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走到主位,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
“诸位,吾今日召集尔等,是为商议讨伐徐州之事。”
荀站起身来,拱手道:
“明公,陶谦虽有过失,然徐州兵精粮足,未可轻也。”
“况明公初定兖州,根柢未固,若仓促兴师,恐生他变。”
“以为,当先驰书责让陶谦,令其缚送张,以抵曹公之命。”
“若陶谦从之,则不必动兵。”
“若其不从,再议征讨未迟。”
曹操冷笑道:
“文若,汝但知其一,未知其二。”
“陶谦老贼,先纵阙宣僭号,犯吾疆土。”
“后唆张劫杀吾父,害吾幼弟。”
“此等血海深仇,岂尺牍所能了耶?”
“若不起兵讨之,吾曹操更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乎!”
程昱亦起身,拱手劝道:
“……明公且息雷霆之怒。”
“文若之言,实为明公深谋。”
“徐州殷富,户盈百万,若明公能取之,则大业可成。”
“然若操切行事,致徐州上下同仇,反增攻取之难。”
“昱以为,明公宜先声罪致讨。”
“使徐州士民知陶谦之非,然后徐图之。”
曹操挥手道:
“仲德,汝所言者,吾岂不晓?”
“然陶谦欺吾太甚,吾若再忍,天下人将笑吾怯弱矣!”
“吾意决矣,即日兴兵,往讨徐州!”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徐州的方向,朗声道:
“此次出征,吾当亲率大军。”
“留文若、仲德领兵两万,守鄄城、范县、东阿三县,以为根本。”
“其余将士,尽数随吾出征!”
荀与程昱对视一眼,知道曹操主意已定,再劝无益,只得拱手道:
“诺。”
曹操又道:
“夏侯、于禁、典韦,你三人为先锋。”
“先行出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夏侯等三人出列,拱手道:
“末将领命!”
曹操点了点头,又道:
“曹仁、曹洪、李典、乐进,你四人各率本部兵马,随吾中军进发。”
四人齐声应诺。
曹操安排好军事,又回到后堂。
他想起自己这一去,生死未卜,心中不免有些挂念妻儿。
他沉吟片刻,铺开竹简,提起毛笔,略一思索,便写了起来。
片刻后,他封好竹简,唤来心腹家人,吩咐道:
“将此信送往陈留张邈处,亲手交与张孟卓,不得有误。”
那家人领命而去。
曹操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暗暗想道:
“张孟卓,吾之挚友也。”
“若吾此番不能回来,妻儿托付于他,吾亦放心了。”
他又想起荀、程昱的劝谏,心中其实并非不知轻重。
徐州实力雄厚,陶谦手下有丹阳精兵不下万数。
又有曹豹、许耽等骁将,绝非易与之辈。
此去凶多吉少,但他不得不去。
当然我们站在上帝视角,会觉得曹豹等人的质量不如曹操。
但在当时人视角,曹豹等人就是徐州名将。
徐州的纸面实力也远胜曹操。
曹操自己心里也没有十全把握,所以提前将妻儿托付给了好友张邈。
并告诉他们,只要自己回不来,就投靠张邈。
“陶谦,”曹操喃喃道。
“尔屡屡相欺,真视吾如泥塑木雕耶?”
“此番,吾便教尔知晓,吾曹操果非易与者也!”
三日后,大军出征。
鄄城城外,旌旗蔽日,战鼓如雷。
数万大军列阵于旷野之上,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矛戟如林,刀剑如霜。
士兵们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赴一场盛宴。
曹操骑着一匹乌骓马,身披金甲。
头戴兜鍪,腰佩倚天剑,威风凛凛。
他的目光扫过众军,高声道:
“今日出征,为父报怨,为弟雪恨!”
“众将士随吾杀向徐州,但有功者,必有重赏!”
众军齐声高呼:
“愿随明公死战!”
声震云霄,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曹操勒转马头,一马当先,率军向南进发。
身后,数万大军浩浩荡荡。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先锋夏侯、于禁、典韦,率五千精兵,先行开路。
三人并马而行,夏侯居中,于禁在左,典韦在右。
夏侯转头看向典韦,笑道:
“恶来,此番出征,正可施汝雄威。”
“闻徐州亦多骁将,汝莫堕了锐气。”
典韦是夏侯提拔起来,然后举荐给曹操的。
此番出征,正好给了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典韦咧嘴一笑,露齿皓然,声若洪钟:
“将军放心,末将此双铁戟,正愁无处一试。”
“若遇徐州之将,末将必令其知我手段!”
于禁在侧,淡然道:
“典将军勇则勇矣,然不可轻敌。”
“陶谦麾下,亦非尽庸手。”
典韦不以为然,道:
“……于将军忒过谨慎。”
“末将生年以来,未尝逢敌手。”
“所谓能人,不过土鸡瓦狗耳!”
于禁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徐州边境的守军,见曹军来势汹汹,不敢抵挡,纷纷弃城而逃。
曹操不费吹灰之力,连克数城,直逼徐州腹地。
消息传到下邳,陶谦大惊失色。
他坐在大厅中,手中握着战报,面色凝重。
他万万没有想到,曹操竟然真的敢主动进攻徐州。
在他的认知中,曹操不过是一个宦官之后。
出身卑贱,根基浅薄。
而他陶谦,世代为官,门第显赫。
坐拥徐州富庶之地,兵精粮足,岂是曹操能比的?
然而,
曹操偏偏就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陶谦将战报摔在案上,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