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105节

第163章 观点转变

  1914年一战爆发时,中国民间和舆论界普遍称之为‘欧战’。

  当时,中国上下都普遍持旁观态度,毕竟欧洲与中国远隔万里之遥,对东亚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正是这种态度,北京政府与1914年8月6日宣布中立。

  其中《申报》的评论代表了国人的观点:“欧陆烽火虽烈,然战局不出欧洲,于我国无涉。”

  形成了事不关己的态度。

  直到1914年8月23日,日本以英日同盟为由对德宣战,对山东出兵,夺取德国在青岛的租借地。

  这一事件,让中国各界开始意识到,这场‘欧战’的烽火,已经烧到了自家门口了。

  《大公报》当时发出疾呼:“胶州湾事态已非欧战,实涉东亚全局!”从这一刻起,“欧战”这个地域性的称呼开始显得不合时宜。

  “欧战已非欧战,实系二十世纪之大战。

  此战不论结局如何,世界格局必将重划。

  中国若不能于此乱世中自存自立,则四千年文明之邦,将沦为列强之附庸。

  凡我同胞,岂能坐视?”

  再加上中国旁边不远的东南亚也开始牵涉进入这场战争,已经开始报社发文称这场战争为“二十世纪之大战!”

  国内舆论迅速转变态度,认清这场战争不可能和中国无关,开始密切关注欧洲战场和东南亚战场进程。

  大量国内报纸开始报道欧洲、东南亚大战信息。

  尤其1915年1月中旬,日本秘密向袁世凯政府提出秘密的‘二十一条’,试图将中国变成日本的独占殖民地后。

  袁世凯秘密泄露相关内容,导致国内舆论爆炸。

  1月下旬,《申报》率先披露了‘二十一条’的大致内容。

  紧接着,《大公报》、《新闻报》、《时报》、《神州日报》等几乎所有有影响力的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相关报道。

  舆论炸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日本乘欧战之机,欲亡我中国!”

  “我四万万同胞,岂能坐视!”

  一时间,全国上下群情激愤。

  北京、上海、天津、广州、武汉、成都各大城市的学生、商人、工人纷纷集会抗议,抵制日货的浪潮席卷全国。

  但在这一股抵制日本的风潮中,一种更冷静、深层思考的声音,也开始在舆论上浮现。

  他们开始算计这场战争,计算这场风暴的核心之一,日本的兵力,计算中国的机会在哪。

  915年2月初,《东方杂志》刊发了一篇署名“沧江”的长文,标题赫然写着:

  《日本南征与中国之机》

  文章开篇便直言不讳:“日人乘欧战之机,北取青岛,助英法暹越,其势汹汹,似不可挡。

  然以我国观之,日本此举,实为自陷泥潭。”

  作者分析道:“日本此次应英国之邀,先入新加坡,以日本第18师团为先导,结果惨败,折损上万,残兵数千败退台湾。

  后续又以日本第5、第6师团等部队,投入兵力不下于五万之众以应英法之邀请入法属东印度抗衡南华。

  并听闻日本本土还在继续动员兵力,后续拟投入兵力不明,但猜测应当不少。

  这支军队一旦深陷东南亚的丛林与山地,与南华等联军长期对峙,其后勤补给线将拉长至数千海里,兵力消耗将难以估量。”

  文章最后有一段话,被后来无数人引用:

  “日本全国可战之兵,不过三十万。

  今既分兵驻守朝鲜、台湾、关东州,又出兵山东,复远征南洋。

  其兵力已如撒网之蛛,处处分兵,处处薄弱。

  一旦南洋战事不利,兵力损耗过重,则其所谓‘二十一条’之威胁,不过纸上谈兵。

  届时,我中国之转机,或将到来。”

  《大公报》随后跟进,发表社论《日人南征之背后》:

  “日本何以敢向我提出二十一条?

