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不过一介书生,岂敢当大丈夫之名?”
“倒是曹公与这位少年郎,不远千里而来,追击董卓,正敬佩之至。”
他转向孙羽,拱手道:
“敢问这位郎君尊姓大名?”
孙羽还礼道:
“在下孙羽,字飞卿,平原刘备刘玄德帐下县尉。”
孙羽也未想到,原来眼前之人,便是未来的“季汉之翼”法正。
法正眼睛一亮:
“原来是孙郎!正虽在关中,亦闻郎君大名。”
“将军与董卓有不共戴天之仇,今舍命追击,孝义两全,正深敬佩之。”
孙羽谦逊道:
“……法先生过奖。”
“今日若非先生纠合义兵,牵制董卓,羽与曹公也未必能轻易得手。”
“先生之功,不在我辈之下。”
三人相互谦让了一番,便一同前往拜见天子。
天子刘协的车驾停在槐里城外的一处高坡上。
四周是残破的旌旗和散乱的甲仗,西凉军早已逃散。
只剩下几个老弱残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刘协坐在车中,年仅十岁。
他生得面白唇红,眉清目秀。
只是面色苍白,眼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这些年来,他先是被董卓挟持,后又被逼迁都。
一路颠沛流离,受尽了苦楚。
此刻,他听说有诸侯军马来救,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来者何人?”
刘协隔帘问道。
侍从官禀道:
“陛下,乃曹操曹孟德,及扶风义兵法正、平原县尉孙羽。”
刘协道:“宣入。”
曹操、法正、孙羽三人整肃衣冠,恭步入车驾前。
齐齐跪倒,三叩九拜。
曹操朗声道:
“臣曹操,拜见陛下。”
“臣等救驾来迟,致陛下受惊,罪该万死!”
法正随其后:
“臣法正,扶风布衣,纠合义兵。”
“讨伐董卓,救驾不早,望陛下恕罪。”
孙羽亦道:
“臣孙羽,高唐县尉,奉盟主袁绍之命。”
“随曹公追蹑董卓,救驾来迟,陛下恕罪。”
刘协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他的目光从曹操身上扫过,又看了看法正,最后落在孙羽身上。
这三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诚的恭敬之色。
刘协年幼,却并不愚蠢。
他在这几年中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人
那些人嘴上说着忠君爱国,背地里却各有各的算盘。
但眼前这三个人,尤其是那个年轻的孙羽,眼中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光芒。
“众卿平身。”
刘协的声音还有些稚嫩,却努力装出一副帝王的样子。
“卿等忠心为国,朕心甚慰。”
三人谢恩起身。
刘协又道:“董卓逆贼,劫持朕躬,焚毁洛阳,流徙百姓,罪恶滔天。”
“今卿等击败董卓,救朕于危难之中,朕当如何赏赐卿等?”
曹操拱手道:
“陛下,臣等讨贼,乃人臣之本分,不敢望赏。”
“当务之急,乃是奉还车驾,重返洛阳,以安天下之心。”
刘协闻言,眼圈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他想起洛阳的繁华,想起那被焚毁的宫室,想起那些死于战乱的百姓,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感激。
“曹卿真忠臣也!”
刘协颤声道,“朕在董卓手中,日夜盼望诸侯来救。”
“今果见卿等,朕……朕……”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曹操见状,便跪地道:
“陛下勿忧。”
“臣等必竭尽全力,辅佐陛下,重振汉室!”
法正和孙羽也齐齐跪倒: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刘协擦了擦眼泪,点头道:
“好,好,朕相信你们。”
随后,曹操建议道:
“陛下,今董卓虽败,尚未授首。”
“臣以为,当先奉还车驾回洛阳,召集诸侯,共商大计。”
“洛阳虽被焚毁,然天下人心在汉室,重建之日可期。”
刘协问道:
“诸侯之中,谁可倚仗?”
曹操道:
“渤海太守袁绍,乃盟主;后将军袁术,据南阳;河内太守王匡,屯河内;东郡太守桥瑁,驻酸枣。”
“此辈皆忠义之士,可倚仗者。”
“此外,还有平原刘备刘玄德,虽官卑职小,却仁义著于四海,亦是不可多得之忠臣。”
刘协点头道:
“既如此,便依曹卿之议,奉还车驾回洛阳。”
曹操大喜,拱手道:“陛下英明!”
当下,曹操便命人整备车驾,准备启程东归。
法正也命义兵收拾行装,随行护卫。
然而,就在众人忙碌之时,孙羽却找到了曹操。
“曹公,”孙羽拱手道,“羽有一事相商。”
曹操正在指挥士兵整理辎重,见孙羽来,便问道:
“飞卿有何事?”
孙羽道:
“曹公与法先生奉还车驾回洛阳,羽却想暂时留下。”
曹操一愣:
“留下?飞卿莫非还想追那董卓?”
孙羽点头道:
“……正是。”
“董卓虽已溃逃,然其尚未授首。”
“若就这样放他西去,实在太便宜他了。”
“羽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不报,羽终身不安。”
“羽愿率本部八百精骑,西进追击。”
“若能追上,便奋力一击;若追不上,亦无大损。”
曹操闻言,沉吟片刻。
他知道孙羽与董卓有血海深仇,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了报仇,可以不顾一切。
他也知道,董卓虽然败了,但终究是个祸害。
若能除掉,对天下也是一件好事。
“也罢。”
曹操长叹一声,拍了拍孙羽的肩膀,“飞卿既坚欲行,操亦不便强留。”
“惟千万谨慎,勿轻敌。”
“董卓虽败,其麾下尚有吕布等悍将,未可小觑。”
于曹操而言,既然救下了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