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寅时初,德安城炸开了锅。
“将军要称帝?”
“不应该是打入皇城后再称帝?”
“我看将军给出的理由是……此时大黎不再具备正统性……”
“我倒是不在意这些,但德安城有点小了吧……而且这里连宫殿都没……在这称帝?”
“真龙是何等的尊贵,地方的大与小对真龙来说又有什么用?重要的不应该是真龙准备做什么?”
“也是……真龙在哪里,哪里就是龙兴之地……”
城外的兵营里,众将士面面相觑。
对于林凯要不要称帝,他们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但德安城的规模似乎有点小。
不过在数名‘比较有文化’的校尉解释过后,众将士也就释然了。
不过德安城内,一处被因为被抄而空置下来的世家大院内。
“这是要在正统性上做文章啊……”
姚君豪看着桌子上的文书,摸了摸下巴。
他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林凯的意思。
在发现此时的大黎最大的问题是正统性后,林凯果断放弃了原来的想法。
“哪怕再怎么动用手段,又怎么比得上直接称帝的广而告之?”
“而且将军直接称帝,那大黎的一众百姓就会因为一片土地上两个帝王而意识到正统性的问题,然后就会发现当今的大黎皇室……”
姚君豪的目光动了动。
…
严格来说,这确实是林凯的想法。
什么抓住张家的人逼迫张霓裳?这不有更好的办法?
而且此时大黎的正统性根本不存在,那你们不要,我拿走了不过分吧?
不过此时的林凯坐在张家大院的后花园内,正在纠结。
“国号用啥?”
林凯有些头疼。
晋那是不可能的,自己称帝的目的就是攻击大黎的正统性,自己拿这个岂不是代表承认大黎的正统性了?而且自己要杀光女频脑的,用女频脑皇室的封号?
“而且我能穿越,至少说明玄学这玩意真存在。”
“那国号就要慎重点了,至少要汲取袁绍,陈友谅,张献忠等倒霉蛋的教训……”
林凯想了想,转过头。
不过困难也只是一时半会的。
前世跑了二十多年的龙套,要说林凯有多少经验那是打个问号的;但要说林凯的知识有多杂,是个陈述句。
毕竟今天演个乞丐你总要了解乞丐怎么讨钱吧,明天演个王爷总要知道王爷的生活标准吧?
林凯又不是嘤嘤嘤就好的小鲜肉……况且他也很鄙夷……
在纠结了一番后,在榨干了无数脑细胞后,林凯终于定下来了。
《周易·说卦传》有云:离为火,为日,为夏,夏为正阳盛阳,阳气贯于天地,主滋养、兴盛。
《尔雅·释名》补注:夏,假也,宽假万物,使生长也。
《诗经·大雅》也说了:明昭有夏,赫赫在上。
《周礼·春官·大司乐》中还有:舞大夏,以祭山川。
林凯就决定将国号定为夏。
最最最主要的,林凯觉得夏最正统,毕竟华夏。
那既然定了国号,林凯就下令让众将士祭天了。
至于斋戒啥的就算了,此时是战时,灭了大黎怎么来都毫不过分。
于是。
在一番‘简单又简单’的流程后,祭天,封赏等流程走完,到了申时,林凯率领众将出城了。
不过此时的林凯,不再是大黎的将军,也不是大黎的异姓王了。
是夏太祖,是开国皇帝。
“夏当做国号挺好的,意味着新朝如盛夏正阳,君德如烈日高悬,光明磊落,关键还区别于大黎皇室来路不正……”
林凯骑在马上,摸了摸下巴。
而且如姚君豪所言,一片土地上两个王朝,那99%的人都会下意识关注谁是正统。
那这一关注……
不过林凯也挺感谢大黎送来的这个助攻。
你自己不拿这个正统性当回事,那就别怨人家拿走了……
而且你这张霓裳一看就是读了点书会了点权谋但也仅仅是会一点的……
要么死咬着八皇子是嫡次子有正统性应该登基,要么将黎舒熠一脉驱逐,但偏偏来了个不承认但不知道怎么不承认……
“陛下,既然已经登基,那就说明不再需要张霓裳给的‘节制天下节度使’了。”
“但是臣有个问题,其他八州节度使如果意识到大黎的正统性不存,向陛下写信,陛下该如何自处?”
就在这时,姚君豪骑着马从旁边走过来。
听到这话。
“……”
林凯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我能说我之前还真没意识到这点吗?
但姚君豪说的也很有道理啊……就那帮各种要皇帝承认的节度使……
等等,那张君赫现在呢?
他是要求朝廷承认地位的节度使,现在他的女儿变成了异姓镇国长公主,那他的心愿一定了了吧?
不过他被承认,其他七州节度使会不会……
…
林凯觉得,自己捕捉到一个盲点了。
比如有人在给自己当靶子。
随着林凯‘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继续率兵前进。
另一边。
江北道,骄阳城。
【父亲,女儿虽侥幸当了镇国长公主,但女儿如今是大黎的镇国长公主,非江北道节度使之女】
第163章 区区三十万大军,我家族世代公卿!
【因此,女儿不会帮助父亲谋朝篡位,更不会任人唯亲】
【若是父亲真的希望大黎在日后承认江北道节度使的地位,那么此时正是大黎风雨飘摇之际,父亲更应该果断出兵】
【另,父亲防着点横州节度使】
“……”
看着手上的文书,身着甲胄面色威严的男子沉默了一下。
脸色来回变化了半晌。
“我的苦命女儿啊……”
长叹一声,张君赫从椅子上站起身。
是爹不好啊……要不是爹让你嫁给袁敬尧那个王八蛋,你又怎么会……
想到这里。
“传令,大军改道,朝岳冲城进发。”
扭头看向旁边的副将,张君赫摆了摆手。
“?将军?”
听到这话,副将愣了愣。
“岳冲城是横州节度使的地盘,若是我等直接动手,岂不是引来横州节度使的勃然大怒?”
“再则,将军率领我等出兵,不就希望大黎承认节度使的地位?”
“若是大黎不愿承认,我们又与横州节度使交恶,岂不是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状态?”
副将拱了拱手,目光看向张君赫,一脸认真地开口。
张君赫觉得也有道理。
但问题是……
“锵!”
将腰间的佩剑拔出来。
“这里没有江北道节度使,只有一个不忍女儿落难的父亲。”
剑尖对准副将的鼻子,张君赫一字一句地开口。
说罢,顿了顿。
“袁敬尧的行径如此恶劣,本将军倒要看看,袁定军要如何解释!”
手腕微微用力,张君赫的脸庞狰狞起来。
…
不过在与江北道相隔2000里的横州。
横州首府,岳冲城。
“造孽啊……我袁定军一世英雄,居然生出了这么一个窝囊废儿子……”
袁定军看着面前袁敬尧的遗物,喟然一叹。
他倒是不觉得自己儿子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