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素有长者之风,忠义之名,要他称帝,确实强人所难。”
袁绍点了点头,叹道:
“……吾也知道。”
“但事已至此,吾又能如何?”
郭图沉吟道:
“明公,刘虞虽拒尊号,然未尝与明公决裂。”
“明公盍退而求其次,与刘虞结为盟好。”
“如此,则既可释前嫌,复可借其声望兵势,何乐而不为乎?”
袁绍眼睛一亮,抚掌道:
“……公则此言有理,吾便与刘虞结盟。”
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
展开竹简,开始给刘虞写信。
他在信中写道:
“……刘公高义,绍深敬佩。”
“称尊之事,既公所不愿,绍亦不敢强。”
“今天下板荡,群雄竞起。”
“绍愿与公结盟,共扶汉室,同匡社稷。”
“公意若何?”
写完之后,他将竹简交给郭图,道:
“公则,派人送往蓟县。”
郭图接过竹简,躬身退下。
数日后,蓟县。
刘虞收到了袁绍的信。
他展开竹简,细细看了一遍,沉默良久。
“袁本初要与我结盟。”
他将竹简放在案上,看着魏攸,“子路,你意如何?”
魏攸拱手道:
“明公,袁绍势盛,且奉天子于渤海。”
“与明公缔盟,于明公有百利而无一害。”
“况明公既不肯称尊,复不愿与袁绍交恶,则结盟实为至善之策。”
刘虞点了点头,叹道:
“……子路所言有理。”
“好吧,我便与袁绍结盟。”
他顿了顿,又道:
“但有一件事,我虽与袁绍结盟,却绝不参与他另立新君之事。”
“这一点,必须在盟约中写明。”
魏攸拱手道:“明公放心,攸明白。”
刘虞拿起笔,展开竹简,开始给袁绍写回信。
他在信中写道:“……袁公既愿与虞盟好,虞亦愿与袁公共扶汉室,同匡社稷。”
“然称尊之事,虞断不敢为。”
“此虞之所守也,惟袁公谅之。”
写完之后,他将竹简交给魏攸,道:
“子路,派人送往渤海。”
历史上的刘虞的确是明确拒绝了袁绍称帝的请求。
但普遍认为,刘虞并不是真的完全不想称帝,而是条件不允许。
因为法理上刘虞是具备称帝的资格的,只是当时的条件并不允许他称帝。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
刘虞在收到称帝邀请后,表现地非常愤怒,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倘若你真的对现任皇帝忠心不二,那你就该跟袁绍这样的心怀不轨的“奸臣”切割。
至少不该跟他多有来往。
但刘虞的操作却是,
在骂完袁绍的行为无耻之后,马上就跟他结成了同盟。
说明你还是想跟自己留条后路的,只是条件暂时不允许罢了。
魏攸接过竹简后,躬身退下。
刘虞望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长叹一声。
他知道,这天下,越来越乱了。
而他,只能尽力而为,守住幽州这一方净土,保这一方百姓平安。
仅此而已。
对于袁绍而言,他虽未能达成另立新帝的政治目标。
但至少与幽州刘虞结成了战略同盟。
眼下的袁绍,只能将就现有的天子刘协,来进一步谋取冀州的领土了。
他在心中已经制定好了一个详细的计划,只待施行。
同时,袁绍也时刻关注着南边青州的局势。
听说刘备正陷入与世家的斗争之中,短时间内抽不开身。
这是天赐良机给他,谋取冀州!
第100章 刘备出大事了(加更,爆更,求月票!)
初平二年。
袁绍在府邸中陷入沉思。
刘协年幼,却并非痴愚之辈。
那个少年天子虽然表面上对他礼遇有加,但暗中的防备与猜忌,袁绍岂能不知?
“明公。”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袁绍的思绪。
袁绍抬起头,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正是袁绍帐下重要谋士
许攸,字子远。
许攸向袁绍行了一礼,在客位坐下,拱手道:
“明公,攸有一事相商。”
袁绍点了点头,道:“子远请言。”
许攸沉吟片刻,缓缓道:
“明公,如今天子驻跸渤海,宫室营造、百官俸禄、朝廷开支,日费千金。”
“府库之中的存粮,已经所剩无几了。”
袁绍眉头一皱,面色微变。
此事他岂能不知?
渤海本就不是产粮大郡,往年所产粮食,仅够本地百姓糊口。
如今突然多了一个朝廷,数百官员、数千士兵。
每日人吃马嚼,粮草消耗如流水一般。
府库之中的存粮,确实撑不了多久了。
“子远所言极是。”
袁绍叹道,“吾正为此事忧虑,子远有何良策?”
许攸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拱手道:
“明公,如今天子在河北,宫室营造、百官俸禄,都需耗费钱粮。”
“韩馥身为冀州牧,统领河北诸郡,乃是朝廷命官。”
“明公何不令他输送粮草至渤海,以供朝廷开支?”
袁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捋须沉吟。
许攸此策,表面上是解决粮草问题,实则暗藏玄机。
韩馥虽是冀州牧,名义上统领河北。
但袁绍奉天子在渤海,论尊贵,袁绍远在韩馥之上。
若韩馥奉命送粮,便是承认了袁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地位。
若韩馥拒绝,那便是抗旨不遵,袁绍便可名正言顺地兴师问罪。
无论如何,都是袁绍占理。
“子远此策甚妙。”
袁绍抚掌笑道,“便依子远所言,立即派人去邺城,命韩馥输送粮草至渤海。”
许攸拱手道:“明公英明。”
数日后,邺城。
冀州牧韩馥的府邸坐落在邺城中心,占地广阔,气势恢宏。
此刻,正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