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虎牢天险,非万全之策不可轻攻,强攻必损兵折将。”
“此事尚须从长计议耳。”
刘备看向孙羽,问道:
“飞卿,汝前谓董卓将自弃关而去,今两日未有动静。”
“袁术催逼甚急,为之奈何?”
孙羽沉吟片时,拱手道:
“明公,纸上论兵,终不若亲临其境。”
“不若明日一早,整军径趋虎牢关下,以探虚实。”
“若董卓果已撤军,则我可不战而取关。”
“若其尚在,再议攻取之策。”
刘备颔首道:
“……飞卿所言有理。”
“便依此计,明日一早,全军拔营,前往虎牢关。”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刘备便率全军拔营而起,杀奔虎牢关。
关羽、张飞、赵云、太史慈、管亥五将为先锋。
孙羽为中军,刘备自领后军,浩浩荡荡,向虎牢关进发。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虎牢关已在眼前。
张飞勒马观望,只见关上旌旗密布,遮天蔽日,比前几日更多了数倍。
他眉头紧皱,转头对孙羽道:
“飞卿,看来此番汝料差矣。”
“关上旗帜愈多,董卓非惟未撤,反似增兵。”
“此虎牢关,恐难攻也。”
关羽亦道:
“……三弟之言是也。”
“关上旌旗密布,少说亦有十万之众屯守。”
“若强攻之,恐难奏功。”
赵云、太史慈等人亦是面色凝重,显然都认为董卓并未撤军。
孙羽却勒马不动,凝望关上,目中闪过思索之色。
良久,他微微一笑,摇头道:
“诸位,依羽之见,董卓不但没有增兵,反而已经撤军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张飞瞠目问:
“飞卿,此何言也?”
“关上旗帜较前日多出数倍,分明增兵,汝乃谓其撤军,何也?”
孙羽摇手一指关上,徐声道:
“益德兄且观之。”
“虎牢天险,易守难攻。”
“寻常但以三五万众守之,足御十万之师。”
“董卓前已屯兵十万于关上,已是绰然有余。”
“今复增兵,岂非赘疣?”
他话音稍顿,续道:
“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董卓若果欲守关,何必多张旗帜、虚张声势?”
“彼此举,正示关上已为空营,特以旗帜惑我辈耳。”
张飞将信将疑,道:“万一董卓果增兵耶?”
孙羽笑道:
“真伪一试便知,羽愿引兵至关下,探其虚实。”
刘备沉吟片时,颔首道:
“飞卿慎之。”
“若果有伏,不可恋战,速退为要。”
孙羽拱手道:
“明公放心,羽省得。”
遂绰乌铁枪,飞身上马,点五百骑,驰向虎牢关。
五百骑兵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孙羽一马当先,白马如闪电,直扑关下。
关上守军见盟军来攻,顿时慌乱起来。
他们按照李儒的吩咐,放箭射击。
然关上不过千余老弱残兵,箭矢稀疏,根本构不成威胁。
孙羽伏在马背上,箭矢从耳边呼啸而过,无一命中。
他冲到关下,仰头望去。
只见关上守军面有惧色,旗帜虽多,却无人指挥,乱成一团。
他心中已然有数,拨转马头,回阵禀报:
“明公,关上果然已是空营!”
“守军不过千余老弱,不堪一击!”
刘备大喜,当即下令:“全军攻关!”
关羽、张飞、赵云、太史慈、管亥五将各引本部兵马,向虎牢关发起冲锋。
关上守军见盟军大举来攻,更是魂飞魄散,弃关而逃。
有的从关上跳下,摔得粉身碎骨。
有的打开关门,跪地投降。
不过半个时辰,刘备军便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虎牢关。
刘备策马入关,登上关城。
但见关上旗帜虽多,营帐却空空如也。
粮草、器械,尽被董卓搬走,只留下一些破旧之物。
他站在关城上,向西眺望。
但见官道上一片狼藉,车辙马蹄,杂乱无章,显然有大军刚刚经过。
“董卓果然撤了。”
刘备长叹一声,心中既喜且忧。
喜的是不战而取虎牢关,忧的是董卓西逃。
那恐怕真会如孙羽所推测那般,必挟天子迁都,大事恐有变故。
孙羽登上关城,立于刘备身旁,拱手道:
“明公,虎牢关已下,洛阳近在咫尺。”
“当速遣使者报与盟主,请大军西进,追击董卓。”
刘备颔首道:
“飞卿所言极是。”
当即命人修书,遣快马送往盟军大营。
却说盟军大营中,袁术正坐立不安。
他派去催刘备攻关的使者刚走不久,心中仍是烦躁。
忽有小校来报:“将军,虎牢关急报!”
袁术心中一惊,问道:
“如何?刘备攻关了?”
小校道:
“回将军,虎牢关已被刘备攻克!”
袁术霍然站起,惊道:
“什么?虎牢关被攻克了?怎么可能?”
“那可是天下第一雄关!”
“刘备不过数千兵马,如何能如此轻易攻克?”
小校道:
“据确报,董卓已率大军西撤,关上惟余老弱千余。”
“刘备军攻关时,守卒一触即溃,故不费吹灰之力便下虎牢。”
袁术闻之,怔怔良久,面色青白相间。
坐下之后,喃喃慨叹:
“董卓撤矣?彼何为而撤?”
“虎牢如此险要,安肯轻弃?”
良久,他似反应过来什么,猛然拍案,怒道:
“刘备此厮,运气忒也佳矣!”
“吾十万斛粮,岂非白白掷之?”
他越想越气,心中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十万斛粮食,那可是他南阳郡半年的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