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作战理念下,轻装后的济远号狂飙24节,直冲着敌舰队去了,宛如长坂坡赵子龙,一枪一骑讨。
冲到面前。
侦查一番。
开上几炮。
主要是让士兵们壮壮胆子,也熟悉真正的海战流程。
唉~
刘步蟾一想到港口里那些故障频发的战列舰,和半神半鬼的水手们,不禁黯然神伤,昔日辉煌的帝国海军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与此同时。
济远号的僚机,超勇号行驶至高升号尾舵侧后方300米处,占据有利位置后,主动施放了第一颗鱼雷。
嗖~
鱼雷入水,划出一道美丽的波痕。
刚到中途,没了。
众目睽睽之下,鱼雷销声匿迹了,枪炮长方伯谦和轮机长邓世昌目瞪口呆,高升号上忙着救火的马鹿们也目瞪口呆。
“再放。”
嗖~
第二颗鱼雷拖着明显的尾迹撞向高升号,正中敌船尾舵附近,一声巨响之后,钻进了船壳。
十几秒钟过去了,鱼雷没有爆炸。
高升号依旧漂浮在海面上。
哑弹!!
尽管如此,不断有肝胆破碎的陆军马鹿主动跳海。
………
“再放,再放,不停地放。”
超勇号枪炮长方伯谦脸皮通红,跳着脚大骂,情绪明显失控了。
嗖~
第三颗鱼雷卡在了高升号的轮机舱部位外壳上,十几秒过去了。
“又是哑弹!”
“大人,我们的鱼雷打不响啊!”两名鱼雷发射手抱着故障鱼雷冲了过来,脸上表情悲愤莫名,几欲自戕,丢脸啊~
这就好比洞房花烛,玉体横陈,尔却不能人事。
极致的羞辱~
方伯谦拨开众人,冲到弹药仓内,望着一众静静排列的鱼雷,弹壳上的生产日期,清一色是:宣武4年。
“我***”
超勇号集体炸毛。
高升号更加炸毛,全船甲板焰火蒸腾。尽管如此,马鹿们一波救火,一边列队拉栓射击。
“我***,吓唬人有意思吗?有种,你们就给帝国勇士们来个痛快。”
马鹿们只当超勇号连射三发鱼雷却不炸,是猫吃老鼠之前的故意戏耍,发射前故意卸掉了褐色火药。
世界就是这样的幽默。
由于种种原因,我们很难正确评估对方的实力,要么高估,要么低估,甚至很离谱。巧的是,对方也一样。
知己知彼?
太难了。
………
远处。
济远号一再发来旗语询问:怎么回事??
方伯谦都能想象回港后刘步蟾口吐芬芳的模样了,当场摔了军帽:“世昌,鱼雷靠不住,我去指挥舰首125炮,一样轰沉高升号。”
超勇号属于撞击巡洋舰,兼具鱼雷攻击功能,故而火炮最大口径才125毫米。
“不行,太慢了。”邓世昌一口否决。
对于一艘正常的轮船而言,除非水线以下部位被撕开,否则挨十颗125毫米口径的炮弹也不会立即沉没。
会沉没,但需要一段时间。
而敌人庞大的舰队即将抵达战场,如果不能迅速地彻底地把高升号送进海底的话,上面的部分马鹿极有可能会被搭救。
“报告,济远号再次询问,为何不击沉高升号?高升号的军官是想集体上军事法庭吗?”
邓世昌脸色一沉:“撞沉高升号。”
“什么?”方伯谦大为震撼,但转念一想,耶,对啊~超勇号船头是有钢制撞角的,天生就为了撞击而生的。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铁甲舰时代,五花八门,奇思妙想,当时,各国海军纷纷装备了撞击巡洋舰,全世界都玩起了复古海战。
超勇号驾驶舱。
邓世昌接管了方向舵,驾驶战舰向后拉开距离,然后猛然加速,冲向高升号的侧翼腹部。
“全体船员,准备撞击。”
船员们各自扶住手边可以倚仗的栏杆,绳索,尽量远离船舷,准备冲击波。
超勇号吃水浅,舰身轻,提速快。
“跳海啊~”
部分马鹿悲愤地丢了武器,一个接着一个跳进大海,也有人死也不跳,举着步枪继续射击超勇号。
军曹平田次郎只来得及抱了一个木桶,咚,就纵身跳进了大海,不得不说,大阪人有急智,这要是关东人肯定想不到。
下一秒。
Duang~
超勇号的钢质撞角轻松刺入高升号腹部,然后,倒车后退,脱离接触,铁板碎裂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浑浊的海水沿着巨大的破洞涌入高升号。
侧倾,下沉,消失。
短短20秒钟后,高升号彻底沉没,海面出现了巨大的漩涡。
“射击。”
超勇号甲板枪炮齐鸣。
因为恼羞成怒而更加想杀人灭口的水兵们,使用侧舷的20mm机关炮、步枪、乃至左轮枪对着落水的东桑士兵疯狂杀戮。
不但如此。
超勇号还来来回回,用军舰和螺旋桨碾压落水之人。
顷刻之间,海水为之染红。
军官们嘀嘀咕咕:“太他妈的丢脸了,灭口,必须集体灭口。”
………
浪速号。
“报告,济远号距离14000.”
“准备作战,左转20度,迎上去。”舰长东乡平八郎放下望远镜,如此下令。
“哈一。”
20秒钟后,浪速号巡洋舰主动离开了本队。
你济远号一骑讨,我浪速号奉陪到底。
不过~
济远号在9500距离放了一轮炮,来了个海上左满舵。
掉头!
浪速号见状也不打算认真追逐,因为在这场半岛战争中,陆军才是主力,海军的唯一任务是护航,其他一概无关。
“这是第三次了。”东乡望着远方飙船的济远号,还有那淡淡的烟柱,皱起了眉头,“秋山,为什么?”
“不好说,说不好。”
“这里不是军令部,你尽管说。”
“7成概率是敌海军实力不足或者自感实力不足。”
“还有3成呢?”
“他们在下一盘大棋,似乎是在等待一个契机?陆战?政治?外交?抱歉,我说不好。”浪速号参谋长秋山真之如此答复。
20分钟后。
浪速号和秋津洲号一前一后抵达了出事海域,高升号早无影无踪了,四周海面漂浮着破碎的尸体,木头和各种生活垃圾。
“救人。”
浪速号放下了所有小艇,秋津洲号在附近游弋警戒。
望着惨烈的现场,舰长东乡平八郎既有些喜悦,也有些悲伤。
喜悦的是,这件事属于严重的外交事故,不出意外的话,骄傲的不列颠人肯定是报复的。
悲伤的是,联合帝国虽然式微,虽然一团散沙,却依旧不改天朝上国作风,这个民族几乎是将傲慢刻在了骨子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友邦的商船打了。
“我修改一下我的判断,6成,现在是6成。”
东乡平八郎望了一眼秋山真之,没有再说话。
………
搜救持续了半个小时,全船只活了两个人,一个是平田次郎,一个是史密斯。
东乡平八郎望着这个因为生性傲慢而铸下大错的不列颠船长,忍住了当场击毙他的冲动,冷声说道:“史密斯,这是一场严重的挑衅行为,是对世界文明的践踏。届时,请你作为证人出庭。”
“是,是。”
史密斯也蔫了,万万没想到,不列颠的名头居然不好使。
小插曲后。
庞大的编队继续向北航行。
旗舰,松岛号。
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