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连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挥了挥手,留下来几个人看管俘虏,让其余士兵们继续往前推进。
后面进攻的士兵们一个个跳了下来,然后端着枪继续向着暹罗人的纵深推进,工兵忙着为装甲部队开辟通道。
这就是轮式战车的短板所在了。
但当这款战车投入到这片战场后,暹罗人的抵抗在短时间内就陷入崩溃。
当暹罗兵发现他们的子弹打不穿那层铁皮、他们的血肉之躯挡不住那钢铁的重量时,他们只能崩溃。
十四式装甲车不是最先进的战车,七吨的重量,13毫米的装甲,37毫米的短管炮,但对于南华来说刚刚好。
而且在暹罗这片土地上,他们从没有见过这种战车,对于他们而言,这就是不可战胜的钢铁怪兽,是战场上的移动堡垒,是步兵的噩梦。
夏启元站在前沿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正在被装甲车碾压的阵地。
嘴角带着笑意。
确认了装甲突进战术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要好。
接下来南华军队没有再遭到强烈抵抗。
暹罗人在边境上摆了三万人,被炮火轰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是绝望的装甲突进。
死的死,跑的跑,跑不了的全蹲在战壕里等着投降。
早上八点多,暹罗人的阵地上白象旗全部被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南华的日月山河满地红旗。
在后方,暹罗人应该还有上万人,但已经没有用了。
曼谷已经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夏启元站在路边,看着自己的部队从身边走过。
卡车、装甲车、牵引火炮一辆一辆的过去。
后方的颂差昭华耶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他总共四万多人的兵力,前线三万人几个小时就被南华的军队突破,这还能怎么打。
然后他留下了一些人组织防御,而他先跑了。
带着几名随从,坐上了汽车,向火车站方向开去,车窗外,溃退的士兵和得知消息逃难的百姓混在一起,挤满了整条公路。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
车子的喇叭按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人让路。
颂差坐在后座上,脸色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拉玛六世是被侍从从床上叫起来的,因为南部的紧急电报必须要他处理。
“什么叫南部防线已经失守了?这才多久?”
“四万人,上百门炮,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语气很是不耐,侍从们低着头不敢回话。
“南华的军队现在到哪里了?我的陆军总司令呢?”
情报局长站在旁边,战战兢兢的说道:
“前线信息不足,我们只知道南华军刚突破我们的防线,现在应该推进的并不快,总司令那边听说准备撤离,已经去火车站了,准备返回曼谷”。
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跑了。”
拉玛六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夹杂的怒火谁都听得出来。
“他竟然跑了”。
没有人敢接话。
“是他说打的,他说能打的,我把四万多人的大军交给了他,把南部防线交给他,把暹罗的国运交给了他”。
拉玛六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他跑了!”
后一个字在大殿里炸开,像炮弹落地。
侍从们跪了一地,情报局长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拉玛六世已经没有退路,颂差昭华耶是他目前唯一能依赖的军事人才,不然也不能让他担任暹罗的陆军总司令。
良久之后,已经深知已无挽回余地的拉玛六世:
“通知内阁,召开紧急会议,通知各军区,紧急动员,所有预备役人员,接到命令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报到。所有适龄男子,未经批准不得离开居住地。“
“然后...”。
拉玛六世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
“派人,立刻派人去南边,问问南华人,他们要什么条件才能停战,但借道绝不可行”。
“还有,去联系英国、法国那边,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旁边的侍从听了,人都麻了。
求助英法没有问题。
但是和南华谈判,然后借道不可行,还去谈什么,这场仗怎么打起来的,不就是因为借道没有谈拢吗。
现在仗打起来了,前线溃了,总司令跑了,国王说要谈判,谈判的条件还是“借道绝不可行”。
那谈什么?
谈南华人打得太快,能不能慢一点?
谈南华军的炮弹落得太准,能不能偏一点?
谈那些被南华军吓破胆的士兵,能不能重新鼓起勇气回去送死?
