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京城寸土寸金,况且咱们报社在繁华地段,东边是桂良大人的府邸,西边是街市,北边是什刹海,南边是~”
“潘总编,下一期《京师报》头版刊登一篇文章,标题就叫《国蠹桂良》。”
“啊?”
“你们报社不是想扩建吗?我总不能把什刹海填了吧?”
所以,你就要弄死一位当朝一品大员??
潘祖荫的脑瓜子嗡嗡的。
窗外。
养心殿电报员德龄走在红墙之下,依旧是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紧身猎装搭配高筒长靴,走路目不斜视,昂首挺胸,以胯送步,俨然走T台。
后头跟着那只简州猫,一样昂首挺胸,趾高气扬。
紫禁城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
情趣盎然。
104 南洋姐和唐行小姐
德龄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报告!”
“进来。”
“这是养心殿电报副本,请您查收,然后在这里签个字。”
“稍候。”
沈墨卿扭头道:
“潘总编,你现在去趟刑部,以我的名义拜访毓贤大人,他那里,桂良的黑材料都是现成的,这篇文章具体怎么写不必我提点你了吧。”
“沈大人,借一步说话。”
角落里。
“下官斗胆问一句,弹劾桂良是太后的意思吗?”
“你说呢?”
“应该是吧?”
“太后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太后的意思。潘总编,以后莫要再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否则,我就要怀疑你这个咸宁15年的进士是不是有水分了~”沈墨卿的表情逐渐凶狠。
“是是。”
“事成之后,我从桂良的大宅子里抠个两亩给你,够用了吧?”
“够,太够了。”
潘祖荫乐颠颠地走了。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一亩建花园,一亩租出去,内城寸土寸金,坐收一笔不菲租金,权当是给自己润笔了。
知识分子需要金钱,就好比漂亮的女人需要露水。
………
送走了老潘。
沈墨卿一边慢悠悠翻阅,一边偷眼观察德龄。
从今天开始,养心殿电报一式两份,太后一份,教授一份。
嗯,这小妞儿的五官混血混的不明显,但身材混的很明显,这个时空很少有汉女身高能够达到170,而德龄的含靴身高至少175,再窜一窜都赶上自己了。
太后才163左右。
女子太高会被排挤的,妥妥的紫禁城天空树。
“坐吧。”
“是。”
在年轻的海军高级长官面前,下士德龄毫不扭捏,说坐就坐,还顺手摘下军帽露出了秀发盘成的发髻。
过了一会。
“你还会上前线吗?”
“会。”沈墨卿心想,这妞儿记性真不错,居然还记得上次自己忽悠她的话,想了想,皱眉道,“身为海军士官生,怎么能不亲自登舰作战呢。奈何我多次请缨,皆被太后驳回。”
“啊~卑职也想杀敌。”
“你?你不行,帝国海军拒绝女人登舰。”沈墨卿吐槽,杀敌?你杀鸡能杀明白就不错了。
“额~其实,我想当骑兵。”
骑兵?
沈教授倒吸一口凉气,视线缓缓下移,盯着漆黑颀长的马靴。
“你会骑马吗?”
“我5岁就会骑马,我娘家里养了好几匹小马。”
“德龄下士,我必须提醒你,战场充斥着尸体断肢和鲜血,绝不是你想象中的浪漫野游。”
“我到过战场。”
“是吗?”沈墨卿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战争?”
“我爹曾任帝国驻伦敦使馆的参赞,我七岁的时候跟着我娘乘坐蒸汽船目睹过法兰克帝国和奥匈帝国之间爆发的一场战争。”
“你娘的爱好很特殊啊。”
“战争旅游,每个人需交纳50英镑的门票钱。”
妈的。
沈墨卿这才反应过来。
没错,历史书上确有记载,近代欧洲,一群闲得无聊的贵妇包船跑到战场边缘,然后坐在甲板上用高倍望远镜欣赏厮杀和死亡。
一场决定民族未来的战争,士兵们奋力搏杀,却是上流社会的贵妇们的下午茶谈资。
历史,从来如此。
………
“德龄,对于战争,你有什么看法?”
