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三国佛教其实已经开始兴起了。
而在徐州,佛教尤其兴盛。
因为陶谦重用了一个名叫笮融的佛教领袖。
笮融仗着徐州殷富,在下邳大肆建造佛寺。
用铜制作佛像,用黄金涂抹像体,锦彩缝作像衣。
悬挂九层铜盘,下建重楼阁道,可容纳三千多人。
让他们课读佛经,并让界内以及邻郡崇拜佛教之人来听经受道。
再用其他方式招纳人,因此前后远近来到的人有五千多户之多。
每到佛祖诞辰之时,便举办“浴佛会”。
摆设酒饭,沿路置酒席,绵延几十里。
来观看和就食的百姓近万人,耗费的钱财数以亿计。
不过从另一方面讲,也看得出徐州确实富得流油,经得起造。
所以在徐州,几乎随处可见佛庙古寺。
曹嵩点头道:
“如此甚好,快带路。”
众人冒着大雨,艰难前行。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果然见前方山坳处有一座古寺。
那寺庙依山而建,规模不大,年久失修。
围墙已有多处坍塌,山门上的朱漆也已剥落,露出斑驳的木纹。
门前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在风雨中摇曳,发出“呜咽”的声响。
曹嵩皱了皱眉,道:
“这寺庙如此破败,能住人吗?”
张道:
“曹公且委屈一晚,待雨停了,明日一早便走。”
曹嵩叹了口气,道:
“也罢,权且歇息一夜。”
当下,众人进了寺庙。
寺中只有一个老和尚,须眉皆白,佝偻着身子。
见来了这许多人,吓了一跳,忙迎上来,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
“这荒山古寺,无处安身,还请另寻别处。”
张瞪了他一眼,喝道:
“你这老僧,好生无礼!”
“这位是曹太公,路经此地,借宿一宿,明日便走。”
“你若有客房,快快打扫出来!”
老和尚不敢再言,只得领着众人往里走。
寺内甚是破败,院落中长满了荒草,石阶上爬满了青苔。
正殿供奉着几尊佛像,金身已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泥土。
香案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久无人来。
曹嵩带着家小,住进了后院几间还算完整的厢房。
那厢房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仆役们忙着搬运行李,收拾床铺。
张则将五百兵士安顿在两廊之下。
廊下虽有屋顶,但年久失修,有多处漏水。
兵士们被雨淋得浑身湿透,衣甲贴在身上,冷得瑟瑟发抖。
众人挤在一起,怨声载道。
“这鬼天气,好端端的怎么下这么大的雨!”
“这破庙,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真是晦气!”
“咱们这是来护送的,倒像是来受罪的!”
张听着这些怨言,心中暗暗盘算。
他站在廊下,望着后院的厢房,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那厢房中,堆满了曹嵩的财物。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价值连城。
若是能将这些财物据为己有,那该多好!
他心中渐渐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入夜,雨势未减,反而更大了。
狂风呼啸,吹得树枝乱摆,雨水如瀑布般从屋檐倾泻而下。
天空中不时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寺庙。
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曹嵩坐在厢房中,点了一盏油灯,与曹德对坐。
灯芯上跳动着微弱的火苗,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曹嵩叹了口气,道:
“这场雨,不知何时才能停。”
曹德道:
“父亲不必忧虑,明日天晴了便走。”
“倒是那张,虽是陶谦派来护送的,但孩儿总觉得此人有些不妥。”
曹嵩笑道:
“德儿多心了。”
“他是陶使君的部将,奉命护送,岂敢有异心?”
曹德摇摇头,道:
“但愿是孩儿多心了吧。”
他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倦,便道:
“夜深了,歇息吧。”
曹嵩应了一声,起身吹灭了油灯。
厢房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风雨如晦,雷声隆隆。
却说张,待众军吃罢了饭,趁着夜色。
将几个心腹头目唤到廊下僻静处,低声商议。
这几个人都是当年随他一起投降的黄巾旧部,跟他出生入死多年,情同手足。
此刻,几人围成一圈,借着闪电的光芒,互相看着对方的脸。
张压低声音道:
“兄弟们,我等本皆黄巾遗众。”
“当年穷途末路,不得已降了陶谦,这几载亦未尝沾得甚么实惠。”
“今曹嵩此老,挟百馀车财货,正在目前。”
“尔等道,这送到口边之肥肉,我等食也不食?”
众头目闻言,眼中都露出贪婪的神色。
一头目道:
“大哥之意……欲为此一票乎?”
张颔首道:
“然也。”
“今夜三更,趁彼辈酣睡之时,我等杀入,尽诛曹嵩满门。”
“掠其财货,遁入山中,恣意快活。”
“岂不胜于在陶谦麾下为卒乎?”
另一头目略有迟疑,道:
“大哥,那曹操非易与者也。”
“彼若知乃我等杀其父,岂肯干休?”
张冷笑一声,道:
“怕什么?此间是徐州地界。”
“曹操要找,也是找陶谦。”
“咱们往山中一躲,天高皇帝远,他上哪儿找去?”
众头目听了,都觉得有理,纷纷点头。
一个头目道:
“大哥所言极是!”
“与其在此屈辱为卒,不若做此大举!”
“我等愿随大哥共事!”
余众亦齐声道:
“愿随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