功劳却只想着占据权势的大臣,或者说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魏昶君的书房里,烛火把雨夜的湿气烤出淡淡的霉味。

  他独坐在太师椅上,老旧青布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已经起球的布料。

  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极了这些日子朝堂上那些欲言又止的窃窃私语。

  “来一趟。”

  他朝门外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沙哑。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进门来,玄色劲装的下摆还滴着水珠。

  “把这封信送给周总长。”

  魏昶君提笔蘸墨,狼毫在宣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写到天下为重这句时,笔尖突然顿住,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乌云。

  他看着夜不收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徐白海那张总是带着谦和笑容的脸浮现在眼前,当年在蒙阴,这个穷秀才垂头丧气的姿态他还记得,但入了红袍军,他还是愿意把最后半块馍馍塞给伤兵,后来管启蒙部,半夜还趴在油灯下校订红袍军的蒙学课本,熬得眼睛通红。

  “他有错吗?”

  魏昶君喃喃自语,指节叩着案几上那本边角翻卷的《蒙学纲要》。

  烛火噼啪一跳,墙上他的影子跟着晃了晃。

  又想起阎应元。

  那个风雨飘摇的世道,这位前明读书人揣着来投奔他,带着家小,官靴都走破了底。

  这些年监察部的卷宗堆得比人都高,老阎审案时连被告递的一杯茶都不肯喝。

  有次他小儿子想走关系进红袍学堂,被老阎吊在树上抽了十鞭子,现在人已经在边陲建设了。

  窗外突然炸响个闷雷。

  “大势裹挟啊......”

  他对着空酒坛苦笑。

  就像这雨夜,单看每滴雨都清白干净,聚成洪流却能冲垮堤坝。

  今日这些老臣或许真无二心,可十年后呢?

  他们的门生故旧盘根错节,难保不会出新权贵。

  雨声渐密时,他推开窗户。

  寒风裹着雨丝扑进来,打湿了案头摊开的《盐铁论》。

  那本书里记载了多少起初清廉、最终成豪门的例子?

  他伸手接住几滴雨水,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去年查办的江南盐案,那个贪官起初也是寒门学子,墙上还挂着为民请命的匾额。

  “我不能赌。”

  魏昶君轻声对夜雨说。

  他想起一路走来曾经见到的佃户,被地主逼得跳井时还攥着欠条。

  那些老臣或许会怨他,但总好过将来百姓怨红袍天下。

  魏昶君不在乎他们对权力如何,可他绝不会容忍出现新的门阀,欺压百姓!

  烛火燃尽时,天边露出鱼肚白。魏昶君最后看了眼墙上挂的《红袍军起义图》,画上那些年轻的面孔,如今有的已长眠地下,有的正等着他亲手送离权力中心。

  他吹灭将熄的灯花,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与此同时,周愈才的宅院笼罩在腊月的寒雾里,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子偶尔断裂,砸在青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书房窗纸被风吹得噗噗作响,炭盆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他花白的鬓角像是结了一层霜。

  夜半时分,他正对着一卷未完成的《漕运新策》出神,墨汁在端砚里渐渐凝起薄冰。

  周愈才想到之前里长会议上说的,他很清楚里长的意思,也知道里长到底想做什么,那就是给后面的红袍军官吏做出规划,保证不会形成权力门阀。

  彼时,院门铁环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谨慎地叩击。

  老管家提着灯笼出去查看,回来时领进个满身寒气的人影。

  “总长,里长急信。”

  是跟在里长身边的夜不收,夜不收摘下覆着白霜的皮帽,从贴胸处取出个油布包。

  周愈才接过时触到对方冻僵的手指,油布包还带着体温。

  他借着炭盆的微光拆信,信纸边缘被雪水洇出毛边。

  魏昶君的笔迹比往日更显峻峭。

  “......红袍革新案,需人首倡,八年轮调,败者徙瘠土......”

