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38节

  “此网深植,牵一发而动全身,臣在海外,已触其逆鳞,恐有不测,然此毒瘤不除,海外非我有也,图中标红者,与启蒙会残余及部分新兴商团往来密切,其所图恐非止于财货......”

  阎应元的最后线索最为简短,也最为惊心,只有寥寥数语,仿佛匆忙间写就。

  “西域军需案,铁证已获其一,然押解入京之关键证人及账册于中途被‘马匪’所劫,经办人员悉数灭口,匪踪指向境外,然境内接应之人,能量巨大,非都护府所能及。”

  “臣疑,红袍核心,已有蠹虫深藏,且与境外勾结,臣此行碎叶,恐为诱饵。若臣有不测,账册副本藏于......里长保重,红袍......万世......”

第826章 你的手下也奢靡了

  三份遗奏,来自三个方向,指向三个不同的领域,却仿佛三块残酷的拼图,在魏昶君眼前缓缓拼合出一幅令人心悸的黑暗图景,敌人,早已不再仅仅是外部的豪强、残存的旧势力,而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毒瘤,并且已经深深渗透进了红袍天下看似蒸蒸日上的肌体,甚至触及了心脏。

  民会可能变质,启蒙会阴魂不散并与新贵勾结,而最可怕的,是一个隐藏在更高处、能调动资源进行如此精准清除的“核心蠹虫”。

  魏昶君拿起三份染着忠臣最后心血的奏报,凑近那盏长明灯的火焰。

  火舌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将那些惊心动魄的文字化为飞舞的黑色灰烬,如同寒冬腊月最冰冷的雪。

  “都想要,都等不及了么......”

  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决绝。

  “那就让我看看,这红袍的天下,究竟还剩下几分本色!”

  几乎在同一时间,京师另一处极为隐秘的宅邸地下密室中,烛火摇曳。

  民会总代表陈望与启蒙会现任名义上的首席张廷玉,这两位在朝堂上时常意见相左、代表新旧两股势力的巨头,此刻竟相对而坐。

  张廷玉已年过花甲,须发灰白,但保养得宜,穿着朴素却料子极贵的深色长衫,气质儒雅中透着久居高位的深沉。

  他轻轻吹着茶沫,缓缓开口。

  “陈总代表,青石子、李定国、阎应元接连殁于任上,天下震动啊,里长年事已高,骤失三臂,心绪难平,只怕于朝局稳定不利。”

  陈望比起十多年前,气质更加内敛,目光沉静,闻言微微颔首。

  都是老狐狸,他哪里会听不懂。

  “张大人所言甚是,三位大人皆是国之栋梁,不幸罹难,实乃红袍巨大损失,如今朝野惶惶,确需安定人心。”

  他话锋一转,直视张廷玉。

  “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心骨,里长操劳数十年,如今更添伤恸,我辈臣子,理应为里长分忧。”

  张廷玉眼中精光一闪,放下茶盏。

  “哦?如何分忧?陈总代表有何高见?”

  “里长乃红袍缔造者,万民景仰,自当尊崇无比,颐养天年。”

  陈望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然,具体国事政务,千头万绪,若仍事事躬亲,恐伤里长身体,不若仿上古贤君垂拱而治之故事,设立‘国事议事会’,由朝中重臣、各部代表、民会贤达及地方大员共同组成,凡军国要务,皆由议事会共商共议。”

  “再设‘常务内阁’,处理日常政务,如此,既彰显尊崇,又能集思广益,确保政务畅通无碍。”

  张廷玉抚须沉吟,似笑非笑的盯着这位里长一手扶持起来的总代表。

  “此议倒不失为老成谋国之道,只是,这议事会与内阁,人选、权责如何界定?里长又会如何想?”

  陈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议事会,自当以张大人这般德高望重、熟稔典章的老臣为首,统筹全局。”

  “内阁具体办事,可由各方推举才干之士担任,至于里长,我等一心为公,为里长分劳,为天下谋福,里长英明,定能体察我等苦心,况且。”

  他顿了顿。

  “如今三位实权重臣新丧,位置出缺,正好借此机会,调整格局,安插得力人手,稳住局面。里长近来,似乎对某些老臣,也有些过于严苛了。”

  最后这句话,意味深长。

  张廷玉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魏昶君近年来扶持民会,打压启蒙会旧势力,清洗贪腐,动作不断,早已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

  他们二人,一个代表着新兴的、却可能开始异化的“民意”力量,一个代表着盘根错节的旧有文官体系残余,此刻因为对权力的共同渴望以及对魏昶君继续强势清理的恐惧,暂时走到了同一条船上。

  “陈总代表思虑周详。”

  张廷玉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为国分忧,确是我等臣子本分,此事,需从长计议,缓缓图之,首要,是安定当前局面,推举众望所归之人,暂理三位亡臣之责,稳住各方之心。”

  “至于设立议事会、内阁之事,可先由我等联名上奏,试探里长之意,同时,在朝野间稍作舆论......”

