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耗费兵力去追击董卓,确实没有必要了。
孙羽拱手道:
“荷曹公关照,羽省得。”
曹操又道:
“君此行,须备足糗粮矢石。”
“若有需,操可拨付一二。”
孙羽摇首道:
“不必,羽自备足矣。”
“曹公护跸,责任深重,所须粮糗更多。”
“羽不敢多取。”
曹操颔首,不复言。
法正在旁侧闻之,趋前向孙羽一揖:
“飞卿,正有一言,未审当否。”
孙羽道:
“法先生请言。”
法正道:
“董卓西遁,必趋长安。”
“长安城高池深,若使入城,则攻取为难。”
“将军欲追,当乘其未入长安之先。”
“且卓军中,凉、并二派素不相合。”
“飞卿若能离间之,或可不战而胜。”
孙羽双目为之一亮,拱手道:
“感法先生指教!羽谨识之。”
法正微哂:
“飞卿珍重。”
孙羽翻身上马,绰起乌铁枪。
他回头看了一眼曹操和法正,又看了一眼天子车驾的方向,然后拨转马头,向西驰去。
八百精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转眼间便消失在西边的暮色之中。
曹操望着孙羽远去的背影,低声叹道:
“此子真义士也,胜我多矣”
随后曹操与法正率军护送天子车驾,缓缓向东而行。
旌旗招展,仪仗整齐。
虽然比不得洛阳昔日的繁华气派,却也有了几分朝廷的威仪。
刘协坐在车中,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风景。
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天空也可以这样蓝,原来风也可以这样温柔。
“朕终于自由了。”
刘协在心中默默地说。
他知道,这自由来之不易。
他知道,还有很多人为了这份自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终有一日,他要重振汉室,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自由只是暂时的。
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
却说孙羽率八百精骑向西追击,一路疾行。
暮色渐深,天空中乌云密布,遮住了星月。
大地上漆黑一片,只有马蹄声在夜空中回荡。
孙羽策马疾驰,耳边风声呼啸。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董卓,手刃仇人。
而在更远的西方,董卓正在狼狈西逃。
却说董卓被孙羽、曹操、法正三路兵马击溃后,只带着吕布和数百亲兵,仓皇向西逃窜。
他一路上不敢停留,马不停蹄地狂奔,直到四更时分,才敢让军士停下来歇息。
此时,他们已逃至一处荒山脚下。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露出模糊的轮廓。
山风呼啸,吹得枯草沙沙作响,平添几分凄凉。
董卓翻身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金甲上沾满了尘土,头盔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一名亲兵赶紧递过水囊。
董卓看了一眼,道:
“这是河水吧?这我可不喝。”
“我要喝蜜水。”
那亲兵说:
“眼下军士困顿,无从寻蜜。”
董卓无奈,只能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这才缓过气来。
他环顾四周,只见那数百亲兵个个灰头土脸。
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靠着树干喘气,有的甚至直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些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恐惧,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传令下去,”董卓有气无力地道,“埋锅造饭,吃饱之后继续赶路。”
然而,命令传下去后,却没有几个人动弹。
那些亲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露出犹豫之色。
终于,有一个胆大的士兵站起身来,对董卓拱手道:
“相国,小的跟随相国多年,今日……今日想向相国辞行。”
董卓一愣,随即大怒:“你说什么?”
那士兵吓得一哆嗦,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相国,小的家中还有老母要养,实在……实在不能跟着相国去长安了。”
“求相国开恩,放小的归家。”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相国,小的也想辞行……”
“相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相国……”
一时间,竟有数十名士兵站出来请辞。
董卓气得浑身发抖,拔剑而起,厉声道:
“尔等安敢如此!吾乃朝廷相国。”
“尔等皆吾麾下军士,临阵脱逃,该当何罪?”
那第一个请辞的士兵吓得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相国饶命!相国饶命!小的实在是……”
话未说完,董卓一剑刺去,那士兵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其余士兵见状,更是惊恐万状。
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转身便逃,场面一片混乱。
董卓连杀数人,却依然止不住士兵逃亡的势头。
这些士兵都是只可共富贵、不可共患难之辈。
往日董卓势大,他们跟着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个个吃得脑满肠肥。
如今董卓失势,他们便纷纷弃之而去,谁也不愿跟着一个败军之将去送死。
董卓见止不住,急得满头大汗,回头对吕布道:
“奉先!速速率军阻击逃兵!凡有逃亡者,格杀勿论!”
吕布坐在一块大石上,手中把玩着方天画戟,闻言抬起头来,看了董卓一眼。
他的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那是一种意兴阑珊。
这些年来,他跟着董卓,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他以为自己是在建功立业,是在光宗耀祖。
可如今,看着董卓狼狈逃窜的样子,看着那些士兵纷纷逃亡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奉先!”
董卓见吕布不动,又喊了一声,“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吕布站起身来,懒洋洋地道:
“相国,这些人都已心无战意,便是我去追,也追不回来几个。”
“与其费力去追,不如由他们去罢。”
董卓大怒:“你……”
他正要发作,却见吕布已经转身走开,根本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