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田康哉上任后,对南洋政策改为保守,经济先行、情报铺垫、不主动扩张,严格遵守英国底线,严禁在马来西亚、缅甸、新加坡等地搞政治渗透,军事扩张,对黑龙会等‘南进激进派’进行表面安抚,实际约束的策略,避免因南进派的激进,从而影响英日同盟关系。
而英国对于日本这个盟友悄悄‘南进’也是感到不安,但又需要日本在远东防俄、防德,不愿撕破脸皮,只能在商业竞争、海军扩张、势力范围三条线上暗地设防。
挤压日本商人在东南亚的市场份额,限制日本海军在南洋的活动半径,暗中扶持荷兰殖民当局巩固统治,以此隐晦地遏制日本的扩张势头。内田康哉对此心知肚明,却始终保持克制,他的所有南洋布局,都始终围绕着“服务满蒙”这一核心。
第49章 新闻管控
“看报,看报!《海峡时报》《新加坡自由报》,新鲜出炉的早报嘞.....”
清晨,在站台等待电车的时候,叫卖声此起,让路边的行人目光都不由向报亭转去。
“有没有登英国人军舰的报纸啊?昨天看英国人那几艘军舰好像出故障了啊,听说好多人都看到了是吧?“旁边有一个行人凑上去,低声询问着。
“老板,别开这种玩笑啊”报亭老板警惕地瞄了瞄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其他人后,才压低了声音:“英国军舰的的事情,听说半个字都不能提,英国人跟所有报纸都打了招呼了,现在谁敢提英国军舰的事情,轻则报馆查封,重则要被抓去警察局的啊,你们就别为难我了,今天的报纸,只登了商情和市政消息,半点儿关于军舰的内容都没有”报亭老板摇了摇头,把一份早报递给他。
“您要是想看新闻,就看看这些吧,别的,我真的不敢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说英国人在仰光那吃了大亏了,怎么这个报纸都不敢登了啊?”那名行人接过报纸,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不甘。
“英国人下了禁令,哪个还敢违抗的,嫌弃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吗,非要去吃个牢饭?”报亭老板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要是报纸上有这些个消息,今天的报纸要卖得飞起,小发一笔了。
男人接过报纸,指尖划过版面,果然没有任何关于英国军舰的只言片语。站台边,还有几个听到对话的行人,脸上也露出了了然又无奈的神色。
“听说了吗,昨天坐船的人在海上看见英国人的军舰了,上面都烧黑了,破破烂烂的,听说是在仰光吃了大亏啊,死了好多人”一名华人男子压低着声音,对着聚在一起的华人邻居说着。
“怎么不知道呢?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只是没有明面上的人说这些而已”另一名华人附和着,声音同样很低,偷偷摸摸的。
“这缅甸那边的叛军这么强的吗,听说英国人出动了好几万人,十多艘军舰啊,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好消息传过来”一华人老汉皱着眉头,奇怪地问道。
“英国人会告诉你实话啊?”刚才说话的华人男子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怎么不会呢,要是打的顺利,那新闻上消息早就满天飞了”华人老汉急了,下意识提高了声音:“现在都没有消息,肯定是英国人打不顺利,要是这么容易打,英国人也不至于丢了缅甸了”,还别说,这华人老汉这一顿瞎猜还真猜对了英国人的处境。
另一边,陈季走进华人振南兴业有限公司经理办公室,公司职员一看见他进入办公室,迅速抱着一堆文件跟在后面。
“陈经理,我这边有工作需要向你汇报下”职员低着头,语气恭敬。
“好,说”陈季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陈经理,根据我们打探到的情报,英国人两艘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已经进入新加坡军港维修,按照英国船工的评估,维修期至少三个月以上,同时,我们从英国海军军官那里得知,英国人还从新加坡的海军中抽调了新的军舰支援在缅英印军,以‘贝里克’巡洋舰为主,辅以两艘驱逐舰为英军护航,‘贝里克’排水标准 9800吨,14门152mm(6英寸)/45倍径 BL Mk VII主炮”,职员一边汇报,一边将手中的情报文件递了过去,眼中还带着几分凝重。
“英国人的底子还真是厚啊”陈季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将这份情报传递出去吧!”
