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侍从抬上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青州特产的白糖、食盐等物。
刘备指着那些礼物,笑道:
“子远先生,此乃青州土产,不值几个钱,权作回礼。”
“请先生带回邺城,代备赠与袁车骑。”
许攸看了看那些礼物,心中暗暗盘算:
青州白糖乃是天下奇珍,一糖难求。
这些白糖运回邺城,至少值数百金。
刘备这份回礼,可比袁绍送来的礼物贵重多了。
他心中欢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连连谢过。
刘备亲自送许攸到府门之外,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回去。
许攸带着随从,押着礼物,向城外走去。
出了平原城,行不多远,许攸正要上马车。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子远先生,请留步!”
许攸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青年将领正快步向他走来。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生得身材魁梧,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他身穿一袭青衣,腰佩长剑,步履矫健,气度不凡。
许攸心中一动,停下脚步,拱手道:
“足下是……”
那青年走到近前,拱手还礼,笑道:
“在下孙羽,字飞卿,忝为平原国相。”
“久慕子远先生大名,特来相送。”
许攸闻言,心中一惊,连忙重新打量了孙羽一番。
平原国相,这可是青州的州治所在。
这就相当于后世的“首都市长”,地位极高。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身居如此高位。
更令他惊讶的是,孙羽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足下莫非就是昔日虎牢关前三鼓斩华雄的孙郎乎?”
许攸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惊讶与敬佩之色。
孙羽微微一笑,淡然道: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先生不必惊讶。”
许攸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忖:
虎牢关前,华雄何等勇猛,关东诸侯无人能敌,却被此人数合斩于马下。
此事天下皆知,传为佳话。
今日得见其人,果然名不虚传。
更难得的是,此人年纪轻轻,却身居高位。
且不骄不躁,谦逊有礼,实乃难得的人才。
他连忙深深一揖,正色道:
“孙府君名播四海,攸仰慕有年。”
“今日幸会,实三生之幸。”
“不瞒府君,纵府君不枉驾相顾,攸亦当择日登门拜谒。”
“不意府君竟屈尊亲临,以辱临之,攸实不胜惶恐。”
孙羽亟扶攸起,笑道:
“……先生过谦矣。”
“羽久慕先生高才,故特来结交。”
“先生如不弃,愿常通鱼雁,相与切磋,可乎?”
许攸连连颔首,道:
“府君如此眷顾,攸敢不奉命?”
孙羽微微一笑,转头向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侍从推着一辆牛车走了过来,车上载着几个大箱子,沉甸甸的,看起来分量不轻。
“先生,”孙羽指着那辆牛车,笑道,“此乃羽以私人名义,赠与先生的薄礼。”
“区区心意,不成敬意,请先生笑纳。”
许攸一愣,走到牛车旁边,掀开箱子一看。
顿时两眼放光,心跳加速。
箱子里装满了金锭、银锭、玉器、丝绸等物,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财物至少价值千金,比袁绍送给刘备的礼物还要丰厚得多。
许攸本就好利贪财,见到如此多的财物,如何不心动?
他强忍着心中的狂喜,面上故作镇定,拱手道:
“孙府君,这……这太贵重了,攸如何敢当?”
孙羽笑道:
“……先生不必客气。”
“羽敬慕先生之才,何求回报?”
“只望先生回河北之后,常与羽保持书信联系,互通消息,这便足够了。”
许攸连连点头,道:
“一定一定!府君放心,攸回去之后,定当常与府君通信,绝不食言!”
他顿了顿,又道:
“府君,攸此来匆忙,未带什么礼物,不能回敬府君,实在惭愧。”
孙羽摆了摆手,笑道:
“……先生不必介怀。”
“羽结交先生,是为敬慕先生之才,岂在图报?”
“先生快请上车,莫要耽误了行程。”
许攸再次谢过,上了马车,带着那辆满载财物的牛车。
在随从的护卫下,缓缓向北方驶去。
孙羽站在路边,望着许攸的车队渐渐远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平原,刘备府邸。
孙羽回到正厅之时,刘备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杯茶,慢慢地品着。
关羽、张飞已经退下。
厅中只剩下徐庶、孙乾、陈群几人。
“飞卿来了。”刘备放下茶杯,笑道,“你去送许子远了?”
孙羽点了点头,在客位坐下,拱手道:
“明公,羽去送了许子远,还以私人名义赠了他一些财物。”
刘备眉头微微一挑,道:
“哦?赠了多少?”
孙羽道:
“黄金百两,白银二百两,玉器十件,丝绸二十匹。”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道:
“……这可不是小数目。”
“飞卿为何如此厚待此人?”
孙羽微微一笑,道:
“明公,许子远虽贪,然实有才具。”
“其人智略纵横,奇策迭出,诚当世之异才也。”
“袁绍所以有今日,子远之力居多。”
“厚结此人,于青州有百利而无一害。”
刘备闻言,沉默片刻,缓缓道:
“飞卿,那你观许子远此人如何?”
孙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智计之士,奇才也。”
“此人虽有小疵,然大节无亏,实乃不可多得之才。”
刘备却摇了摇头,叹道:
“飞卿,备观此人,贪而不治,凶淫之人,性行不纯。”
“恐非可托付心腹之人。”
孙羽闻言,心中暗暗佩服。
刘备果然有识人之明,一眼就看出了许攸的缺点。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
“明公诚有知人之明,羽佩之。”
“许子远固贪财好利,行止不纯,此其短也。”
“……然其长在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