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试思,袁绍幕中谋士如云。”
“田丰刚直,沮授沉毅,审配忠荩,逢纪机敏。”
“而最得信于绍者,乃许攸也。”
“何哉?盖攸能出奇制胜,解绍之困。”
“其才未可轻也。”
刘备颔首道:
“……飞卿所言良是。”
“备亦微有疑虑,恐此人未可恃耳。”
孙羽笑道:
“……明公放心。”
“羽之交许攸,非欲引为腹心,特假以觇河北动静耳。”
“彼既贪,正为我所用。”
“既受羽馈,便负羽情。”
“他日有事相求,彼亦难峻拒。”
“此以利饵之,非以诚结之也。”
刘备闻言,哈哈大笑,道:
“飞卿果然心思缜密,备不及也。”
“你既然觉得这样做没问题,那就放心去做吧。”
“备知道你从来不会犯错误的。”
孙羽连忙拱手道:
“明公谬赞,羽愧不敢当。”
刘备摆了摆手,又道:
“飞卿,备还有一事问你。”
“袁绍送来的那些礼物,你看了没有?”
孙羽道:
“看了,明珠十颗,黄金五十斤,白银五十斤。”
“虽然不算轻,但对于袁绍这样的世家大族而言,似乎显得有些少了。”
“羽心中也有些疑惑。”
刘备冷笑一声,道:
“备也怀疑,是不是有人从中截留了。”
“袁绍四世三公,最讲排场面子,送礼岂能如此寒酸?”
“备怀疑,是许攸中饱私囊了。”
孙羽点了点头,道:
“……明公所言极是。”
“羽也有此怀疑。”
“许攸贪财,见财起意,截留一部分礼物,并非不可能。”
“只是此事没有证据,不好明说。”
刘备叹道:
“罢了,此事不必再提。”
“袁绍既然送了礼,备便收了。”
“至于许攸截留与否,与备无关。”
孙羽拱手道:“明公英明。”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简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面色焦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使君!大事不好!”
简雍拱手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刘备眉头一皱,道:
“宪和,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简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道:
“明公,袁绍派遣大将臧洪,率兵接管了平原以北的领土!”
“黄河北岸的数个县,如今都已被臧洪占据!”
此言一出,满厅皆惊。
刘备面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道:
“什么?臧洪据平原以北之地?彼何所凭而敢尔?”
简雍道:
“臧洪有言,彼土在河之北,本属河北疆理。”
“自黄巾乱起,青州失其羁縻。”
“今袁绍奉天子居邺,自当复朝廷旧制耳。”
刘备冷哼一声,道:
“……袁绍果防我。”
“彼一面遣许攸来修好,一面遣臧洪以规地,此两手之策也。”
徐庶拱手道:
“明公,袁绍此举虽非谊,然所言亦稍有理。”
“平原以北之地,实在河朔,地理当归河北。”
“黄巾乱后,青州力不能制,绍乘虚而取,亦情势所宜。”
“明公幸毋过恚。”
刘备叹而重坐,道:
“……元直所言是也。”
“备非恚也,特觉袁绍为人,阳施阴夺,实可鄙耳。”
孙羽在一旁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拱手道:
“明公,羽有一计。”
刘备道:“飞卿请言。”
孙羽道:
“明公,袁绍遣臧洪据平原之北。”
“名为复汉旧制,实则遏青州北进之途。”
“此事于明公似为不利,然于吾等,亦一转机也。”
刘备愕然道:
“转机?何转机之有?”
孙羽微哂,道:
“明公独不忆田国让乎?国让素欲归幽州以助公孙伯圭。”
“明公何不委国让为西平昌令,俾屯田河朔?”
“一则与臧洪相制,杜袁绍南侵之势。”
“二则缓急之际,国让可就近援瓒。”
“如此,则于公孙伯圭亦有以报之,免负旧恩之讥。”
刘备闻言,目为之朗,抚掌笑道:
“妙哉!飞卿此计至善!”
“既不得罪袁绍,复不负公孙将军,一举而两得矣!”
徐庶亦颔首道:
“……飞卿此策良是。”
“国让本思归幽州,明公若授以西平昌令,彼必欣然受命。”
“西平昌在河朔,与臧洪比邻,适可相制。”
“且其地去幽州非远,脱公孙瓒有急,国让可星驰赴援。”
刘备即决道:
“善!便依此策。”
“左右,速召田国让来见。”
不多时,田豫匆匆赶来。
他进得厅来,见刘备和众人都面带笑容,心中有些疑惑,拱手道:
“明公召豫,不知有何吩咐?”
刘备笑道:“国让,备有一事与你商议。”
田豫道:“明公请言。”
刘备道:
“国让,汝素欲归幽州以助公孙伯圭。”
“备反复思之,汝未须遽返。”
“备欲委汝为西平昌令,使屯河朔。”
“西平昌去幽州不远,若伯圭有急,汝可驰赴。”
“兼可于彼屯田练士,为青州北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