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把民权中枢管理下的一切,真实,详细的写出来,不过,咱们不能在摈城新声报上发。”
林文珊最后一句话让周围几人一愣。
大家都是摈城新声报的成员,还能去哪发?
林文珊眼底的兴奋慢慢收敛,看了一圈周围的朋友们。
“摈城的变化,得上红袍报。”
“只有这种全球性的报刊,才能让更多地方的百姓,看到希望。”
林文珊说的很简单,但周围的几人都听懂了她话语背后的意思。
里长费尽心思,在南洋成立民权中枢,不仅仅是南洋被资产腐坏的太狠,也是为后面推广到全球做准备。
投稿到红袍报上,正好!
“对,就把这里的一切都写出来,投稿给红袍日报,给时务新论,让整个红袍天下都看看,里长在南洋做了什么!”
一群人开始从报社离开,从清晨到黑夜。
有人负责去拍照,有人负责联络印刷,有人负责在各处搜集数据。
林文珊刚刚从小学工地上回来,虽然身上风尘仆仆,但眼底明亮。
没想到有一天,她们也能出一份绵薄之力,将力量贡献给里长。
与此同时。
中原,松江府。
一处公寓小楼内,住着如今的当红小说作家,苏云。
他刚刚读完了朋友从南洋寄来的报刊,心中震撼。
难以想象,里长居然在南洋那么复杂的地方,做了一件天大的事!
武装接管,财产公示......里长扶持的民权中枢,完全是在尝试改变规则,改变时代。
复社和民会经营天下几十年的理念,资产涌入红袍天下后的规矩,从民权中枢成立的那一刻起,不同了。
他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最终咬牙,一把推开了桌上之前准备好的小说稿件。
随后,提笔。
破晓时分四个字出现在纸张上。
是的,他打算重新写一本小说,关于摈城。
他要写那些在暗无天日中挣扎的劳工,写那些被里长魏昶君唤醒的火。
他知道,他的力量或许很薄弱,但,他在发声。
天下,或许还有很多人一样,都在发声!
这一刻,支持民权中枢的火,在律师的案头,在记者的笔端,在作家的稿纸上点燃。
只是,天下并非都是支持民权中枢的。
反对民权中枢的浪潮,来的汹涌而震撼。
摈城被民权中枢接管的第二十二天。
狮城,红袍美地驻南洋总商会。
会议室内,明显不同肤色的一群商人西装革履,都很辣的盯着那份民权中枢官吏的报刊。
这些人中,有人来自红袍美地,红袍海岛,甚至红袍欧罗巴。
他们背后,是不同区域的资产财阀汇聚而成的海外投资商。
“初步估算,我们在摈城的直接投资,包括入股的一部分阮氏企业,四海航运等等企业的股份,债券,损失超过八百万。”
“这还不算间接影响及对其他南洋各城投资后的损失。”
一个秃顶的红袍美地商人放下报刊,吐出了一口气。
另一边,红袍海岛的商人也面色难看。
“摈城的锡矿,橡胶订单全部中断,码头被民权中枢控制,船期厌恶,这群人完全不顾商业合约,就是一群强盗!”
一阵群情激愤后,最先开口的那名秃顶商人神色冰冷。
“魏昶君都快一百岁了,还在插手天下,独断专行,既然他们想要扼杀资产,那就发声,让天下的资产,财阀都感到恐惧。”
“我倒要看看,资产活性开始丧失,他们还能不能坐的住!”
两天后,一条震撼天下的新闻出现在南洋商报,全球金融时报等报刊上。
海外投资者公开信,警惕摈城模式,捍卫资产活性和商业文明。
报刊中不提关于阮振南的任何问题,着重强调民权中枢的一刀切是在破坏生产,破坏营商环境,是导致资产凋敝的罪魁祸首!
民权中枢办公楼。
石长安放下报刊,看着周围同僚。
“这群财阀,是打算向咱们宣战了?”
岳擎眯着眼睛。
“模糊过程,裹挟那些不明所以的小资产势力,以为这样我们就会退缩?”
魏昶君听着几人一言一语的分析,良久,缓缓起身。
次日清晨,魏昶君的身影出现在摈城广场,而周围汇聚着前来的百姓,还有不少商人。
“乡亲们,摈城最近很乱。”
“我们抓了一些欺负乡亲们的人,清理了一些账目,于是有人怕了,说民权中枢一刀切,要搞乱南洋。”
“大家想必都知道,阮振南这些人的钱,是怎么来的,到底是资产活性汇聚出来的?还是锡矿工人,橡胶园里的血汗!”
