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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威风凛凛的老学长,邓世昌忍住举手敬礼的冲动,咽了口唾沫,轻轻地喊了声:“学长。”
方伯谦疯狂使眼色。
泡妞,脚踩两条船,泥潭,助攻,爹,拉兄弟一把,懂?
在海士,学长有关心低年级学弟的义务。
沈墨卿只瞥了一眼,就看懂了修罗场,男人嘛,脚踩两条船嘛,然后两条船不小心撞上了嘛。
没什么了不起的。
大不了,家花野花一起摘嘛。
“方伯谦上士,此次出征,你自请登上最危险的超勇舰,很好。但是,阵亡概率很大,留遗书了吗?”沈墨卿昂起下巴,大声问道。
“留了。”
“留种了吗?”
“啊?”
纵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花花公子方伯谦也被这种究极不要脸的打法惊呆了,而他身边的家花、野花更是娇羞地低下了脑袋。
091 第一个介入的列强!
“留什么?”
“留种啊!!让她们怀你的孩子啊。”
严肃活泼,团结紧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沈墨卿心里这么想着,演技嗖一下就上头了。
“超勇舰的装甲只有这么厚,又要承担会战时主动撞击敌旗舰的重任,小方啊,你的阵亡概率很高。你为什么不留种呢?”
“我,我~”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抓紧时间留种,要多,要快!!”沈墨卿扬起右手,崭新的白绸手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二位夫人,拜托了。大战在即,你们可不能让方伯谦带着遗憾上军舰哟。”
“是~”
双姝脸颊绯红,齐齐弯腰施礼。
霸气,英俊,胆大,这样的男人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
是的!我们女人天生慕强,我们就喜欢教授这种不讲伦理、信口开河的。
………
咔咔咔。
此时,一百余名打着陆军第三镇辎重营旗帜的陆军士兵恰好经过站前广场,集体瞳孔地震。
老海~
大家不是说好了一起苦哈哈出征吗?你们怎么还在风花雪月?你们还搂着忒漂亮的女孩子?
凭什么啊?
“方伯谦上士,你还愣着干什么?执行命令。”
“遵命。”
方伯谦心花怒放,果断立正,啪,敬礼,然后搂着左边的叭一口,又搂着右边的叭了一口,左牵黄右擎沧,雄赳赳走向候车厅。
呜~
月台上,一辆冒着白烟的蒸汽列车突然拉响汽笛,哐当哐当缓缓驶向远方。
汽笛声中。
正室扭头回望,低声询问:“他是谁啊?”
方伯谦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准~准将。”
正室被吓了一条。
准将,真不小。
外宅虽然不懂军衔体系,却也拍着纤弱的胸脯感慨:“难怪他的气场那么大,奴家刚才吓得都不敢抬头了。伯谦,准将很大吧?”
“哼~”
正室优越感爆棚,鄙视土包子。
方伯谦强忍恶心,目视前方,低声解释道:“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而他比我大了足足七级。”
“那他真的很大哎。”
正室也一惊,知道他很大,不知道竟然这么大。寻常情况下,三年可升一级,二十一年之后才能赶上人家。
“那他为什么这么年轻呢?”正室又提出了疑问。
“人家上头有人!”
“谁呀?”
“太后!”
“………”
说着,三人手牵着手走进了温暖的候车厅。
方伯谦找上西直门车站的陆军值星官,提出索要一个干净的房间执行军务。虽然陆海不和,姑念海军方面的小伙子即将奔赴前线,尽量满足吧~
………
沈墨卿和邓世昌站在原地,目送三人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世昌,你羡慕狗曰的方伯谦吗?”
“有一点点。”
“打完仗,我请你去和风楼。”
“和风楼我也去过很多次,但每次都只是喝酒,我觉得公开狎妓影响不好。”邓世昌说的很认真。
“你这是不合群。”沈学长痛心疾首,“我听说你们广东那边风气不是很开放吗?你这么保守,怎么开军舰?”
国政教授平生最恨保守了!
搞国际政治,就得大胆地走出去,和各国人士认真交往,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好坏。
“我、我觉得有点脏。”邓世昌腼腆地挠挠头。
得~
洁癖患者。
那你这辈子和政治生活绝缘了。
沈教授紧了紧披风:“等打完仗,我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一位知书达理、身家清白的好女子。老实坦白,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喜欢白净高挑,笑起来脸上有酒窝的。”邓世昌扭扭捏捏,“最好不吃辣。”
“为什么不吃辣?”
“因为我是广东人啊。”
沈墨卿陷入了沉默,任由雪花落在肩膀上。
“学长,出动快速巡洋舰袭击东桑后勤船只的战略,真的是你制定的吗?”邓世昌突然神秘兮兮地问道。
“是,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为什么不和东桑联合舰队决战?”
“因为我们还没有做好决战的准备。”沈墨卿望着站在封锁线外,被风吹的金发飞舞的记者,低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两组绝密数据,威海卫基地的战舰适航率是48%,旅顺基地的战舰适航率是38%。”
(所谓适航率,是指基地随时可以出动的战舰、战机比例,一般不应低于70%。如果低于50%,属于严重的战备不足、文恬武嬉。)
“什么?”邓世昌大惊失色,“数据的来源可靠吗?”
“海军大臣亲自督发的密电,威海卫发后即焚,紫禁城阅后即焚,能有错吗?世昌,帝国承平日久,我们根本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所以,我们必须一边打一边练。”
关于存在舰队的意义,海军高级长官不打算给小小士官生解释更多,光解释军事因素就够了。
怎么打?
海军又不是陆军,意志克服不了钢铁。
“世昌,这是朝廷绝密消息,你不可以和任何人再讲。哦对了,刘步蟾也知道,但你不要去问他。”
“明白。”邓世昌眼里喷火,攥紧拳头。
………
一名身穿灰色双排扣大衣的年轻调度员走到车站廊下,敲响了信号钟,当当当。
清脆的钟声响彻广场。
所有人集体噤声,伸长脖子,竖起耳朵。
“海士,海军士官学校的先生们,军列将于15分钟后进站,做好登车准备。”调度员一边呐喊,一边举起小黑板。
小黑板用粉笔写着:海士,15分钟后,2号月台登车。
这和海军战舰上面传令的方式颇为相似,听觉和视觉相结合,双重保险。
“还有十五分钟,方伯谦他来的及吗?”邓世昌忧心忡忡,不得不说,有时候,老实人也是蛮可爱的。
“绰绰有余。”
“他有两个呢。”
“我和你赌一块银元?”
“成交。”
此时,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林泰曾、邓世昌、叶祖、林永升、邱宝仁、黄建勋、林履中,还有几位归化军官,譬如琅威理、余谢尔,尼格路士等。
开放的帝国,海纳百川。
………
琅威理身穿海军制式双排扣羊毛大衣,褐发蓝瞳,表情严肃:“沈,你也要去威海卫吗?”
沈墨卿摇摇头。
“我在太后面前据理力争,皆被驳回。太后说,虽然你驾船出海作战也没什么不好,但留在指挥部更加海阔天空。
况且,指挥部的刘步蟾已经去威海卫了,总得留下一个海军参谋吧。
身为军人,我很遗憾,不能和诸位同学并肩作战。”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