“是,陈经理”。
振南兴业有限公司看似是一家普通的华人商贸公司,实则是泗水方面在新加坡的情报组织机构设立的掩护据点,重点负责打探和监视英国海军动向、收集缅甸战场英军情报信息,陈季作为公司经理,便是这个情报据点的核心负责人。
新加坡,自1819年斯坦福莱佛士登陆新加坡、1867年升格为海峡殖民地并受英国直接统治以来,这里便成为英国在东南亚的核心据点之一。
彼时的新加坡,依托苏伊士运河开通与蒸汽船发展的红利,已是欧亚航线中重要的停泊港口和全球主要的橡胶出口及加工基地,商贸繁荣,人口中华人占比极高,华商银行的成立也印证了华人在当地经济中的重要地位。街头既有殖民当局的西式建筑,也有密集的华人商铺。
在加上新加坡得天独厚的战略地位,新加坡地处马六甲海峡的咽喉之处,掌控这印度洋和太平洋之间的海上交通要道,是英国维护其东南亚殖民利益,保障欧亚航线安全的关键节点,加上现在欧洲局势紧张,英国通过在新加坡部署大量海军军舰,威慑周边势力,保护其在缅甸、马来亚等地的殖民地,同时保障橡胶、锡等战略物资的运输安全,此外,新加坡完善的港口设施也便于海军舰艇停靠、维修和补给,成为英国在远东地区的重要海军中转站。
新加坡也是东南亚重要的情报交汇点,各国势力的情报人员在此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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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缅甸南部外海上一眼望去只是一片黑暗,只剩下涛声拍击礁石的闷响,混着咸湿的海风,裹着一股隐秘的紧张气息,旁边不远处的红树林长得愈发茂密,枝桠交错,成了天然的屏障,其中不时传来栖息的鸟鸣声,反倒显得这片海岸愈发安静。
这里距离缅甸南部丹老口岸很近,但这片海域礁石暗流密布,水下暗礁犬牙交错,稍有不慎便会触礁搁浅,也正因如此,这里很少有商船来往,在缅甸海岸被英国海军封锁后,便成了走私行动绝佳的隐秘据点。
“快!”一声低呼,就像开启了一道机关,无数的动静传来,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齐齐的向着海岸靠拢,他们还抬着一些小型木船,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股军人沉稳与利落。
带头接应的是北方军作战参谋寇骁,他拿出一个裹着红布的电筒,向着海面发出了三短一长的隐秘信号,不多时,被黑暗笼罩的海面同样发出了响应的灯光,三长一短的灯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寇骁心中一松。
不多时,海面上亮起了微弱的灯光,作为引导,方便船上人员作业。
“快”寇骁看见这一幕,向身后的士兵发出了命令,后面的士兵们迅速将中小型木船推入水中,木船小巧轻便,恰好能避开水下的暗礁,几名士兵一组,撑着船桨,悄无声息地向着海面灯光引导处划去,海浪轻轻推着木船,涛声掩盖了船桨划水的声响。
远处,几艘分别悬挂着英国、德国、法国国旗的大型商船也放下了皮艇,甲板上站满了忙碌的人群,将物资从货船中搬运到甲板上,再用机械将沉重的物资吊到下面的运输艇上。
一名负责人岸边红树林的一间树屋内见到参谋寇骁,看着寇骁一身规整的军装,便大大方方地敬了个军礼。
“你好,我是这次派遣队的负责人,邓世杰”。
“你好我是北方军作战参谋寇骁”寇骁同样抬手敬礼回应,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邓世杰直接进入正题:“寇参谋,我们这批派遣的人共2342人,奉命组建新五师和43缅兵师,归入北方军序列,听从北方军指挥,现在向你报到!”