“民权中枢一刀切下来的这些钱,用在哪里,乡亲们,还有各界商人应当知晓,每一分都用在哪里。”
“所以,谁要是用那套资产活性的话,打算继续盘剥劳工,掠夺百姓。”
说到这,魏昶君目光逐渐狠辣。
“那就看看,是成千上万南洋百姓的骨头硬,还是你们资产更硬!”
第1173章 新发展
摈城。
民权中枢办公楼内,各司官吏行色匆匆。
连日来从筹备规划,到调运后勤,再到调查统计,武装接管,抓捕清理,财产规划,各类公示。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完成这么多项工作,难度甚至不比一场战争耗费的心力少。
大战之后的紧张,疲惫,紧绷和亢奋混杂在一处。
会议室内,魏昶君目光扫过石长安,李安邦几人。
这群年轻人成宿成宿的熬夜,但现在眼里反而兴奋更多。
石长安正在汇报民政中枢从成立到公示期间的工作。
“截至目前,首批三十三家接管企业的资产公示,已经完成三轮张贴,全摈城主要的街道,码头,厂区,居民区已经完成全面覆盖,百姓反响热烈。”
“除了工厂劳工待遇之外,百姓们最感兴趣的是教育,医疗,民生补贴等款项的用途,询问细节的人很多。”
“我们目前已经组织宣讲队,在周边进行讲解。”
说到这,石长安也有些感慨。
“在里长来之前,这里的百姓是真的穷怕了。”
“以前他们不会关心关于政务上的任何问题,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让一家人吃饱饭,就算这里有政令下来,其实和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都是怎么利好那些企业的。”
“民权中枢的动作,让百姓们知道,原来政令上说的这些事情,也能让他们的日子好过,这就是一个好兆头,证明咱们民权中枢在做实事。”
随后石长安继续开口汇报。
“粮铺现在还是有人排队,但抢购的情况在十几天前就已经没了,百姓们都知道粮食不会涨价,所以我看咱们后续的一部分储备算是用不上了,现在民生已经趋于稳定。”
“至于从阮振南等企业中清理的财产,目前用于新建的两所小学,工地上也很稳定,按照规划,将在一个月后落成。”
“还有医院的扩建和变革,扩建方面和小学的落成时间差不多,但有个好消息。”
“咱们之前设立的劳工医疗基金,目前已经完成了第一批十七个申请,都是接管的之前各工厂里的重病,钱现在已经批下去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整个摈城的百姓现在都知道民权中枢这四个字了。”
石长安一向紧绷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喜悦。
他在中原呆了十几年,又在南洋呆了几十年,除了最初里长打天下后分土地给百姓,他从没见过像如今这样活的轻松的姿态。
百姓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他抬眼看着苍老的魏昶君。
可要不是有里长站出来,这些百姓的脸上永远不会出现轻松两个字。
阎卫东也在汇报,不过他倒没有这么乐观。
“民权中枢官吏名单公布之后,外界各方势力也是暗流涌动。”
“民会,复社,还有那些海外资产,旧贵族,财阀,各方势力虽然暂时没什么动静,可根据咱们私下调查,这些势力之间私下电报往来,可比之前频繁了数倍。”
“现在他们估计也在担忧,更怕咱们真的敢动他们。”
李安邦几人听着,并不意外。
这些势力害怕是正常的,毕竟阮振南这批人背后的势力难道不多?难道软弱?
可民权中枢在刚刚成立的时候,就直接将这批人抓捕了,这样的动作足以证明,民权中枢有能力,也有胆子对任何势力下手。
李安邦忽然放上一份报刊。
“卫东说的有道理,咱们得做好应对任何问题的准备,但也要注意一点,不能凡事都只是盯着严峻的方向看。”
“里长,您看看这份报刊,这里还有一部分咱们收到的文件。”
魏昶君伸手接过报刊,是最新的红袍报,后面还有一本杂志,和一叠厚厚的稿纸。
李安邦的声音还在继续。
“里长,摈城变革之后,除了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其他各界收到的影响都不小啊。”
“首先是巴达维亚,这边有个叫陈正的律师,这份稿纸就是他起草的南洋劳工权益保护特别条例草案,我们已经看过了,这个律师,做了二十年公益律师,期间屡次帮助底层百姓打官司,对于南洋劳工和农户的状态,很了解。”
“因此他在这些草案中拟定的,基本都是在针对性修复南洋关于劳工问题的律法漏洞。”
“现在司法司正在开会,商议是否能够将此人聘请到司法部做为咱们民权中枢的顾问。”
魏昶君仔细看着那叠稿纸,缓缓点头。
律法的条文草拟的很好,不空泛,而且对于南洋现状来说,算是一剂良方。
“是个人才,你们做决定就行。”
李安邦又指着那份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