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卿连打一分钟就没带停,而且力道十足。妈的,和女人讲道理是天底下最弱智的想法,太后怎么了?太后也是女人。
………
屋外。
王嬷嬷偷听墙根,安德海也是。一个脸上写满八卦,一个脸上灰暗无光。
“安总管,咱做奴婢的嘴巴得严呐。”
“可是他~”
“咱做奴婢就一条原则,时刻得为主子着想,主子说东,咱们就往东,主子说西,咱们就往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可是~
“只要别怀上龙种,其他都没什么。”
屋内。
西太后又怒又羞,用力推开教授,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你,无君无母,无礼无德,无耻无~”
“你~你~”
西太后望着沈墨卿居然从宽松的马裤里面掏出了一把.22小左轮,甩开弹巢,只留一颗子弹,然后滴溜溜转了一圈。
???
“太后,你向我开枪吧。”
“………”
“如果您认为卑职别有用心的话。”沈墨卿主动递上残存体温的左轮枪,“您只管扣下扳机,其余交给天意。”
“………”
“或者我把六颗子弹装满。”
“不是,本宫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带枪进宫?按律,臣子携武器进宫是死罪。”西太后并没有伸手接枪,眼波流转,略显警惕。
“东宫擅拍电报,丁宝桢擅自进京,差点就强行接管了卑职的枪厂。卑职心急如焚,怀疑宫闱有变,故而冒死携枪入宫。”
“如果真有兵变,你的一把枪够干什么?”
“够击毙安太后,或者自戕。”
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西太后突然伸手接过轻盈小巧的左轮枪,看也不看,随手丢到一旁,然后扑进了怀里。
热口勿。
沈墨卿自然不怵。
正所谓:紫陌春光好,红楼醉管弦。人生能有几?不乐是徒然。
奈何双排扣军服太他妈的碍事了,还是自己造的孽。
藤缠树,树让缠。
正纠缠。
突然,西太后挣脱束缚,后退两步。
“辽东战事胶着,京城不能再兵变流血。所以,你想用大朝议的方式夺权,击败姐姐和小六子,巩固本宫的唯一地位,是吗?”
“是。”
“事成之后,本宫把自个儿赏给你。”西太后眼眸含春,流光溢彩,端的是万般风情。
“我觉得不如现在~”
098 紫禁城母子反目
过去数月,沈墨卿一直牢牢把握着养心殿狩猎游戏的主动权,硬生生把孀居六年的西太后钓成了翘嘴。
但是刚才,当他说出“太后,我看不如现在~”的时候,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就反转了。
炕上。
西太后宛如骑士。
“王嬷嬷,进来。”她突然喊了一声,然后直起身子。
“主子?”王嬷嬷进来了,低眉顺眼,宛如盲人。
“找一对血滴子侍卫来。”
“是。”
没一会,两名年轻的血滴子侍卫站在养心殿内,男的挺拔英俊,女的柔美俊秀。
“墨卿,本宫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挑一个你喜欢的?”
“算了算了。”
沈教授连连摆手,开玩笑咧,燕子也好,乌鸦也罢,敬而远之。
………
望着生无可恋的准尉,西太后伸手拢了下耳畔青丝,俯身捡起那把枪管短小的小左轮,莞尔一笑。
“下不为例。”
然后柳腰一拧,款步走到梳妆镜前,拿起一张鲜红的胭脂纸含在嘴间轻轻那么一抿。
嘟起嘴,照了照镜子。
红润饱满,给人一种气血很足、很规律的感觉。
“大人,擦擦。”
沈墨卿伸手接过王干娘递来的织锦素帕,一边擦去脸颊被蹭上的胭脂,一边在心里轻唱道:这个女人呐不简单。
………
紫禁城。
御花园内伫立着一座约五层楼房高的钟楼。
五十多年前,京城举行了一次全球儒教大会,来自全球各地的1500多名儒生前来参加。
这帮外国儒生捐了一批从本国带来的铜料。
再后来,工部的能工巧匠们铸了一口大钟,命名为“万国钟”,寓意为:以万国之铜,铸理想国之警钟。
寒风中。
当当当~
万国钟突然奏鸣,宛如天籁之音,浑厚绵长。皇城震惊,四九城震惊。
需知:
上一次万国钟奏鸣还是在二十三年前。
后来,再也没有响过。
哪怕三年前,两宫皇太后发动兵变抓捕了肃顺为首的八大臣这样的大事,也未曾敲钟召开过大朝议。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大朝议就好比法兰克王国的三级会议,允许各个阶层参加,一起讨论国政。对于君主而言,召开三级会议的意义利大于弊,非必要不召开。
所以~
当钟声响彻四九城上空,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是茫然,只有极少数人激动万分,热泪盈眶。
吾皇圣明,众正盈朝。
五分钟后~
第一个赶来的安太后怒气冲冲,状如疯魔,手指差点戳到了额头:“蒋懿兰,你疯了吧?”
沈墨卿一个凌波微步,果断拦在中间。
安太后乃是咸宁帝的第二任皇后,位分尊贵,在西宫懿太后之上。见沈墨卿阻拦,她一怒之下,扬手就打。
太慢了,虎式~
她手腕被沈墨卿一把攥住。
“好啊,奸夫自己跳出来了。来人啊,杖毙,杖毙这个秽乱后宫的男人。”被捏了一把,手腕生疼的安太后情绪失控了。
她愤怒是可以理解的。
身为皇族,你蒋懿兰是对自己的反动身份是有什么误解吗?
非必要,不开会。
全世界的皇族成员谁不知道,法兰克王国的所谓三级会议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制度,是当时王权虚弱,不得已和民权的妥协。
后来,随着王权不断加强,波旁王朝再也不必再和普通民众商量了,足足175年,未曾召开三级会议。
175年后,咱们可爱的路易十六陛下突然心血来潮宣布召开三级会议,讨论国家财税问题。
开会之后,路易十六的头掉了。
其实,甭说安太后了,就连始作俑者沈墨卿也不禁心生佩服,我旦大毕业的,胆子大些很正常,太后你哪所学校毕业的?
交大?
………
远处~
身穿便服的宣武帝急匆匆走过来了,脸色差的出奇,身后跟着礼部尚书翁同。
“谁敲钟的??”
“她,她疯了,她居然听从情~”安太后硬生生憋住了,改口道,“她听从奸佞小人沈墨卿的建议,召开大朝议。本宫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蒋懿兰,你究竟图什么?”
“额娘,是这样吗?”
“皇儿,你为何不先问问缘由呢?”
“为什么?”
“《帝国宪章》第三条规定,皇上、皇后、太后皆有召开大朝议的权力。怎么,皇儿你也要指责额娘吗?”
少年皇帝脸色惨白,眼角抽搐。
愣了五秒钟后,拂袖而去。
安太后冷笑两声,也拂袖而去。
远处,急匆匆赶进宫的恭亲王望着这一幕,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久,最后也一跺脚走了。
沈墨卿和西太后四目相对。
“墨卿,本宫不能输。”
“太后放心,从今天开始,咱们将不断地赢,每天都是赢的消息,直到赢到您受不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