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码头周围,通缉告示就贴出来了。
大阪府警视厅悬赏捉拿北一辉及其党羽,赏格500。
众人并无同仇敌忾之感,甚至有些同情这个年轻人。
因为这半年来,粮食等必需品的价格上涨的太快了,所有人的生活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皇帝是圣明的。
如果不是出了国贼?为什么大家的日子会这么难过?
北一辉在民间的影响并不算大,在陆军当中,这个名字就像是瘟疫,在普通士兵和低级军官之间自发传播。
………
演讲风波过后。
“只要能打赢联合帝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位知识分子模样的年轻人一边吃着章鱼烧,一边感慨道。
“这场战争,能赢吗?”旁边,一位满脸病容但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低声问道,
“一定能。”
“如果不能呢?”
“先生,你的思想很危险,如果被他们听到的话,你恐怕会有麻烦。”年轻人指向一边张贴悬赏告示的巡警。
“你叫什么?”
“福泽谕吉。”
“我看过你写的《劝学篇》,一身独立,一家独立,天下国家皆独立。振聋发聩,令人深省。”中年人眼神犀利,话锋一转,“可是,我没想到,写出这样文章的知识分子也赞成扩张吗?”
“是的,阁下,除了扩张,我们别无他法,谁让我们拥有一个超级强大的邻国呢。”福泽谕吉的语气明显恭敬,“强邻在畔,没法发展。必须打败强邻,我们才能发展。”
“难道不应该倚重制度吗?”中年人反问道。
福泽谕吉一愣,他意识到眼前这位陌生人是认真拜读过自己作品的,略一思索,说道:“一个是对内,一个是对外,并不矛盾。”
“是这样啊。”
中年人的表情怅然若失,随后在一位美艳妇人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喧嚣的人群。
谁也想不到,他竟是维新的第一代重臣桂小五郎。
………
回到马车车厢。
“大丈夫?”美妇关切道。
“没事,我只是很担心初生的东桑帝国会走上歧路。”桂小五郎勉强挤出笑容,他对未来隐隐有了些不妙的猜想。
“未来我们无关,我们去海边找所房子养病吧。”妇人轻声劝慰,谁又能想到,她曾经是风华绝代的京都三本木歌舞伎,俩人曾经有过一段惊心动魄的爱情。
车厢颠簸。
路况糟糕。
“怎么能说和我无关呢?我毕竟是中枢大臣,过些天我要去趟京都,当面质问大久保。我要告诉他,扩张适可而止,帝国若能控制半岛南部就已经很知足了。发展需要一步一步来,我们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如果他不答应的话,我就学西乡举旗造反。”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桂小五郎咳嗽不止,再拿开手帕,只见帕上猩红一片,竟是咳出血了。
面对妇人的眼泪,他微笑道:“松子,我终究不如西乡。”
“不,你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当天。
桂小五郎昏迷。
数日后,维新三杰之一,桂小五郎(亦翻译为木户孝允)因病死亡,享年45岁。至此,三杰只剩下大久保利通一人。
………
马关海峡。
海鸥在头顶盘亘。
高升号载运了1000名士兵和10门75毫米野炮,此时,这些从未离开过家乡10里的年轻人挤在船舷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看呐,那边。”
平田次郎连忙挤到船舷,霍,果然,一侧海平面上出现了数根烟柱,然后,十几根,几十根。
半个小时后,烟柱遮天蔽日。
一支庞大的舰队铺天盖地而来。
行驶在最前方是三艘高速巡洋舰,“浪速”、“高千穗”、“秋津洲”,速度拉满,劈波斩浪。
然后是数十艘吨位各不同的运输舰,烟囱冒着黑烟。
后面是两艘铁甲舰,“比”、“扶桑”。
再往后是三艘更大的军舰,“松岛”、“严岛”、和“桥立”。
“板载~”
甲板上的新兵们齐声高呼,热泪盈眶。
帝国拥有如此强大的舰队,战争何愁不能胜利。
平田次郎也在放情地欢呼,他此刻彻底忘了武井芳子的温柔,满心都是建功立业。军曹若能升曹长,工资翻一倍还不止。
再加上作战补贴、高寒地区补贴,自己很快就能拥有一笔不少的钱款。
哟西哟西。
天闹黑卡,板载!!