  读到徙瘠土三字时,他下意识攥紧官袍前襟,指节冻得发青。

  炭火噼啪爆出火星。

  周愈才起身,从博古架顶层的铁匣里取出黄公辅遗留的《吏治考》。

  书页间夹着的枯梅枝突然断裂,碎屑落在他摊开的信笺上。

  “八年......”

  他喃喃着走到窗前,呵出的白气在窗玻璃上结成雾花。

  透过朦胧的冰纹,看见院角那株老梅树在风雪中摇晃,像极了黄公辅临终前颤抖的手势。

  夜不收安静地立在阴影里,皮靴底融化的雪水在砖面晕开深色痕迹。

  “臣周愈才谨奏”六个字写得刀刻般深刻。

  写到漠北屯田须遣干吏时,笔锋突然转向,添上可效黄公辅治水旧例。

  墨迹在冷纸上干得极慢,像是故意留给他反悔的时间。

  五更梆子响时,他封好奏本。

  推开沉重的柏木门,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东方天际刚泛起蟹壳青,几只寒鸦在覆雪的屋脊上扑棱翅膀。

  周愈才把奏本塞进怀中,用体温焐着那叠可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纸张。

  “前赴后继......”

  他念着推开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像通往未知远方的标点。

  周愈才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苦涩一扫而空,他知道里长的信笺意味着对他的绝对信任,也知道里长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的权力而要开始清除这些老臣。

  这一刻,他攥紧拳头,脑海中浮现出黄公辅的姿态,终于喃喃开口。

  “我们会前赴后继的点燃这一把火,里长,且大胆去做!”

  次日清晨,议事堂,寒气顺着石缝往骨头里钻。

  五十多个穿着厚棉袍的官员像木头桩子似的钉在座位上,没人搓手取暖,也没人交头接耳连呵出的白气都小心翼翼控制在身前三寸之地。

  完全没了昨日的氛围。

  魏昶君踩着满地未化的霜花走进来时,玄色大氅下摆扫过青砖,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落座时瞥见周愈才官袍肘部新打的补丁,针脚细密得像地图上的等高线。

  “接着昨日的议题。”

第706章 我相信后人,但我不会留给后人危机

  魏昶君开口时,梁上冰棱震落一根,碎在阎应元脚边。

  这位监察总长下意识要起身去捡,又硬生生坐直了。

  周愈才站起来,怀里的奏本冻得硬邦邦。

  他说话时白雾一团团往外冒。

  “臣请奏红袍革新案,四品以上官吏,轮调戍边八年。”

  话音未落,角落传来茶杯磕碰的脆响。

  天工院刘副院长的茶盖滚到了地上,他却像没看见似的盯着房梁。

  “漠北、罗刹、暹罗......”

  周愈才每报个地名,就有人缩一下脖子。

  当说到败者徙瘠土时,红袍大学祭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魏昶君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四下。

  阎应元猛地站起。

  “臣附议!”

  “准。”

  魏昶君这个字像块冰砸进沸水里。

  几位大臣聚在值房角落,炭盆里的火苗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得人心慌。

  “我儿子在乌思藏当了三年医官。”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去年雪崩差点没了命......现在又要调我去暹罗?”

  茶盏被轻轻放下,发出脆响。

  旁边有人叹气。

  “我家那小子在安南种橡胶,手都磨烂了。可里长连句暖心话都没有......”

  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只剩炭火噼啪作响。

  最年轻的那个低着头。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贪过一文钱还是欺压过百姓?”

  “就想安安稳稳做点实事,怎么就这么难?”

  阴影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臣,他袖口露出的手腕上还系着孙子给的平安绳。

  “我那儿媳刚生了孩子...这辈子还能抱上孙子吗?”

  众人沉默下来,只听见窗外风声呜咽。炭火渐渐暗下去,没人去添新炭。

  黑暗中不知是谁喃喃道。

  “就想好好做官......怎么就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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