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安敢如此!”
“老夫好意以孙女许之,彼竟辱我!气杀我也!”
待董卓气消之后,又问计于李儒。
李儒面色凝重,拱手说道:
“相国,我军新败,士无战心。”
“华雄授首,吕布受挫,将士震恐,士气沮折。”
“若盟军乘势来攻,虎牢虽险,恐亦难守。”
“为今之计,不若引兵还洛阳,迁帝于长安,以避其锋。”
董卓闻言,面色骤变,拍案怒道:
“什么!?迁都?”
“虎牢乃洛阳东面之障,若弃之,岂非自断手足?”
“老夫十万雄师驻守于此,安能未战而先自怯耶?”
李儒面色不变,徐声说道:
“相国息怒,容儒细陈。”
他话音稍顿,捋须分析道:
“近日街市有一童谣,传诵甚广,相国曾闻之乎?”
董卓蹙眉问:“何等童谣?”
李儒低声说:
“童谣云:‘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
“儒思此语,大有深意。”
“‘西头一个汉’,乃应高祖旺于西都长安,传一十二帝。”
“‘东头一个汉’,乃应光武旺于东都洛阳,今亦传一十二帝。”
“天运合回,当应于此。”
“丞相迁回长安,方可无虞。”
董卓闻言,捋须沉吟,目中露出思索。
其本迷信,素信天命,今闻童谣,心中已自摇动。
良久,他徐徐坐下,又问:
“文优,此童谣果如是应验乎?”
李儒正色说:
“相国,天道循环,盛极必衰。”
“洛阳气数已尽,长安王气方隆。”
“若迁都长安,上应天时,下合人心。”
“不惟可避盟军之锋,更可成万世之基。”
“此天赐良机,不可失也。”
董卓沉吟良久,面上阴晴不定。
他想起当年入洛阳时,曾听人说洛阳有王气,当出天子。
然自他主政以来,灾异频仍,人心惶惶。
莫非真是洛阳气数已尽?
“也罢!”
董卓猛然拍案,朗声道,“非汝言,吾实不悟!”
“传令下去,全军撤出虎牢关,班师回洛阳,准备迁都!”
李儒拱手道:
“相国英明!”
他稍顿,又道,“然还有一事,相国不可不防。”
董卓问:“何事?”
第73章 刘备军自有气运加成
李儒说道:
“若我军尽撤,盟军必乘势来追。”
“不若于关上多张旗帜,虚张声势,使彼以为我军尚在,不敢轻进。”
“待其觉之,我军已去远矣。”
董卓闻言大喜,抚掌笑道:
“善哉!文优此计甚妙!”
“便依汝言,多树旗帜,以惑敌军。”
当夜,董卓便下令全军收拾行装,准备撤退。
虎牢关上,一夜之间,旗帜增加了数倍。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远远望去,仿佛有数十万大军驻守,气势恢宏。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董卓便率大军悄然撤离。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马蹄声、脚步声、车辙声,汇成一股沉闷的轰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李儒站在关上,目送大军远去,回首对留守的士卒道:
“尔等守住关隘,多插旗帜,日夜巡逻,不可懈怠。”
“若盟军来探,便以弓箭射之,勿令近前。”
吩咐完毕,他也翻身上马,追董卓而去。
关上只剩下千余老弱残兵,按李儒之命。
在关上来回巡逻,将旗帜插得密密麻麻。
却说盟军大营中,袁术正坐于帐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璧,面色阴郁。
他这几日心中甚是不快
十万斛粮食给了刘备,却不见刘备有丝毫攻关的动静,莫不是想白吃白拿?
正思忖间,一仆从入帐,拱手道:
“将军,派往刘备营中打探的人回来了。”
袁术忙问:“如何?刘备攻关了没有?”
仆从摇头道:
“回将军,刘备军按兵不动,毫无攻关之意。”
袁术闻言,勃然大怒,将玉璧狠狠掷于案上,怒道:
“岂有此理!彼从我处取去十万斛粮。”
“乃出工不出力,日复一日按兵不动,岂欲白食耶?”
他奋然而起,往来帐中,愈思愈愤。
少顷,止步,谓仆从道:
“传吾令,遣人往促刘备,限三日内必须攻关!”
“更请张邈、袁遗二将军来,吾有事与议。”
不多时,张邈、袁遗二人来到帐中。
袁术将情况说了,二人亦是大为不满。
张邈捋须道:
“……公路之言是也。”
“刘备取诸家钱粮,乃按兵不动,此何理也?”
“若不攻关,初何必乞粮耶?”
袁遗亦在旁侧附和:
“诚然。”
“虎牢天险,不乘董卓新败、士气沮丧之时进兵。”
“待其整军复振,则攻之愈难。”
“刘备此般迁延,显有他志。”
袁术冷笑一声:“彼有何志?不过欲自保实力耳。”
“彼不肯效力,乃以我辈之粮养其兵,天下宁有是理耶?”
三人商议一番,决定联名向刘备施压,责令他立即攻关,不得再拖延。
当日下午,袁术的使者便到了刘备营中,传达了袁术的意思。
紧接着,张邈、袁遗的使者亦先后到来,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
刘备送走使者,回到帐中,面色凝重。
他召来众将商议,将情况说了。
张飞闻言,圆睁环眼,怒声道:
“此辈鸟人,忒也无耻!”
“攻关时不见出力,今乃来催逼,好似俺们欠彼一般!”
关羽捋须道:
“三弟慎言,然既取人钱粮,终须有个交代。”
“若长此按兵不动,于理未安。”
赵云点头应道:
“……云长兄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