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我只是想问问你,当时发生了什么?”
“黑袍神父盯着你,你也盯着着他。然后,大概过了五秒钟吧,你整个人就僵住了,像是睡着了。”
“再然后呢?”
“我、我故意踢了你一脚,然后你就清醒了,再然后你俩就扭打在一起了。”说着,她抬起头,嚯,肤赛冰雪,眼如深湖,睫毛盈盈,五官清秀,端的是我见犹怜,“请老爷责罚。”
虽是异族,但久居京城,审美趋于一致,日日褪毛,故而皮肤光洁如玉。
若非风流倜傥之书友不知,斯拉夫少女和东瀛樱花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花季短暂,但盛开之时足够绚烂。
好在沈教授两世为人,道德高洁。
“你叫什么名字?”
“瓦莲京娜。”
“斯拉夫人?”
“嗯。”
“你那一脚踢的好。”
说着,就去摸衣兜,但因为在养心殿里临时换了衣服,所以没摸到钱,无奈之下,他将镀金怀表递了过去。
“赏你了。”
更衣室外。
高挑艳丽的瓦莲京娜攥着怀表,目送他步履匆匆进了洗手间,心想,事后报告该怎么写呢?
………
突然。
身后~
“怎么了?”
走出一位妙龄女子,身穿紫禁城女官服饰,高挑纤弱,眉若轻烟,清新淡雅,自带一股疏离感。
“一块镀金的怀表,他给我的,说是感谢我打破了妖僧的催眠术。”
“敦伦?”
“没有。”
“怪哉!”女官蹙眉,御书房飞快,“快,跟上他,主动和他建立关系,怀表你自己留着。”
“是。”
待身穿女仆裙的靓丽背影走远,她又招招手,不远处的过道里,两名垂手肃立的男性侍者立即快步走来。
“临时关闭3号洗手间,做好窃听。”
“是。”
两名身穿衬衫马甲的帅气侍者迅速离开了。
气质清冷,但稚气未脱的女官慢悠悠转身,走在锃亮的走廊里,竟无一丝脚步声,但在心里默念:沈墨卿?!
………
长乐宫的装修可谓奢靡甲天下,洗手间尤其奢侈,墙壁镀了金粉,龙涎香的香气扑鼻,镀金马桶,纯银水龙头,水晶影壁,宗教壁画,璀璨棱镜。
空无一人。
沈墨卿解开皮带,哗哗放水,水柱浇在一幅壁画上,然后,他就发现这张仕女壁画是特殊材料绘制的,遇热变色。
热水一浇,钗裙就消失了。
考验膀胱的时候到了,上下左右均匀地浇。
嘶~
情趣盎然。
就在此时。
从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墨卿警惕地抬头,面前镜子看的清清楚楚,又是她!
有完没完。
声音柔柔的,怯怯的。
“对不起啊,长乐宫有规定,客人如厕,需贴身侍奉。”然后,就这么华丽丽地走过来了。
原来如此。
沈墨卿顿时放下了一半警惕。为啥呢?因为在穿越之前,大都市的部分高档娱乐场所也是这样,服务可谓殷勤备至,小费到位,甚至可以帮你扶着。
哎~
上流社会,其实是很下流的。
此刻,教授心中产生了极大的道德优越感,年轻之时,也曾站在东方明珠塔最顶上俯瞰十里洋场,虫豸,全是下流的虫豸。
侍女望了一眼仕女图,俏脸却无色变。如此淡定,透过镜子落在教授眼里,顿时心生警惕。
不好,八成是只燕子。
于是装作无意闲聊。
“瓦莲京娜,你进宫多久了?”说起这个名字,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马迭尔旅馆的侍女丽娜。
外貌身形有七分相似。
不过这个年龄段的斯拉夫女孩都像是一个模子里走出来的。
“嬷嬷说,我5岁就进宫了。”
“你来自哪里?父母健在吗?兄弟姐妹呢?”
“我是孤儿,嬷嬷说,我的父母是从西伯利亚逃到了燕京,后来生病死了,是仁慈的皇室收留了我。”
“是这样啊。”
沈墨卿抖抖,整理好腰带,转过身,望着这个黑发褐眼五官深邃事业更深邃的年轻侍女。
突然伸出手指,抬起下巴,凝视着褐色瞳孔。
短短数秒,褐色瞳孔内,~欲宛如春水迅速上涨。
太专业了。
“瓦莲京娜,你会说母语吗?”
“完全不会。”这位倒是汉语纯熟,俨然汉语才是母语,妥妥的白皮黄心。
“下次舞会,我会找你的。”沈墨卿抛下一句,匆匆离开了,他本想询问一下黑袍神父拉斯所说的那句гулять是什么意思?
问不到也无所谓。
不过是一个装神弄鬼的西伯利亚妖僧而已,喂他一颗子弹,难道还不死吗?
“老爷慢走。”
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褐色瞳孔迅速恢复了宁静,是的,刚才全是表演。
左拐右拐,走到一处墙壁。
咚咚~
声音沉闷,里面是空心的。
咔咔咔~
墙壁缓缓平移,裂开一道门。
走进去,在守卫的枪口下走完一段狭窄的楼梯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场地宽敞,灯光雪亮,人员穿梭,一排排柜子,一个个屋子。
血滴子总部!
就藏在长乐宫的天花板上面。
舞池、更衣室、洗手间、餐厅、花厅、医务室,这所宫殿的每一处都被居高临下的眼睛盯着。
更有嵌入墙壁,无处不在的铜管。
窃听!
和海军军舰传音筒一样的原理。
………
一间间小屋子都关着门。
“报告。”瓦莲京娜叩门后,走进其中一间办公室,立正,挺胸,声音清晰无感情,“我失败了。”
“失败了不奇怪,毕竟是同行。”
“啊?”
“朝廷新成立的京畿安全委员会,他是副手,你出去做笔录吧。”
“是。”
瓦莲京娜连大气也不敢出,赶紧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屋内,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
哗啦哗啦~
当进入了电报时代,外交官就成了最佳信息源。
每次举行宫廷舞会,血滴子们都会密切注意公使们的只言片语,贵妇们的口无遮拦,听在耳朵里,然后记录下来。
尤其是那帮贵妇!
裤带松,嘴巴更松,什么秘密都敢往外说。
血滴子只需守着长乐宫,各国的情报就自己送上门了,事后,把零星的情报汇总起来就能拼出事件的大致全貌。
房间一侧柜子里摆放着各类医书:
《妇人大全良方》、《妇人良方集要》《女科指掌》《产后编》《黄帝内经》《妇人解剖学》等等。
还有一尊完整的妇人骨架,高160厘米。
………
舞会结束后。
沈墨卿和莫里逊同坐一辆马车去了和风楼,一对一谈话谈至凌晨3:00。
依旧挂账,不给钱。
不但不给钱,还强令和风楼的女执事武井元子肉袒跳《拉网小调》。宫廷舞会太雅了,需要吃口俗的压压惊。
沈教授稚嫩的肩膀上挑着两京一十三省还有西太后,心理压力太大,故而常有放浪形骸之举。
凌晨3:10.
养心殿,燕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