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点头,旋即踏上车辆,准备返回城区。
一名文书神色肃然,匆匆赶来。
“罗助,洛阳那边的电话。”
罗安心中一跳,担忧开口。
“是里长遇到问题了?”
这段时间他可以说完全站在风口浪尖上,之前陈继业的话言犹在耳,他自己固然不怕,但里长已经一百岁了,若是这些人狗急跳墙,后果难以想象。
文书摇头。
“里长通知,让民权中枢各区代表三天后前往洛阳开会,还点名罗助负责主持会议。”
罗安愣住。
全红袍天下民权中枢代表会,他负责主持会议。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点头。
“知道了,出发,去火车站吧。”
罗安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田地,村镇,山峦。
他默默的攥紧拳头,不动声色。
里长这是准备让他开始扛起一部分责任了,否则这种会议,通常是里长亲自主持。
他忍不住担忧。
里长的身体,恐怕比想象的更糟。
“里长,无论前路如何,我会走下去......”
几乎就在罗安接到电话的下一刻。
中原,东南沿海,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看起来似乎和普通人家的住宅没什么两样,并不奢靡,甚至称得上寒酸。
但若是有认识的人看到整个房间内出现的面孔,只会决定心惊肉跳。
民会南洋实权人物保自省,民会南洋核心人物陈正心,复社中原代表,复社新杭代表......这些人中随便找出一位,都是能让管辖之地震颤的人物,如今却都汇聚在这座小院,甚至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
此刻,十多名来自复社,民会的代表都沉默着。
保自省的声音,在这一刻终于打破沉默。
“大家近来想必都看到了。”
“罗安和民权中枢的动作很大,渤海系已经被撕了一个大口子,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们的胃口可不小,现在明显又盯上了太平贸易和远东集团两系,那个叫郑的,正在追着他们细枝末节不放。”
“民权中枢,或者说这位里长助理,恐怕盯着的不只是财阀,而是要动一动背后的东西。”
出人意料,这位利益受损首当其冲的民会实权人物,昔日启蒙会之后,居然冷静至极,分析着当前的局面。
坐在他侧面的同样是昔日启蒙会之后,眼下的红袍中原民会代表之一。
听到保自省的话,冷哼一声。
“当然不只是财阀,这个里长助理手段狠,又不按规矩来,再这样下去,下一个被卷进去的是财阀,还是民会,复社,谁也说不准。”
“不过这可不像是一个小小的里长助理能弄出来的声势,看来背后,恐怕有那位的影子。”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那位指的是谁。
洛阳那个小院子里的百岁老人。
如果没有里长站台,罗安,他们随手就能捏死!
第1208章 让他得罪全天下!
房间内陷入沉默。
最近这段时间里长的动作不小。
先是在南洋成立民权中枢试点,随后迅速扩散到整个红袍天下,甚至还强行推出了一个堪称里长代言人的助理罗安。
这是铁了心要整治他们了。
彼时,新杭复社代表听着,面无表情,只是翻看着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里长助理的资料。
“陈继业被问询的事,诸位想必都知道了。”
“罗安此人,不怕死。”
“之前在天津那场发布会,更是把一些底下的东西都放到了台面上,咱们操作的空间被压缩的不像话。”
“这种人,最难对付。”
短短几个字,算是给罗安定下的基调。
在场众人闻言也纷纷点头。
单独一个罗安,他们不在乎。
可一个有手段,有魄力,还有里长这个天下最大的背景的里长助理,就由不得他们不在乎了。
众人皱眉思索,却始终觉得无计可施。
可要是就此放弃,任由罗安掀起风潮,他们自身恐怕也难以保全。
保自省笑着。
想不到他们居然会被一个穷书生逼到这种境地。
明面上不敢动,暗地里没有操作空间。
似乎只能等着那个里长助理,借着财税案一点点拔出萝卜带出泥,把他们从其中揪出来。
直到下一刻。
一道声音响起。
“你们说的都对,罗安是块硬骨头。”
众人抬头,说话的赫然是陈铁唳之后,如今南洋民会的核心人物,陈正心。
他此前一直沉默着,直到如今才缓缓开口。
“该分析的都分析的差不多了,结论大家也有了。”
“常规手段,阻止不了他。”
这一刻,陈正心笑着,从容开口。
“所以,要破局,很简单。”
“杀了他。”
三个字,一字一顿。
冷静的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但会议室内,所有人像是被掐住喉咙,讨论声戛然而止。
保自省错愕的看着面前的身影,旋即面色铁青。
“你疯了?”
“你知道里长助理四个字的含金量吗?你知道刚刚在天津开完发布会后,罗安的影响力吗?”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罗安吗?”
“这个时候动手,不是把刀柄递给里长,递给天底下那些泥腿子?”
他甚至想着,是不是陈铁唳一家骨子里都是如此疯狂。
一个昔日想在里长鼎盛时期称王,一个干脆想要杀了里长亲自培养之人!
陈正心没有打断,甚至好整以暇的听完了保自省的每一个字。
直到此刻,他才点了点头。
“我知道。”
“可你们太怕里长了,忘记他已经一百岁了,他老了。”
“他再愤怒,又有什么用?他还能活几年?”
“最多受几年苦。”
“这么多年苦咱们都受了,里长死了就好了,但罗安不能活。”
说到这,他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轻描淡写的开口。
“罗安要是活着,他就是下一个里长,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没有反驳,因为陈正心说到了他们最恐惧的地方。
陈正心的声音也逐渐狠戾。
“里长太看重他了,甚至就在刚刚,我的人汇报说,里长在准备召开红袍天下民权中枢代表会,主持的,就是罗安。”
“他要得势了,但,我们不应该放任。”
“人总有松懈的时候,现在他正在北直隶钢厂巡查,只要在他回到洛阳的途中死了。”
“谁能证明是我们做的?”
“里长就算心知肚明,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随着陈正心话音落下,在场众人也纷纷陷入沉思,旋即,杀气腾腾。
“那就杀!”
两天后。
北直隶至洛阳的专列,罗安正在看书。
这辆专列,以往通常是里长乘坐的。
窗外阳光洒落,铁轨声音被隔断,听起来并不刺耳。
随行的几名文书也都在罗安后面一节车厢忙碌。
“太平贸易的查证先放一放,远东集团的动作很快,别让他们把该藏的都藏完了,到时候就不好找了。”
罗安随口吩咐着,也在思索接下来的博弈。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列车因为接近丘陵,正在减速。
就在此刻,一名穿着铁路职工服饰的男子,推着一辆餐车,开始靠近车厢。
在看到罗安的那一刻,即便隔着半节车厢的距离,他依旧果断至极,直接掏出手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