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想看新的里长出现。
但他有一句话并不违心。
只要新的里长能站在百姓身边,始终不变初心,他认了。
现在,罗安的动作已经证明了,在他掌权之后,他开始为百姓发声。
“一时的动作不能证明什么,至少要像里长一样保持。”
岳擎吐出一口气,看着报刊,他会一直盯着罗安,一直盯着这位里长助理。
彼时,他心思复杂。
既希望罗安能继续坚持下去,又有些希望罗安走错路,这样至少他们能再回到昔日的位置。
与此同时。
石长安此刻也在看着从红袍海外传回的消息。
他其实没想到,民会和复社会这么畏惧两位红袍天下总督察使。
罗安在掌权初期的动作也极为狠辣。
但石长安并没在意。
毕竟历史上许多帝王在掌控权力初期都称得上英明神武,如同唐玄宗之流,但能否一直保持下去,才是关键。
接下来他可能会得罪许多人,甚至包括自己的亲人,好友。
还有那些财阀,民会和复社中少数隐藏起来的人,这些人也许都想置其于死地。
甚至在后来的路上,逐渐和他并肩而战的人渐行渐远,如同昔日的里长。
里长在这条路上孤独的走了近百年,罗安能走多久呢?
但此刻石长安心思也愈发复杂,苦涩叹息。
罗安能走到这一步,是因为里长还在发力。
里长重新调出了两位红袍天下总督察使,其中一人是洛水总长的后辈,另一人,是青石子总长的徒弟。
石长安沉默着,想到父亲昔日将自己放出去建设边陲,亲自带了一个少年弟子,一点点教导。
现在,里长选择的也是这名徒弟来代表父亲。
他只能苦笑。
他也知道里长为何没有选择他去做红袍天下总督察使。
因为里长了解他,他不是一个没有软肋的人,更不会毫不在意名声,所有事情都不偏不倚。
但石延可以。
所以,他比自己更像昔日的父亲青石子。
这一刻,石长安只是叹息,起身,看着报刊。
他会继续等,抱着期待,一直看着罗安走下去。
他愈发好奇,罗安究竟能坚持多久。
第1238章 我是新的里长
南洋,民会总部。
陈正心如今也在看着,皱眉。
以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开始消散,现在他有些心惊,甚至隐约觉得胆寒。
罗安的手段太果决,太狠辣。
从查证到抓捕,公示罪证,他根本不在意对方的影响,还有会得罪哪些人。
他并不在意,甚至有完整的预案应付任何问题。
新杭能源的事他也听说了,对方操纵油价的理由找不到任何问题,但罗安也没有用常理出牌,直接以扰乱市场的罪名先扣人,再搜证。
这让他原本打算看罗安如何应对财阀临死反扑的希望落空。
现在民会和复社都开始有罗安的声音,财阀又在罗安接连不断的大动作中开始遭遇重创。
陈正心脸上还在保持平静,但心中已经在胆寒。
他们似乎没有筹码了。
官面上他们不敢动,因为两位红袍天下总督察使在盯着他们。
财阀那边的所有反抗手段,在罗安面前都是如此可笑。
他们真的只能等,等着罗安班底的那些人犯错,到时候才有机会拿捏。
良久,陈正心看着报刊,也在狞笑着。
罗安不可能一直保持下去的。
里长的路有多难走,看看现在的里长就知道了。
亲友反目,同袍分歧,外界攻讦,敌人手段层出不穷。
那个一手开创红袍天下的魏昶君尚且走的如此艰难,何况是金城出来的底层人。
昔日的复社,赵铁鹰他们哪一个不是理想赤诚,最后复社为什么会变?
就是因为这条路,走不通。
他们发现越想走到百姓中,要放弃的东西就越多,所以他们才放弃了。
民会是这样,复社是这样,罗安凭什么能坚持下去。
很快。
罗安就会知道,这条路不能走,该顺应时代。
复社。
南振兴如今也皱眉。
这段时间的权力移交,她之前很多规划开始搁置,复社的所有力量开始汇聚,被罗安用到清查天下财阀之中。
她盯着自己面前报刊,冷笑。
那些财阀也并不是软柿子,新航能源的手段行不通,他们开始走其他路。
最近不少人都往复社和民会剩余的人手中投递了一些投诉。
而且还是以百姓的名义。
诸如新杭能源旗下员工,投诉说罗助查案影响他们工作,导致大量员工失业。
还有红袍俄地的远东集团关联产业,也有百姓在投诉。
现在民会和复社省下那批人,都在盯着罗安,等着机会让愈演愈烈的清查财阀案暂停下来,只要停下片刻,之后的麻烦会蜂拥而至。
因此得到这些投诉,顺理成章的就开始上报里长。
无论是流程还是动机,都无可辩驳,符合一切律法。
所以现在的罗安压力极大。
南振兴知道,自己手底下也有不少人参与到弹劾中,但她没有阻止,直接默许。
罗安必须知道未来他在面对什么。
铺天盖地的弹劾检举下,看他还要拿什么坚持!
这一刻,南振兴昂着头。
她尊重里长,但里长的路,她不认可。
她脑海中浮现出昔日里长一路走来的艰难。
从最初和那位叫莫柱峻的总长决裂开始,里长这条路的艰难已经注定。
罗安,顶不住。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开始汇聚到那位里长助理身上。
洛阳,民权中枢。
罗安面前如今堆积着各地的检举。
有南洋那边复社检举他手底下抓捕流程不规范的,也有财阀雇佣,以百姓名义举报他查案影响民生。
他甚至看到许多弹劾信笺。
各方压力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汇聚。
这些足以让朝廷内任何一个官吏彻底崩塌。
但他并不在意。
他想到里长。
当初在从里长手里接手这些权力的时候,很多事他就已经想到了。
里长昔日应该也是顶着这些压力的。
当初他亲手处置了和自己选择不同道路的同袍莫柱峻。
那是他首次面对真正的内部困境,而这些内部的困境,甚至比外部的敌人要毁掉一个人更简单。
可里长经历的还不只是这些。
之后又在红袍初期,将并肩数十年的保庵录撤掉流放,下令天下红袍官商二代建设边陲,更是得罪了所有原本应该站在他身边的人,黄公辅,阎应元,夏允彝......所以,他这一路,遇到了许多谩骂,甚至有前朝旧文人著书立说记载这位里长的恶行。
那些本该和他站在一起的官吏将领,有的开始疏远他,有的甚至直接起兵造反。
诸如徐国武之流,最初也是跟随里长冲锋陷阵,忠心耿耿,对待百姓堪称爱护。
这样的人最后选择造反,走到里长的对立面。
更有同生共死数十年的陈铁唳总长,在里长遇到危险的情况下,按兵不动。
和里长比起来,自己现在遭遇的这些,都只是开始。
罗安不得不承认,现在自己压力极大。
尽管里长已经让红袍天下总督察使帮助自己,但各地的弹劾检举,都符合流程,骂名不断袭来。
郑等人许多次都难以坚持。
但他此刻咬牙。
他必须要坚持下去。
不光是有里长的期待,还有那些百姓。
他走过许多地方,看过那些底层百姓的现状,现在的红袍天下发展的极好,国力昌盛,但直到现在,依旧有百姓住在那些自己搭建的杂乱窝棚,付出许多却得不到应得的酬劳,甚至被那些财阀强行占据权益。
这些人,总是需要有人来做主的。
昔日的旧民会,复社不管他们了,他们只能被堵在角落里等着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