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当见状,面色大变,急忙来到孙坚帐中,拱手道:
“主公,此非吉兆。”
“狂风折旗,恐有不测。”
“可暂班师,回长沙再作打算。”
孙坚却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
“义公何必如此迷信?”
“吾屡战屡胜,取襄阳只在旦夕之间,岂可因风折旗竿,遽尔罢兵?”
他不但不听韩当之言,反而下令加紧攻城。
士兵们架起云梯,推着冲车,向襄阳城墙发起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城上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石如雨般倾泻而下,双方死伤惨重,血染城壕。
蒯良在城头观战,见孙坚攻势凶猛,心中忧虑。
当夜,他登城观望天象。
只见南方有一颗将星明亮异常,却在缓缓下坠,光芒渐渐黯淡。
他回到府中,来见刘表,拱手道:
“使君,良夜观天象,见一将星欲坠。”
“以分野度之,当应在孙坚身上。”
“孙坚死期将至,使君可速致书袁绍,求其相助。”
“同时,可派一勇将突围而出,搬取救兵。”
刘表大喜,道:“子柔此言当真?”
蒯良道:“天象如此,岂能有假?”
“使君放心,不出数日,必有消息。”
刘表当即写了一封书信,问谁敢突围而出。
帐下一健将应声而出,拱手道:“末将愿往!”
此人正是黄祖麾下部将吕公,亦乃荆州牙将。
生得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善于骑射,颇有胆略。
蒯良见吕公愿往,便道:
“汝既敢去,可听吾计。”
“与汝军马五百,多带能射者,今夜冲出阵去,直奔岘山。”
“孙坚必引军来赶,汝可分一百人上山,寻石子准备。”
“一百人执弓弩伏于林中。”
“但有追兵到时,不可径走。”
“可盘旋曲折,引到埋伏之处,矢石俱发。”
“若能取胜,放起连珠号,城中便出接应。”
“如无追兵,不可放,趱程而去。”
“今夜月不甚明,黄昏便可出城。”
吕公领了计策,回去拴束军马,准备突围。
黄昏时分,天色昏暗,月色朦胧。
吕公密开东门,引兵出城,沿着小路向岘山方向奔去。
孙坚在帐中,正与程普商议军务,忽闻城外喊声大起。
他急忙上马,引着三十余骑,出营来看。
军士报说:“有一彪人马从东门杀将出来,望岘山而去。”
孙坚道:“此必是敌军突围搬取救兵,不可让其逃脱!”
他不等诸将集合,只引着三十余骑,便向岘山方向追去。
程普在后面大喊:
“主公!不可轻进!小心有伏兵!”
孙坚却充耳不闻,只顾催马追赶。
他的马快,一马当先,将随从远远甩在后面。
前面的吕公军马隐约可见,孙坚大叫:“休走!”
吕公勒回马来,与孙坚交战。
交马只一合,吕公便拨马而走,闪入山路中去。
孙坚哪里肯放,纵马追入山中。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
月光被树冠遮挡,只能隐约看见前面的路。
孙坚追了一段,却不见了吕公的踪影。
他正疑惑间,忽然一声锣响,震得山谷回响。
紧接着,山上的石子如雨般滚下,林中的乱箭如蝗般射来。
孙坚大惊,想要拨马回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块大石砸在他的胸口,将他从马上撞落。
数支利箭射中他的身体,鲜血喷涌。
他的脑浆迸流,滚落山崖,重重地摔在乱石之中。
孙坚躺在血泊之中,意识渐渐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家乡富春的山水,看到了妻子吴氏温柔的笑容,看到了长子孙策英气勃勃的面庞。
他仿佛听到了孙静临行前的劝谏,听到了孙羽当初在洛阳时对他说过的话。
“孙将军,天下鼎沸,群雄竞逐。”
“将军虽负熊虎之威,然未可恃勇轻进。”
“刘表虽暗弱,荆襄表里山河,实易守难攻。”
“将军若仓卒深入,恐生不虞之变。”
那是孙羽在洛阳时对他说的话。
当时他不以为然,如今想来,却字字珠玑。
“吾悔不听飞卿之言,致有此祸……”
孙坚喃喃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手伸入怀中,摸出了那枚玉玺。
那是他从洛阳枯井中得到的传国玉玺,是天子之宝,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神器。
他一直贴身收藏,从未示人。
此刻,他将玉玺从怀中取出,颤抖着递给身旁的程普。
程普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双手接过玉玺,哽咽道:
“主公……主公有何吩咐?”
程普是听到喊声后第一个赶到的。
他带着随从冲入山中,打退了伏兵,却只见孙坚倒在血泊之中,已经奄奄一息。
他跪在地上,抱着孙坚的头,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黄盖、韩当也随后赶到,见主公如此惨状,无不痛哭失声。
孙坚睁开眼睛,看着程普,声音微弱而颤抖:
“德谋……吾死后……兵马必为袁术所吞……”
“可教吾儿……持此玉玺……去投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头一歪,便闭上了眼睛。
“投靠谁!?”
“投靠谁!?”
程普见孙坚咽气,连忙握住其手。
孙坚自死那一刻,都未能说出最后的遗言。
一代枭雄,乃殒命于此。
享年三十七岁。
第108章 孙羽的种田方法
初平二年,冬末。
袁术的大军已在兖州被曹操打得七零八落。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将士,如今只剩下残兵败将,丢盔弃甲。
狼狈不堪地沿着东南方向溃逃。
袁术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之上,面色铁青,双目紧闭,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他身着一袭脏污的紫色锦袍,头上的金冠早已不知遗落在何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那副珠光宝气、富贵逼人的模样?
马车颠簸前行,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仿佛在哀叹这位袁氏嫡子的落魄。
“后将军,”阎象策马靠近马车,拱手道,“前方便是淮南地界,过了淮水,便是九江郡了。”
袁术睁开双眼,眼中满是血丝,冷冷地扫了阎象一眼,嘶哑着声音道:
“淮南……淮南……”
他喃喃重复了两遍,忽然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厉声道:
“吾乃袁氏嫡子,四世三公之后,岂能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窜?”
阎象心中一凛,连忙翻身下马,跪伏在地,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