“我想为祖国而战。”
“嗯,勇气可嘉。但联合帝国没有让女兵上战场的先例,太后也不会放你去前线指挥部当电报员。”沈墨卿瞅着她略失落的表情,眼珠子一转,低声道,“不过,也许我可以带你体验一下军马和骑兵刀。”
“那能一样吗?”
“待东桑国遣使祈降时,太后很可能会派我去前线巡视。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前线。运气好的话,你甚至可以体验一下骑兵追杀残敌的激情。”
“真的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是。”
德龄喜出望外,果断站起身,立正,敬礼,眼里满是喜悦。由于起身敬礼动作幅度太大,胸前军服显得更紧绷。
她走了。
马靴咚咚咚。
看得出来,这妞穿猎装长靴是发自内心的爱好。
沈墨卿摇摇头,继续翻阅电报,很快就被其中几张电报吸引了注意力。
“由于零星运输船屡屡被我军击沉,东桑人已改变海运策略,他们将运输船集中起来组成船队,以大批战舰护航。护航舰队规模庞大,我军难以偷袭得手。此类护航航线相对固定,长崎仁川,神户仁川。”
“据中立国商人转告,目前,东桑海军尚无与我军决战之决心。”
“除现有7个陆军常备师团之外,东桑国内新组建了5个陆军师团,入伍新兵完成三个月整训后,即坐船绕行东桑海从高丽半岛东侧登陆。”
对照地图。
很快,沈墨卿就做出了以下推测。
一,我方的巡洋舰破袭航线战术开始奏效了。
二,敌方海军仍处于战场配角,刻意避免与我方海军决战。
三,鉴于以上情况,可绘制出一张海上势力分布图,我方实控黄海北部海域,敌方实控东桑海海域,黄海南部至对马海峡之间海域为两国交战区域。
四,敌方物资船队有大批战舰护航,目标半岛西海岸的仁川港,再通过陆上转运至辽东。
五,敌方运兵船几无护航,但避开黄海,穿越东桑海,至半岛东海岸的元山港登陆,之后,士兵们步行赶赴战场。
如此安排说明,东桑大本营充分考虑了海运危险和运输成本。
东桑大本营也不是不想直接把兵力和物资直接投送鸭绿江,但这样做有两个风险,一,船队驳岸卸货时,会被我方巡洋舰炮击。二,导致海军决战提前。
如果选择本土釜山航线,后续的陆路运输距离过于漫长,比仁川多了一倍,靡费巨大,穷鬼帝国主义无法承受。
最终,他们折中选择了本土仁川(海运),仁川凤凰城(陆运)。
不过~
万一乃木希典节节败退,从摩天岭一路退至鸭绿江乃至仁川的话,运输距离也随之越来越短,优势就逐渐在敌了。
沈墨卿披着军大衣,手持红蓝两色铅笔,望着墙壁悬挂的巨幅军用地图陷入了沉思。
妈的,指挥大兵团作战太费脑子了,回家得吃点好的。
………
隆宗门外。
“卑职参见沈大人。”
“是慰亭啊,快起来。”沈墨卿搂着他的肩膀走到角落,低声道,“怎么样?”
“大人,能不能从厂里再调一些信得过弟兄过来?卑职新来乍到,手底下的人用着不太放心。”
“你要谁?”
“多隆阿。”
“明儿我就让他来报到,再给你10个靠得住的。”沈墨卿望着偏殿屋顶若隐若现的暗哨,“你改布防了?”
“是。”袁慰亭果断抽出佩剑,在雪地上边画图边解释,“卑职用步伐测量过了,养心殿南北、东西各90米左右。很适合防御。目前我只留了正门通行,其余小门全部封闭堵塞。
养心殿南北两处,我各增加了一处阁楼望哨,主要观察东边和北边。每日傍晚,卑职亲自部署暗哨,绝不会被人摸到规律。您拨给我的那门20毫米机关炮我藏在西配殿里,如果有事,可以封锁养心门。”
正规军就是不一样。
“太后知道吗?”
“知道,太后还赏了卑职一柄玉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