“欢迎你们!”作战参谋寇骁大喜过望,为保密他在来之前都不知道这些,语气中难掩激动“你们真是缓解我们燃眉之急啊!现在我们在缅甸的的正规军还不到十万人,加上现在仰光开战,集中了我们大量主力,导致我们对缅甸地方下面的控制薄弱,不少地方势力蠢蠢欲动,急需要你们来帮助我们稳定局势啊”。
第50章 海上补给线
“寇参谋尽管放心,我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解决眼前这些问题。后续,还会有更多部队陆续调往缅甸支援”邓世杰沉稳而坚定的回道。
“除此之外,我们这次的补给还携带了足够两个师初期部署的武器装备,24000支12式步枪,轻重机枪、冲锋枪各1000挺,迫击炮300门,24门105mm野战炮,8门155mm野战炮,6门155mm岸防炮(与155mm舰炮相同款),配套炮弹弹药充足”。
“那可真是太好了!”
寇骁哈哈大笑着“我们现在手里用的全是75mm口径的山炮,实在太缺乏大口径火炮了,昨天才刚接收到了德国人送来的12门120mm克虏伯榴弹炮,让我们杨总指挥高兴的一夜没睡,现在又送来这一批火炮,我们都差不多可以组建一个重炮团了啊”。
邓世杰微微颔首,脸上的神情依旧沉稳,随即向前倾了倾身,语气郑重地问道:“寇参谋,初来乍到,我也需要向寇参谋请教一下当前缅甸战场局势,毕竟这关系到我们后续的工作安排”。
寇骁的笑声渐渐收敛,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抬手搓了搓脸颊,缓缓说道:“邓兄这话问得实在,战局整体上我方还是蛮乐观的。英军指挥官乔治·怀特命令英印军一直对我仰光南线防御猛攻,我方第一道防线的独立一旅和缅兵伤亡都不小,当然英国人的伤亡更大,照现在的攻势,我们这一两天应该就会后撤,将第一道防线全部让给英国人,我们大概会在半个月内发起反攻,将英国人赶下大海”。
“邓兄负责组建的新五师和43缅兵师,是绝对赶不上这仗的,而后面几个月又是缅甸的雨季,英军后续的支援不会那么快的”寇骁很明显知道邓世杰所关注的点,特意点出这些。
邓世杰听完后,缓缓开口回应:“寇参谋说的让我心底有底了”。
此时,海面上,运输船队正一片忙碌,一门门大口径火炮的零件被小心翼翼的吊运到运输艇上,重炮重量太大了,运输艇有限的运力难以承载,只能来回往返几次,才能将一门火炮的全部零件完整运到岸上。
这注定将士一个忙碌的夜晚,海面上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运输船的帆布微微作响,船员们的吆喝声、起重机的运转声、零件碰撞的轻响,交织成一片紧张而有序的旋律。
负责吊运的士兵们浑身是汗,155mm野战炮的炮身沉重,起重机的吊臂缓缓转动,将拆解后的炮管、炮架稳稳落在运输艇上,狭小的艇身被压得微微下沉,船员们扶着零件,以防落入水中。
岸边的空地上,早已搭建好临时的装备组装点,几名懂火炮维修的士兵,正借着微弱的油灯灯光,清点着每一批运抵的零件,核对编号。
“这一门105mm火炮,配件全部齐了,可以进行组装了”一名军需官清点后发话。
“知道了,等忙完这些就弄”旁边正在忙碌的炮兵们回了一句。
所有零件参数都有一个编号,军需官可以通过这个编号可以知道这些零件是不是同一款武器的。
夜色更浓,海面上的运输船队依旧在往返穿梭,岸边的组装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星光微弱,油灯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映着士兵们坚毅的脸庞,每一个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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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这里是大英帝国的中心。
更是被煤烟型雾霾牢牢笼罩的“雾都”,清晨,雾霾如期席卷整座城市,这不是柔和的晨雾,而是工厂煤炭燃烧后排出的黑烟,与伦敦湿润多雾的气候交织,形成一层浓稠、呛人的灰黑色烟雾,常年不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煤焦味。