………
次日下午。
高升号的轮机突发机械故障,船速陡然降低至3节,跟不上舰队的平均8节航速,无奈地掉队了。
20分钟后。
“浪速号”巡洋舰奉命返回,并放下了小艇。
舰长东乡平八郎亲自登舰询问情况。
“史密斯船长,怎么回事?”
“哦~很抱歉,因为不可抗力,高升号的轮机出了点小故障,预计修复需要5个小时。不必担心。”
“出发前怎么不检查一下?”
“不可抗力。”
望着双手一摊、神态轻松的船长史密斯,东乡平八郎也没办法,只能忍住怒气,因为高升号从船到船员都属于不列颠王国。
出于某些不可明说的因素,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以高价雇佣了一些外籍商船,高升号就是其中之一。
“舰队不可能原地下锚等待八个小时,所以,我命令高升号修复之后立即改变航向,从对马海峡进入东桑海,改从元山港登陆。”
“哈哈~请你抬头看看,那是什么?”史密斯指着桅杆,一面飘扬的米字旗,声音高亢,“我不相信联合帝国海军会炮击不列颠王国的商船。”
106 不是吧,友邦也打?
东乡平八郎抬头望了一眼桅杆顶部飘扬的米字旗,又望着聚集甲板上的陆军马鹿们。
犹豫片刻。
还是摇头道:“不,我不同意。保险起见,高升号必须改变航线,改走东线。”
前段时间~
连续几十艘运输船被联合帝国的巡洋舰击沉,损失惨重。于是,海军部大臣山本权兵卫下令,今后,凡是运兵船,必须走东线。
这个季节,海参崴外港海面已经全部封冻,联合帝国的巡洋舰无法南下。
东线绝对安全。
迄今为止,东桑海区域从未发生一起遇袭事件。在初夏来临之前,只要海军扼守住对马海峡,东桑海就是帝国的内海。
………
按规定,高升号不应该走西线。
但考虑到这艘船上装载了10门陆军火炮、1000发炮弹,属于人货混装,而且舰队实力雄厚,所以才安排进来了。
“No,No,No,东乡阁下,你既然毕业于不列颠商船学校,你应该知道不列颠海军的实力。”
史密斯船长很傲慢,因为他也毕业于这所学校,甚至是东乡的学长。
双方争论了五分钟。
东乡平八郎怒目而视:
“高升号和海军部是有签署雇佣合同的,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请掉头返回神户吧。但按照合同条款规定,海军部将不会支付你一分钱费用。”
“Ok,我听你的。”
一谈到合同规定,史密斯立马就投降了,如果因为自己违反合同而导致拿不到运费,打官司很麻烦的。
这也是契约精神的体现。
不得不说,东乡这小子在不列颠商船学校学到了真东西。
20分钟后。
防护巡洋舰浪速号拖着黑烟走了。
蓝天碧海之间,只剩下孤独的高升号。
船员们忙着在舱内抢修,士兵们三五成群欣赏海洋,唯独史密斯在船长室内暴跳如雷。
“Fuck!!
东乡这个猴子也敢对一位尊贵的不列颠船长指手画脚?
U know?
他的操舰技术是在不列颠商船学校学的,他指挥的浪速号是在不列颠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制造的,还有高千穗。
还有他们的江田岛海军兵学校,哈哈,连他妈的一块砖头,一个尺子,一本教材都是从我们伟大的不列颠王国进口的。
Shit!
一个连军舰都不能自造、一个连六分仪都不会用的穷困小国,靠娘们卖*,买买买,打造了一支全靠钱堆出来的海军。
究竟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一边痛骂,一边酗酒。
3个小时后!
脏兮兮的大副进来喊醒了呼呼大睡的史密斯:“Boss,故障基本修复了,接下来的航线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