  两人又密议许久,敲定了初步的合作框架、利益划分以及推动步骤。

  一场以“尊崇里长、分担国事”为名,实则意在逐步架空魏昶君最高决策权、瓜分空白权柄的联盟,在这幽暗的密室中悄然达成。

  更深的寒意,来自陈望离开密室后,悄然会见的一人,陈平。

  此人是魏昶君在数年前亲自从地方民会中提拔上来的年轻干吏,不到四十,已是民会中枢的重要成员,以作风凌厉、敢于直言、对民会理念忠诚而著称,被视为魏昶君在民会内部培养的“新锐”。

  然而,此刻的陈平,在陈望面前却恭敬有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总代表,张大人那边,是否稳妥?”

  陈平低声问。

  陈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

  “廷玉公是识时务的俊杰,如今大势所趋,里长年高,锐气渐消,天下需要新的秩序来平稳运转,你是我最看好的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更重要的是,懂得变通,知道何为‘大势所趋’。”

  “三位重臣之位出缺,正是用人之际,好好做事,将来议事会、内阁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记住,民会的未来,在你我手中,不在那些墨守成规、只知愚忠的老朽那里。”

  陈平眼中闪过激动与野心交织的光芒,重重抱拳。

  “明白!定不负总代表栽培!”

  “里长毕竟老了,有些事,过于理想了,民会要发展,要真正掌权,必须有所取舍,总代表深谋远虑,平,愿附骥尾!”

  陈望满意地点头。

  他看着这个被魏昶君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心中平静。

  这一刻,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在忠臣鲜血未干之时,已然在黑暗中织就。

  它以“尊崇”为丝,以“分忧”为结,以“稳定”为名,悄然罩向那孤独坐在灯火阑珊处的老人,以及他亲手开创的、已然暗流汹涌的红袍天下。

第827章 时间能腐蚀石头

  三封讣告,如同三记丧钟,敲碎了魏昶君六十寿辰的最后一丝闲适,也敲醒了他心中蛰伏已久、却不愿正视的警惕。

  青石子、李定国、阎应元,三人横死,死因蹊跷,时间巧合得令人脊背发寒。

  这已不是简单的贪腐或政争,这是一场精心策划、针对红袍基石的清洗。

  敌人,就潜伏在红袍的肌体深处,甚至心脏附近。

  寿辰庆典被无声取消。

  魏昶君将自己关在书房三日,不见任何人。

  三日后,一队看似普通商旅的车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戒备森严的京师。

  魏昶君换了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带着几名绝对忠诚、面目平凡的“夜不收”精锐,开始了他的微服之行。

  他要去看看,这用无数鲜血和理想浇筑的红袍天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江南道,苏松府,新桥镇。

  此地毗邻新建的“苏松纺织工坊区”,规划中本是利民工程。

  魏昶君扮作收蚕丝的北方客商,住进了镇上一家简陋的客栈。

  几日下来,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镇外大片良田被划入“开发区”,田埂上插着木牌,写着“征用”二字。

  几个老农坐在田埂上,对着荒芜的土地垂泪。魏昶君凑近,递上烟袋搭话。

  “老哥,这地......怎么荒了?”

  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农抬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叹口气。

  “客官是外乡人吧?这地......唉,被‘征’啦!”

  “征了?官府给补偿了吧?”

  “补偿?”

  老农旁边一个中年人忍不住插嘴,声音带着愤懑。

  “补偿个屁!一亩上好的水田,就给发几张盖着红戳的‘工坊债券’,说是等工坊赚钱了分红,可那工坊影子都没见着,债券?擦屁股都嫌硬,刘老爷说了,要么拿债券滚蛋,要么......哼!”

  “刘老爷?”

  “就是镇上的刘半城刘老爷!”

  另一人压低声音。

  “人家是‘民会’代表,又跟府里的官老爷是姻亲,这开发区就是他牵头弄的,地征了,转手就包给了他小舅子的营造行,我们没了地,想去工坊做活,还得给他交‘入厂费’,不然连门都进不去!”

  魏昶君心往下沉。

  他打听到,这位“刘半城”本是破落户,因早年投机倒把,又攀附上民会中某位新贵,摇身一变成了“开明乡绅”、“民会代表”,借开发区之名,低价强征土地,转手牟利,更垄断工坊招工,盘剥失地农民。

  所谓的“民会代表”,已成新豪绅的护身符。

  蒸汽轮渡航行,泉州港,码头茶馆。

  魏昶君坐在二楼临窗位置,看着繁忙的港口。

  大小船只进出,装卸货物,一片繁荣。

  但听旁边几个愁眉苦脸的小商人交谈,却是另一番景象。

  “唉,这‘香药引’的生意,是做不下去了。”

  一个精瘦的商人叹气。

  “可不是?‘四海公司’放了话,南洋来的丁香、豆蔻、龙涎香,只准从他家走,收购价压得比成本还低,转手卖给洋商,价格翻几番,我们想自己收货?海关那边卡死你,说你手续不全、货物不合规!”

  另一个胖商人抱怨。

  “四海公司?什么来头?”

  魏昶君故作好奇。

  “来头大了!”

  瘦商人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听说是京里张大人的侄子牵头,联合了几家南洋豪商搞的,垄断了南洋到樱花地、高丽的香料航线,咱们这些小虾米,要么跟着喝点汤,要么就被挤兑死!”

  垄断商路,操控价格,与朝中重臣勾结......海外贸易的暴利,滋养出了新的、更隐蔽的豪商巨贾,他们与朝中势力结合,形成更坚固的利益同盟。

  魏昶君平静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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