这里有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他们有的来自其他国家,有的来自殖民地,街头巷尾既有穿着笔挺西装的绅士,也有衣衫褴褛的殖民地劳工,马车与早期汽车穿梭其间,空气中混杂着咖啡香、面包香与远处工厂的煤烟味,繁华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和往常一样,韦斯利米切尔起床后,在街边的报摊上买了一份早报,然后带着报纸去了一家他经常去的餐厅:“老样子”。
对着服务员说了一声后,韦斯利米切尔找了各喜欢的位置坐下,将报纸摊开浏览,可坐下没有多久,就有一个人走到他面前。
“你好,韦斯利米切尔先生,我可以坐下吗?我这里有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
映入米切尔眼帘的是一个英国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系着整齐的红色领带,面容沉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和普通的伦敦绅士别无二致。
“我不认识你,也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麻烦你让一让,不要影响我用餐”他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实则暗暗观察着眼前的人。
男人没有丝毫退让,反而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米切尔先生,你可以叫我伊恩”坐下后,这位英国人就说道:“我知道你最近在找一些特殊商品的渠道”。
对方的话,让米切尔一愣,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报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耸耸肩膀,伊恩从兜里掏出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瓶子,推到了韦斯利米切尔面前。
“米切尔先生,不用担心,我也只是个普通商人而已,只是卖的、买的东西有点特殊”。
通过情报部门的深挖,伊恩了解到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个贪婪的商人,而这个家伙背后又有着英国海军部内的表兄,而通过这位表兄军,让韦斯利米切尔打通了海上的财富通道,借助表兄的关系他以低于当地市场价买入印度的小麦、稻米、棉花等初级产品,再在英国伦敦以,以市价抛售,一买一卖之间,赚取着巨额差价,积累了不菲的财富。
米切尔的目光落在那个玻璃瓶上,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知道这白色粉末是什么,最近伦敦的黑市上,这种粉末悄然兴起,吸食后能让人陷入短暂的亢奋与沉迷,价格高得惊人,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最近被这种白色粉末的高额利润吸引,一直在暗中寻找稳定的货源,但是只能找到低级代理,根本找不到上游商家。
“你想要什么?”米切尔虽然贪婪,但也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语气也沉了下来,没有了之前的刻意伪装。
伊恩看着他紧绷却难掩贪婪的神情,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敲了敲桌上的玻璃瓶,看着米切尔的目光,缓缓开口。
“听说你表兄在大英帝国海军部”。
“最近东南亚那边发生的战争想必你也清楚”
伊恩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米切尔心上,“战争,这对你我来说,都是绝佳的机会”。
伊恩手指指向白色粉末小瓶子“为表诚意,你在我这里拿货,只需要付八成的价格,而代价,我需要你表兄手里关于大英帝国在东南亚的决策信息”。
米切尔的心猛地一跳,他没想到伊恩连他表兄这件事都知道,更没想到对方会将这件事与眼前的白色粉末联系在一起,眼底的警惕又重了几分,却也多了一丝被利益勾起的躁动。
“作为一个商人,这些信息中是藏有大量的财富密码的,而你一个人也吃不下”。
伊恩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带着几分引诱,“而我,能帮你,当然也帮我,把这些密码,变成实实在在的英镑”。
韦斯利米切尔的心在急速的跳动........
