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妾所遇,赧然若秋海棠,返身遽去。”
刘备哈哈大笑,道:
“……诚然春至矣,少女亦怀春。”
“然则俟飞卿归,吾当与彼言此。”
田氏道:
“……如此最好。”
“妾心甚喜飞卿。”
“此子谦和,践履笃实,兼有才干,他日必成大器。”
“此事宜速不宜迟,毋为人所先也。”
刘备颔首倒:
“夫人宽怀,吾自有分数。”
正说间,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使君,徐元直求见。”
刘备道:“请他进来。”
田氏站起身来,向刘备欠身行礼,道:
“夫君既有公务,妾身便先退下了。”
刘备点了点头,田氏转身走出了书房。
不多时,徐庶大步走了进来。
徐庶今日穿了一身灰色布袍,头戴方巾,脚蹬布鞋。
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神色间透着一股凝重。
“明公。”徐庶拱手行礼。
刘备道:“元直请坐,何事?”
徐庶在客位坐下,将手中的竹简放在案几上,道:
“明公,我们对琅琊那边的布置已经完成,细作也已渗透,可以试着先招募臧霸了。”
刘备闻言,眉头一挑,道:
“陶使君那边疏通好了吗?”
徐庶道:
“……陶恭祖本不能制臧霸。”
“霸虽名为陶氏部曲,实则拥众自擅,据琅琊、东海间,久不奉陶公约束。”
“吾等可先图霸,而后通款于陶。”
“但霸肯归命,陶氏之局自易耳。”
刘备沉吟片刻,道:
“依元直的意思,是让备亲自作书招募臧霸?”
徐庶点头道:
“如此最善,方昭诚意。”
“臧霸乃泰山之雄,麾下精卒数千,倘能抚而用之。”
“于青州舟师之建,裨益非细。”
“明公若亲笔作书,霸必感公之诚,归命之望大增。”
刘备点了点头,道:
“好。备便亲自作书。”
他拿起毛笔,铺开竹简,略一沉吟,便提笔写了起来。
徐庶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不时看一眼刘备写的字,微微点头。
片刻之后,刘备放下毛笔,将竹简递给徐庶,道:
“元直,你看看,如何?”
徐庶接过竹简,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
“明公写得极好。”
“情真意切,言辞恳切,臧霸看了,想来会有所动。”
刘备道:“既然如此,便遣人发往徐州琅琊吧。”
徐庶将竹简收好,拱手道:“庶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书房。
刘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望着窗外的春光,心中思绪万千。
臧霸,字宣高,泰山郡华县人。
此人自立门户,占据琅琊、东海一带。
拥众数千,成为一方豪强。
他手下有孙观、吴敦、尹礼、昌等将。
个个骁勇善战,在徐州一带颇有威名。
若能得臧霸归顺,青州的实力必将大增。
可是,臧霸会归顺吗?
刘备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
琅琊,开阳。
开阳是琅琊郡的重镇,也是臧霸的大本营。
臧霸的府邸在县城中央,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大宅。
宅内屋舍俨然,庭院深深,花木扶疏,颇有几分气派。
此刻,大厅中正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臧霸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只酒碗,正与一众兄弟饮酒作乐。
臧霸今年三十出头,生得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一张方方正正的脸膛被太阳晒得黝黑,浓眉大眼,鼻直口方。
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他的左手边坐着孙观,右手边坐着吴敦。
再往下是尹礼、昌等人。
这些人都是臧霸的结义兄弟,跟随他多年,出生入死,情同手足。
桌上摆满了酒菜,有肥羊、烧鸡、鲜鱼,还有几坛上好的美酒。
众人一边喝酒,一边吃肉,一边谈天说地,笑声不断。
“兄长,”孙观端起酒碗,笑道,“来,小弟敬你一碗。”
臧霸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与孙观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吴敦也端起酒碗,道:“兄长,我也敬你一碗。”
臧霸又饮了一碗,脸上泛起一层红晕,眼中的光芒却更加明亮。
正喝得高兴时,一个仆人匆匆走了进来,拱手道:
“将军,门外有人求见。”
臧霸放下酒碗,道:“什么人?”
仆人道:“来人自称是青州牧刘使君的使者,说有书信呈给将军。”
臧霸眉头一皱,道:“青州牧?刘备?”
他与刘备素无来往,刘备怎么会突然派人送信来?
孙观也皱起了眉头,道:
“兄长,刘备与我们素无瓜葛,他怎么会突然送信来?”
臧霸沉吟片刻,道:“让他进来。”
仆人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他向臧霸拱手行礼,道:
“在下奉青州牧刘使君之命,送书信与臧将军。”
臧霸接过竹简,放在桌上,道:
“足下辛苦了,请坐。”
那文士道:
“不敢。”
“在下使命已毕,便不叨扰了。”
“将军若有回信,在下可代为转交。”
臧霸道:“使者稍候,待我看完书信再说。”
那文士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等候。
臧霸拿起竹简,展开来看。
孙观、吴敦等人也凑了过来,一起看信。
其书略曰:
“备,汉室宗亲,忝居青州牧,素闻君之名,如雷贯耳。”
“君以义勇起于琅琊,拥众据险,保境安民,足见忠烈之心。”
“今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天下板荡,九州分崩。”
“备虽不才,愿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扫清寰宇,以安黎庶。”
“君据琅琊,备牧青州,地缘相接,唇齿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