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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豫出了厅堂,沿着青石小径向外走去。
秋风萧瑟,吹得路旁的枯叶沙沙作响,在他脚下翻滚。
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有即将回归旧主的激动,又有离开青州的不舍。
他在青州虽然只有短短两年不到,但对刘备的人品才干极为敬佩。
刘备待人以诚,宽厚仁德,与公孙瓒的刚愎自用、猜忌多疑截然不同。
若有可能,他倒愿意留在青州,为刘备效力。
但他毕竟是公孙瓒的旧部,受公孙厚恩,不能不报。
他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国让!国让留步!”
田豫回头一看,只见徐庶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衣袂在风中飘动,面色焦急。
田豫停下脚步,拱手道:
“元直先生,有何指教?”
徐庶走到近前,喘了口气,拉着田豫的手,道:
“国让,你这是要去哪里?”
田豫不假思索,道:
“回幽州,投公孙将军。”
徐庶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
田豫被笑得莫名其妙,眉头一皱,道:
“先生何故发笑?莫非豫说错了什么?”
徐庶收起笑容,正色道:
“国让,你此行实不明智也。”
田豫心中一沉,道:
“先生此言何意?豫哪里不明智了?”
徐庶拉着田豫走到路旁的凉亭中,示意他坐下,这才缓缓道:
“国让,我问你,公孙将军此人,你以为如何?”
田豫想了想,道:
“公孙将军勇猛善战,威震北疆,乃当世英雄。”
徐庶点了点头,又道:
“那刘使君呢?你以为刘使君如何?”
田豫毫不犹豫,道:
“刘使君仁德宽厚,礼贤下士,乃明主也。”
徐庶微微一笑,道:
“既如此,国让为何舍明主而投非明主?”
田豫一愣,随即摇头道:
“……先生此言差矣。”
“公孙将军待豫有恩,豫不能不报。”
“刘使君虽明,豫却不能背义而去。”
徐庶叹了口气,道:“国让,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公孙将军此人,刚愎自用,猜忌多疑。”
“虽有勇略,却无容人之量。”
“你看看他手下,有几个谋士?有几个良将?”
“他重用之人,皆是阿谀奉承之辈,真正有才能的人,在他手下都待不长。”
“你回去投他,能有什么好结果?”
田豫默然不语。
徐庶又道:
“况且,界桥之战,公孙将军大败而回,元气大伤。”
“袁绍得了冀州,势大难制。”
“公孙将军困守幽州,北有鲜卑、乌桓之患,南有袁绍之逼。”
“东有辽东海盗之扰,四面受敌,处境艰难。”
“你投他,能有什么作为?”
田豫面色微变,但仍咬着牙道:
“即便如此,豫也不能背义。”
徐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国让,你是个聪明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的道理。”
“刘使君仁德爱民,礼贤下士,正是当世明主。”
“你留在青州,将来必有大作为。”
“何必去幽州那浑水?”
田豫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沉声道:
“先生,豫知先生好意,然豫不能负公孙将军之恩。“
“请先生不必再劝。”
话甫方落,又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国让此言差矣,大丈夫遇事不可曲直不明!”
二人循声望去,来人正是孙羽。
田豫道一声孙府君,又问:
“府君有何见解?”
孙羽望着田豫,语重心长地说:
“如今袁绍已经坐拥冀州之地,你此番北上,只怕难以过境。”
田豫不假思索:
“不能过,便硬闯过去。”
“正好与公孙将军南北夹击!”
第105章 那好啊,他袁绍有计,我孙羽也有计
就在孙羽与徐庶正在凉亭中与田豫说话的时候。
忽见一个侍从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府君,先生,河北来使,已至城外。”
“使君请二位速回正厅议事。”
孙羽与徐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河北来使,必是袁绍派来的。
公孙瓒的使者前脚刚走,袁绍的使者后脚便到,这两家倒是不约而同。
“国让,你且先去歇息,此事容后再议。”
孙羽拍了拍田豫的肩膀,温声道。
田豫拱手道:“多谢府君。”
说罢转身离去,脚步匆匆,显是心中仍在盘算着回幽州之事。
孙羽与徐庶并肩向正厅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兄长,袁本初派使而来,必是为了公孙瓒之事。”孙羽道。
徐庶点了点头,捋须道:
“……正是。”
“公孙瓒遣使来邀明公出兵,袁绍必是得了消息,心中不安。”
“故遣使来游说,想让明公不要插手河北事务。”
“此乃纵横家之策,两面施压。”
“我青州夹在其中,须得小心应对。”
孙羽微微一笑,道:
“兄长大可放心,我主虽仁厚,却非糊涂之人。”
“此事如何处置,自有明断。”
二人说着,已到了正厅门前。
他们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
正厅之中,刘备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今日穿了一袭青色长袍,头戴纶巾,腰佩长剑,气度雍容。
他的身旁,关羽、张飞分坐两侧。
一个捋着长髯面色沉稳,一个环眼圆睁虎视眈眈。
孙乾、陈群等人也在座,各自面色凝重。
厅中站着一个中年文士,正在向刘备行礼。
此人约莫三四十岁左右,生得瘦削,面容清癯,颧骨微高。
一双眼睛细长而有神,颌下几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他身穿一袭黑色深衣,头戴进贤冠,腰悬玉佩。
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正是袁绍帐下重要谋士许攸,许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