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大恩,雍代刘使君谢过!”
陶谦摆了摆手,道:
“……不必多礼。”
“老夫与玄德公虽未谋面,然神交已久。”
“今他有难,老夫岂能坐视?”
“老夫当拨粮五万石,钱千万,以助青州。”
简雍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又拱手道:
“使君厚赐,雍感激不尽。”
“雍此行带来绢帛十匹,白糖两箱,皆是青州特产,聊表寸心。”
“敬奉使君,望使君笑纳。”
陶谦哈哈一笑,道:
“……玄德公太客气了。”
“老夫不过略尽绵薄,何足挂齿?”
话虽如此,他还是命人收下了礼物。
绢帛倒也罢了,那白糖却是稀罕物。
徐州虽有蜜糖、饴糖,却远不及这白糖洁白如雪、甜而不腻。
陶谦听闻这新奇物什已久,尝了一口,赞不绝口。
心中对刘备又多了几分好感。
简雍在郯县又逗留了两日,办妥了交割手续。
便带着徐州的钱粮,满载而归。
临行前,陈登特意来送他,两人在驿馆门前叙谈了片刻。
陈登道:
“刘使君仁义之名,登素知之。”
“然青州黄巾百万,非一朝一夕可定。”
“使君若有需登之处,尽管开口,登愿效犬马之劳。”
简雍心中一动,笑道:
“元龙美意,雍必转达使君。”
“他日有缘,再会。”
两人拱手而别。
数日之后,简雍与陈群几乎同时回到了临淄。
两路人马都带回了巨量的钱粮,青州府库一时充实起来。
刘备看着账簿上那一串串数字,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善!善!善”
他连说了三个善字,目光在陈群和简雍脸上扫过,满脸欣慰。
“长文、宪和,你二人此去,为备立下大功,备当重谢!”
陈群拱手道:
“……明公过誉。”
“群不过略尽绵薄,何功之有?”
简雍也笑道:
“雍不过是跑腿传话,真正功劳,还是飞卿的。”
“若非他献盐铁之策、徐州之议,雍纵有苏秦、张仪之口,亦难成事。”
刘备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孙羽,目光中满是赞许。
孙羽站在厅中,面色平静,拱手道:
“明公,钱粮已备,黄巾已降。”
“然安置之事,方为重中之重。”
“百万之众,若无妥善安排,今日降,明日复反,徒耗钱粮而已。”
刘备神色一肃,道:
“飞卿之言吾自是晓得,吾命尔等制定详细的安抚章程。。
“想必尔等这段时日已定制完毕,可当着众人之面,详细道来。”
孙羽应诺一声,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指着青州六郡,缓缓道:
“明公,吾等主要制定了三策,以此来安定百万黄巾。”
刘备道:“哪三策?”
孙羽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道:
“其一,选精锐,练新军,番号‘青州锐士’。”
“其二,编余众,事屯田,军管农作。”
“其三,立义舍,安妇孺,教化约束。”
刘备听罢,沉吟片刻,道:
“可道其详。”
孙羽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娓娓道来。
“明公,黄巾百万之中,青壮男子不下三十万。”
“然此三十万,并非人人可用。”
“羽以为,当从中选拔精锐,组建新军,番号‘青州锐士’。”
“直属于明公,作为镇压内部不稳与对外作战之核心。”
直属刘备这一点非常重要。
他脱离了传统的宗派大族,不受任何人管制。
历史上的曹操,也正是靠着青州军打天下的。
因为这是他的嫡系部队。
刘备又问道:“如何选拔?”
孙羽道:
“选十八至三十岁,无家庭拖累,身体强壮者。”
“此等人无后顾之忧,最易训练成军。”
“人数初定三千,日后视情况扩充。”
徐庶闻言,摇扇问道:
“飞卿,此三千人,由谁训练?”
孙羽拱手道:
“羽不才,愿担此任。”
刘备目光复杂地看了孙羽一眼,点了点头:“好,便依飞卿。”
孙羽又道:
“明公,青州锐士之外,其余黄巾壮丁,约二十余万。”
“可按军队编制,但不发武器,只发农具。”
“其任务主要为:开垦荒田、修建水渠、修筑道路。”
“实行‘军事化管理,农业化劳作’。”
张飞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么多人,万一聚众闹事,只怕难制。”
孙羽颔首道:
“益德兄所虑极是。”
“故羽方才言,须将黄巾各部打散安置,头目与部众分离,壮丁与老弱分离。”
“且青州锐士三千,便是为了震慑此等之人。”
“彼等手无寸铁,又人生地不熟,纵然有心作乱,亦无力为之。”
张飞抓了抓脑袋,嘟囔道:“听起来倒是那么回事。”
孙羽笑了笑,续道:
“口号羽也想好了‘战时为兵,闲时为民,功劳计亩’。”
“此二十余万壮丁,开垦之荒地,修建之水渠,皆记功在册。”
“他日论功行赏,分给田地,彼等自然卖力。”
关羽一直闭目养神,此刻微微睁开丹凤眼,淡淡道:
“此策可行。”
刘备点了点头,道:
“壮丁已定,老弱妇孺又如何安置?”
孙羽道:
“这便是羽第三策立义舍,安妇孺。”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图,示于众人。
“明公请看,可将黄巾老弱妇孺集中安置,建立‘义舍社区’。”
“十户为一甲,百户为一里,由军队退役老兵管理。”
“义舍之内,提供基础医疗,幼儿集中看护。”
“妇女也需参与轻劳动,如纺织、养殖等产业。”
“如此,人人皆有生计,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妇有所业。”
刘备听罢,眼中精光闪烁,抚掌道:
“善!此三策环环相扣,相辅相成,可谓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