第51章 糜烂的爪哇
巴达维亚总督府的铜钟早已不再响起,爪哇内陆那些曾经象征着殖民权威的尖顶建筑,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里的绝望哀嚎,荷兰人对爪哇的统治,彻底碎了,政令出不了城区半步,派驻内陆的零星军队被分割、围剿,零散的殖民据点一个个被攻破,荷兰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成了被追杀、被清洗的猎物,没有怜悯,没有例外。
日惹以北、巴达维亚以南、三宝垄以西,泗水以北早已不是人间。
这是一场比1825年到1830年的所谓‘蒂博尼哥罗起义’更为血腥的事件,波及范围更为广阔,涉及人口更多。
昔日的良田被踩成烂泥,椰林烧成焦黑,路上随处可见被剥光衣服的尸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身首分离,有的被长矛钉在树干上,苍蝇嗡嗡地盖满伤口,远远就能闻到腐臭与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荷兰人留下的种植园成了炼狱。
被抓住的荷兰职员、军官、种植园主,不论投降与否,一律被按在地上斩首。刀刃落下时,血喷得老高,头颅滚在泥水里,被土著青年踢来踢去,挂在竹竿上示众,嘴里还塞着泥土和草根。他们喊着圣战的口号,说这是异教徒应得的报应。
女人的下场更惨,荷兰妇女、混血女人,甚至一些看上去像欧洲人的当地女子,都被拖进残破的屋舍和椰林深处。哭喊声、咒骂声、粗暴的笑骂声搅成一团,直到声音渐渐嘶哑、断绝。有些被糟蹋之后一刀捅死,有些被掳走,沦为战利品,生死不知。
内陆彻底乱了,大量地方没有军纪,没有首领,只有仇恨和饥饿,昨天还一起围攻荷兰堡垒的村民,今天就为了一袋稻谷互相砍杀。
有人戴着头巾,自称圣战者,冲进村庄,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杀。他们说这是清除通敌者、清除叛教者,可刀下死的大多是手无寸铁的老人、妇女和孩子。房屋被点燃,粮仓被抢空,活着的人四散奔逃,又在半路遇上另一伙乱兵,再遭一轮洗劫。
自己人杀自己人,比杀荷兰人还要狠,有人为了争一块地、一个女人、一口吃的,把整个村子屠干净。有人因为教派不同,把对方全家活埋,有人只是看不顺眼,就挥起帕兰刀,把邻居的头砍下来。
爪哇内陆,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河面上漂满尸体,水都被染成暗红。野狗和野猪成群结队,在尸体间啃食。活着的人不敢点灯,不敢大声说话,白天躲进密林,夜里缩在土坑,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
几百名从爪哇中部逃出的荷兰人围堵在巴达维亚总督府,衣衫褴褛、满身血污,脸上布满恐惧与绝望。他们中有的失去了家人,有的被砍断了手臂、划伤了脸庞,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泥土结成黑痂。
女人抱着幸存的孩子,跪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失声痛哭,孩子的哭声微弱而沙哑,在死寂的总督府前格外刺耳,男人则红着眼眶,用力拍打着总督府的铁门,嘶吼着要求总督给出一条生路,要求派兵救援还困在内陆的亲人,声音里满是崩溃与无助。
“我们的家人还在火坑里啊!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救他们!”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磕得鲜血直流,声音里满是哀求与绝望。
“我们的家人还在那里啊!”
“你们躲在里面,看着我们的亲人被屠杀吗?!”“你们这群冷血的混蛋!迟早会遭报应的!”
“求求你们,救救他们吧!”
还有人抱着亲人的遗物,瘫坐在铁门前哀嚎,哭声混着怒骂,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字字泣血,句句绝望,撞在紧闭的铁门上,只换来一片死寂。
“你们这群混蛋!”
铁门紧闭,里面没有丝毫回应,只有偶尔传来的枪声和官员的争吵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这些逃亡者的希望。有人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嘴里喃喃自语,念叨着远方亲人的名字,有人疯狂地冲撞铁门,被守卫粗暴地推开,摔倒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冲撞,直到浑身是伤、力竭倒地。
而在巴达维亚的街道上,也到处弥漫着不安的气氛,昔日温顺隐忍,低头行走的爪哇土著们,如今看荷兰人的眼神也不太对了,眼里似乎也泛着凶狠的光芒,原本高高在上的荷兰人,往日里看见这些土著都只会投去轻蔑与傲慢,如今在看见这些凶狠的土著,只剩下了害怕,现在里的荷兰人哪个不知道爪哇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