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首顾视程普、黄盖、韩当等将,沉声道:
“吾与孙飞卿乃昆仲之交,彼负血海深仇,誓报父冤。”
“今日彼奋身陷阵,吾等岂可坐视?”
“随我驱兵掩杀,助飞卿一臂之力!”
程普闻言,稍作迟疑,拱手道:
“将军,前番袁术信谗断粮,致我师败绩,折将损兵。”
“今将军复欲助袁氏乎?”
孙坚摇了摇头:“德谋此言谬矣。”
“今日吾但助飞卿,非助袁氏也。”
“飞卿与吾同宗,复为吾所钦佩之少年英杰,彼既陷阵,吾岂可袖手旁观?”
“况董卓暴虐,天人共愤。”
“吾等兴兵讨贼,本为大义所驱,岂可以私怨而废公义?”
程普默然颔首,不复言。
孙坚乃拔剑在手,大喝道:
“众将士听令!随吾出击!”
言讫,拍马舞刀,率先驰出。
程普、黄盖、韩当等各引本部,随后掩杀。
孙坚军一万余人,呐喊声中,如潮水般涌向战场。
吕布正苦战关张孙三人,忽见盟军大营中旌旗摇动。
一彪军马杀出,为首一将。
面方如铁,浓眉大眼。
手持古锭刀,正是长沙太守孙坚。
吕布心中大惊:“不好!盟军大举来攻,我军寡不敌众,恐难抵挡!”
他麾下五千步骑见盟军大军冲来,亦不慌乱。
并凉健儿素以骁勇著称,虽处劣势,仍奋勇迎战。
两军混战一处,刀枪并举,箭如雨下,杀声震天。
孙坚杀入阵中,古锭刀左右挥舞。
如砍瓜切菜,连斩数名骑兵。
程普、黄盖、韩当等将亦各展所长,奋勇杀敌。
盟军士气大振,攻势如潮。
吕布见势不妙,急呼道:
“撤军!撤军!”
这些部曲也是吕布的私兵。
他在杀了丁原之后,吞并了丁原的并州健儿。
后来归顺董卓后,董卓又给了吕布一些凉州精骑。
但这些士兵甲胄,都要靠吕布自己维护。
若是损失了,实在得不偿失。
乃拨转马头,率先逃走。
赤兔马快,如一道红色闪电,转瞬已冲出数丈。
八健将见主将已走,亦各拨马而逃。
然盟军四面围来,他们左冲右突,难以脱身。
混战之中,孙羽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乌铁枪到处,敌军纷纷落马。
正杀得兴起,忽见一将迎面而来。
身长八尺,面如紫玉,目若寒星,手持月牙戟,威风凛凛。
孙羽心中一动,横枪勒马,朗声道:
“来者何人?通名受死!”
那将勒住马,月牙戟横于马上,淡淡答道:
“某雁门张文远也。”
孙羽闻言,仔细打量张辽。
见其仪表不俗,气度沉稳,乃拱手道:
“原来是张将军,羽观将军仪表不俗,气度非凡,必是当世豪杰。”
“奈何失身于贼乎?”
张辽闻言,面色微变,沉声道:
“……此言差矣。”
“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董相国乃朝廷柱石,奉天子以讨不臣。”
“某随相国征讨四方,乃是为朝廷效力,何谓失身于贼?”
“倒是你们关东诸侯,名为讨贼,实则各怀异心。”
“擅自起兵,攻击朝廷命官,不是反贼是什么?”
张辽是个聪明人,他是标准的职场人。
他深知眼下这场战争,本质上是话语权的争夺。
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自称代表朝廷。
关东诸侯兴兵讨董,自称清君侧。
双方各执一词,谁对谁错,不过是看谁最终能赢罢了。
赢了,便是朝廷正统。
输了,便是乱臣贼子。
孙羽闻言,正色道:“将军此言,羽不敢苟同。”
“董卓暴虐不仁,倒行逆施。“
“鸩弘农王,毒何太后,擅行废立,屠戮忠良”
“秽乱宫闱,虐流黔首。”
“此等行径,天人共愤,神人同弃!”
“将军以为,斯人亦足称朝廷柱石乎?”
稍顿,他目光如炬,直视张辽,续道:
“董卓虽挟天子,然天子在其掌中,犹傀儡耳。”
“彼所下诏令,皆矫诏也。”
“将军明智,岂不察此?”
“今董卓势盛,将军从之,可得一时之荣。”
“然卓倒行逆施,败亡可待。”
“将军岂欲与之同烬乎?”
张辽闻言默然,面色阴晴不定。
孙羽见其心动,复道:
“将军有万夫之勇,怀抱大志,岂甘久居人下?”
“董卓暴虐,非明主也。”
“将军若早自为计,弃暗投明,他日必成大器。”
“羽虽不才,愿为将军介谒于刘公、曹公诸贤。”
“我主刘玄德仁而爱士,曹公豁达大度,皆可托身。”
“将军意下何如?”
孙羽这话说得大度,并未独推刘备。
亦将张辽历史上的主公曹操推荐了出来。
张辽沉吟良久,徐徐道:
“足下之言,辽当深思之。”
“然今日各为其主,未便多言。”
“他日有缘,再当请益。”
言罢,拱手一揖,拨马而去。
孙羽望张辽背影,心中暗忖:
“张文远果智士也,无怪日后能成大器。”
“若能招致,实为一大助。”
然孙羽亦知不可强致,故不穷追,复转身杀入阵中。
此时,吕布已逃出一段距离,回顾身后。
只见盟军追兵甚急,自己麾下兵马折损过半,八健将亦有数人带伤。
他心中大骇,不敢恋战,急令收军,向营寨撤退。
袁术等诸侯在阵中观战,见吕布开始撤军,顿时来了精神。
袁术高呼:
“吕布败矣!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乃下令全军出击。
其他诸侯亦纷纷挥军掩杀。
一时间,盟军大军倾巢而出,如潮水般涌向吕布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