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除了骑马、喝酒,看门,焦大你什么都不会,你去战场做甚?
“太君!老奴能替二少爷挡枪子!”
焦大今儿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拍着胸脯,大声吼道。那模样,端的是须发皆张,刚烈耿直,性子火爆。
哇~
在场所有人都听傻了,好奴才,好气魄,好忠心。
沈墨卿微微颔首。
沈老太君在晴雯的搀扶下,往前走了几步,亲手扶起:“好焦大,你跟着少爷去吧,千万照顾好少爷。”
“老奴遵命。”
众目睽睽之下,焦大雄赳赳地走到战马左侧,双膝一软,跪在雪地里。
天空铅云厚重,雪花好似鹅毛般。
沈墨卿紧了紧黑色大氅,踩着忠心家奴的脊背,坐上马鞍,扭头朝着众人露出了优势在我的自信笑容。
挥挥手:“诸位,回吧。”
“万胜!”
身后,众人欢呼。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随即响起,经久不衰。
………
虽然早就看不见二少爷身影了,众人依旧立在门口。倒也不是作秀,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沈府这一百多口更在乎二少爷的安危了。
半刻钟后。
“娘,咱们回吧。”
回府时。
沈老太君望着三魂丢了六魄,不辨东南西北的焦大媳妇,心里一酸,高声吩咐道:“今儿起,焦大家享受主子的待遇。”
“是。”
也就是说。
从即日起,焦大的家人虽然还住外院,但月饷、衣服、三餐、出行都参照内院姨太太的标准。
将来,无论焦大能不能活着回来。
只要沈府不垮,焦家的人永远锦衣玉食。
………
玄武门。
戒备森严,宫门外摆放了三层拒马,还拉了铁丝网。
“站住!”
“我是沈墨卿。”沈墨卿催马上前,拿出金印。
“沈大人请。上峰有命令,无需检查,无需下马,请您火速进宫。”驻守在门外的御林军果断移开拒马,挥手放行。
“弟兄们都是从辽东回来的?”
“是。”
听口音,都是甘军。
也就是说,如今的御林军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董福祥的甘军,一部分是直隶新编陆军。
紫禁城防务,稳稳地捏在西太后手里。
沈墨卿扭头吩咐焦大:“宫门外候着”。随即催马入宫,寒风吹起大氅,马蹄掀起碎雪,端的是威风凛凛。
穿过乾清门,穿过隆宗门。
路过电讯处值房时,他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德龄?
………
德龄也听见了的马蹄声,猛然回头,冲了过来,差点惊了战马。
“出事了!出大事了!”
那一双美目,惊恐惶惶。
“别急,咱们进去再说。”沈墨卿随手拴了战马,果断牵住德龄冰冷的小手,拉进电讯处。
木板房内。
三名女电讯员齐刷刷望向自己。
“不关你们的事,发报不要停。走,咱们进去说,”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电讯处里屋,掩上屋门,这是一间专门用于存放近期来往电报的杂物间,面积狭小,至多5个平方。
“说吧。”
沈墨卿记得,今日上午自己被召去养心殿时德龄就想拦住自己,奈何太后有召,不曾有机会。
德龄语气颤抖:
“沈大人,第二镇僧格林沁要谋反,第二镇已经让出了侧翼,擅自退至辽阳城,辽东前线随时有可能全线崩溃。
大人,山海关也未必守得住。
甲申之乱,异族入关,民族堕入深渊,百姓沦为亡灵,眼看着就要重演,我们怎么办啊?”
说着。
德龄流下了两行热泪。为什么流泪?因为她爱这个国,爱的深沉。
沈墨卿摘下手套,伸出手掌,替这个发育过早、心思质朴的姑娘默默拭去眼泪,顺便感受着光滑的脸蛋。
沉默了十几秒钟后。
“德龄,我要去辽东了。”
“是太后派你去的吗?”
沈墨卿摇头。
“你去辽东做什么?”
“去救国。”
“什么时候走?”
“2个小时之后。”
不足五平米的小屋里,俩人对面而视,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的面上,一个甜香,一个粗缓。
“珍重,也许,这就是我们俩的最后一次见面。”沈墨卿表情坚毅,声音低沉,说完,转身欲走。
瞬间,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了。
德龄的胸脯剧烈起伏,突然,她扑进这个勇敢的男人怀里,主动亲口吻,动作虽然生疏,但感情热烈。
人本就高挑,含靴更高。
哎,哎,你要做甚?
说实话,教授一开始挺错愕,随即就释然了,两世为人,思想解放,有福不收,天打雷劈,遂顺手揽住纤腰。
温热、高弹、生命力的悸动。
啊~
就这么,在狭窄的屋子里,俩人暂时忘记了彼此身份、道德、地点,成就了一番好事。
正所谓:掀翻孤兔窝中草,惊起鸳鸯沙上眠。
又所谓:革命者永远激情!
屋外。
驻守在电讯处的三名电报员脸红心跳,假装是聋子,奈何一扇木门过于薄弱,令人如坐针毡。
震惊,嫉妒,羡慕。
………
十分钟后。
沈墨卿走出来,扣着风纪扣,轻咳两声,然后昂然走出了木板房搭建的电讯处。
一分钟后。
德龄走了出来。
有诗云:两朵桃花上脸来,眉眼施开真色相。
面对三双灼热好奇震惊的眼睛,她俏脸一红,低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报机,嘟嘟嘟,嘟嘟。
一份电报接收结束。
电讯处暂时清净了。
“你们~”
“他要去辽东力挽狂澜了。”德龄如此答道。
众人神色黯然,长叹一声。
电报员这个职业掌握的国家机密甚至比一般将军都多,她们当然知道辽东发生了什么。
“万一~”
“我是不会后悔的。”德龄想了想,如此说道。
………
与此同时。
燕喜堂。
西太后瞧着进来的沈墨卿脸色不大好,眼圈发黑,走路步伐虚浮,并未多想,只当是国难当头,这小子的心理压力大。
“墨卿,临别之际,本宫想赠你两件东西。”
一只装饰古朴的龙纹牛皮腰带和一柄样式花里胡哨的左轮枪。
嘶。
不会是~
“这两样都是先帝的遗物。”西太后的神情略显伤感,“本宫今儿早上,用手比了下,你与先帝年轻时的身段差不多,试试?”
腰带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