  以其兵强马壮、无后顾之忧也。

  然今其大举南征,以数万精锐投入东南亚战场,是自树一敌于南洋。

  此敌非南华,实乃其自身之兵力极限。”

  第二日又从留学日本军官处得以补充。

  “日本常备师团不过十七个,如今已动用三分之一以上于海外。

  倘南洋战事迁延日久,兵力损耗过甚,则其国内空虚,将不攻自破。

  彼时,我中国若再能坚持不屈服,则二十一条之危,或将不战自解。”

  这些分析文章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大学讲堂上、报纸字缝里、茶馆闲谈中,“关注南洋”成了一种新的风尚。

  人们开始如饥似渴地研究那些陌生的地名:新加坡、马德望、金边。

  了解东南亚那场和中国密切相关的激烈战事。

  冬天的北京,冷得像一块铁。

  好不容易出了太阳,让天气暖和了一些。

  下午时分,阳光照进胡同里,一面墙阴,一面墙向阳。

  一条老黄狗蜷缩在墙角,晒着太阳,眯着眼享受着这股阳光的温暖。

  偶然有行人路过,它才半睁开双眼看看,然后视若无睹地继续打盹儿。

  或是感觉阳光偏移了,老黄狗翻滚了几下,翻到阳光下面,又继续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浴。

  李三两手拢入袖子走到胡同口的大树下,跟隔壁的韩老头打招呼道:“今儿这日头正好”。

  韩老头回院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然后慢条斯理地从中取出象棋子,无奈说道:

  “日头是好,就怕晒不了多久咯”。

  李三放下一个小马扎,好奇道:“这话咋说的”。

  “你是不看报还是怎么的?日本人提了二十一条,要亡咱们国,你不知道?”

  韩老头把棋盘搁在树下的石墩上,慢悠悠地摆着棋子,头也没抬。

  “知道知道,那谁不知道。”

  李三从袖子里抽出手,帮着摆棋子,“满大街都在说这个,韩老头你还操心着这个呐。”

  “报纸上不也说了吗,日本人就是虚张声势,日本人没有兵了。”

  李三安慰着韩老头。

  “但愿吧。”

  韩老头叹着气,与李三对坐。

  两人摆开车马炮,就在胡同口的大树下,在棋盘上展开厮杀。

  树下很快又围拢一群观看下棋的老头,站在旁边围观还不过瘾,不时有人指点江山。

  “哎哎哎,韩老头,你这炮跳错,本来都将军了,你这太浪费了”。

  “还走马,人家炮都要来将你军了,非要别人堵死你的帅啊”。

  “服了,你们这两个家伙,眼睛都不用的吗,浪费这么多好机会,车都不知道吃,两个臭棋篓子!”

  显然这群老头不知道啥是观棋不语真君子,一个比一个叫的厉害,吵的烦躁的李三和看棋的都吵了起来。

  就在这时,胡同口响起了报童的喊声:“看报看报!《京报》!日本南征再度失利南华!”

  听到报童的喊声,树下有几个老头立即转过身看过去。

  韩老头也推开围观的人群,从怀里掏出几文铜板。

  “那小孩,我这里买一份”。

  等韩老头的报纸领到手,一个看棋的老头占了他的位置:

  “韩老头,你慢慢看报纸去,这象棋给我下一把”。

  韩老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位置已经被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拿着报纸退到一边,靠在墙根下,眯着眼睛看了起来。

  几个没挤进棋摊的老头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真的假的?日本人又输了?”

  “别急,等我看看先”。

  韩老头靠在墙根下,把报纸凑近了看。

  他的眼睛不好使,看小字费劲,得把报纸举得远远的,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一边看一边念了出来。

  韩老头是前清的读书人,只是考了好些年也没有考上秀才。

  后面没有办法了,只能做点小买卖讨生活。

  如今年纪大了,大儿子接了班。

  “日本派遣军于法属东印度马德望地区遭遇南华军重创,第5师团被围歼,师团长大谷喜久藏中将被击毙....”.

  他念得很慢,声音断断续续的。

  “师团长?

  中将?

  是多大的官啊?”

  一个穿着黑棉袄的老头瞪大了眼睛问道。

  “应该跟咱们的督军一个级别吧”。

  韩老头向他解释着,然后继续念下去。

  “马德望一役,南华军以优势兵力合围日军,激战三昼夜,全歼日军第5师团主力,毙伤俘敌逾万。

  师团长大谷喜久藏中将于突围途中被击毙,残部数百人溃散........”。

  “这是大捷啊!”有人喊了一声。

  “南华这又是把日本人的一个师团给吃掉了吧?”又有人问。

  “我记得前些时候,不是说日本人的啥第18师团也在新加坡差点打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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