侍从跪在地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些念头,但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国王的脸色,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愤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看不清现实、或者说拒绝看清现实的执拗。
第148章全是坏消息
崩的太快了,快到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陆军部的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参谋们抱着文件夹跑来跑去,电报机一刻不停地响着,译电员的手在纸上飞速划过,每译出一封电报,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电报从南线发来,一封接一封,像雪片一样飘进这间已经被恐慌填满的屋子。
“合艾失守。”
“博他仑失守。”
“洛坤失守。”
“春蓬失守。”
每一封电报都比上一封更短,字迹更潦草,内容更触目惊心。
前几封电报里还有“我军正在组织防御”“敌军推进速度有所减缓”“我部奉命转移至预备阵地”之类的话。
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挡不住了,但不好意思直说”。
打到后面,连这些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就是“某地失守”“某部溃散”“某官失踪”。
南华军一天比一天离曼谷更近。
到了15日这天,班武里守军上午发来最后一封电报,只有短短一行字:
“敌军已经突入城中,各部守军正巷战中”。
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
到了下午,南华第一集团军先头部队抵达华欣附近时,整个曼谷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
华欣,曼谷以南约二百公里,是拉玛六世最钟爱的海滨行宫所在地。
这座小渔村在1910年之前还默默无闻,直到拉玛六世的弟弟与俄国大臣在此猎鹿时无意发现,很快便成了皇室贵族的流连之地。
这里已经离曼谷不足200公里距离,几乎可以说是已经达到曼谷的家门口了。
而且华欣火车站,也是此时暹罗的南线铁路重要枢纽。
当临近夜晚,夏启元的军车开进拉玛六世的海滨行宫时,一些街道上还在冒着黑烟。
第一集团军的司令部设立在此,楼顶的暹罗白象国旗被扯了下来,换成日月山河满地红旗。
参谋长严湛迎了上来。
“司令,战果统计出来了,从边境打到华欣,我军共击毙敌军四千三百余人,俘获敌军三万四千多人,将校一百余人,现在正在押往华欣的路上”。
“我们的伤亡呢?”
“我们伤亡甚微,阵亡仅四百多人,伤二千余人,主要集中在第6师身上,第6师在春蓬以北遭遇了暹罗军唯一一次像样的抵抗,损失大了一点。
其他部队的伤亡很小,很多战斗都是装甲车一冲,暹罗人就投降了”。
夏启元走到行宫的窗户前,楼下,一对暹罗俘虏被押着走过,双手抱头,军装破烂。
行宫外少量当地居民躲在门板后面,眼神复杂。
“让第6师暂时在华欣休整下,告诉第6师师长,他们这几天打的不错。
该休整的休整,该补充的补充,该治疗的赶紧送去野战医院。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第6师恢复到战备状态。”
“是。”
“让第5师今晚出发,目标佛丕府。”
夏启元走回地图前,手指在佛丕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告诉部队前面佛丕府暹罗人部署了一个师的兵力,让他们小心点”。
与南华一个师不同,暹罗人的一个师兵力就在六七千人左右,第5师满编15000多人,加上重火力优势,对比暹罗人足以轻松碾压。
佛丕府的暹罗军装备差,训练差,士气更低,他们的士兵已经知道南边的部队全垮了,也许他的部队到了,佛丕府的暹罗守军就跑了。
“是!”
暹罗国王的特使来过了,但西府拒绝沟通。
给予他们的回复是,到曼谷再谈。
暹罗已经别无选择了,除第一军区和第三军区部分兵力留守防备北华外,各个军区的兵力在向着曼谷方向集结。
火车从北边开过来,从东北边开过来,从东边开过来,车厢里塞满了刚被征召的新兵。
他们穿着刚发下来的军装,拿着老旧的步枪,很多人连开枪都没练过几次。
他们被运到曼谷,被编入各个部队,被分发到各个阵地,然后被告知,守住这里,不许后退。
到了16日这天,暹罗人已经在曼谷集结了七个师超过四万多人的兵力,这其中一大半以上都是新兵,训练不足,装备更差。
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连军装都来不及发齐,穿着自己的衣服,只戴了一顶军帽就算入伍了。
他们的军官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有的刚从军校毕业,有的从预备役被召回,有的干脆是从地方部队临时提拔上来的。
他们站在这座即将被围困的城市里,望着南边的方向,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
但拉玛六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