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阿瞒!他怎敢!他怎敢!”
一旁的曹豹上前道:
“使君不必忧虑。”
“曹操此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末将愿率兵迎击,定叫他有来无回!”
陶谦看了看曹豹,心中稍安。
曹豹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将领,统领丹阳精兵,骁勇善战。
若有他出马,或许真能抵挡住曹操。
当下,陶谦便点起三万精兵。
以曹豹为先锋,自领中军,浩浩荡荡,向北迎去。
两军相遇于彭城以北的旷野。
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萧瑟。
旷野上,两军对圆,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曹军列阵于东,徐州军列阵于西,中间隔着数百步的距离。
曹操骑在马上,遥遥望见对面中军大纛之下。
陶谦端坐于车上,身穿锦袍,头戴高冠。
须发皆白,神态倨傲。
曹操心中怒火中烧,策马向前,来到阵前,高声喝道:
“陶谦!你这老匹夫,出来答话!”
陶谦在车上听见,面色一沉,命人驱车上前。
隔着百余步,冷冷道:
“曹操,汝无故犯吾疆界,是何道理?”
曹操大怒,手指陶谦,厉声道:
“老匹夫,汝尚有何颜面问吾何故?”
“汝先纵阙宣僭号称尊,犯我兖州。”
“复唆张劫杀吾父,害吾幼弟!”
“此等血海深仇,吾今日便与汝算个分明!”
陶谦故作惊异,摇头道:
“曹操,汝此言何来?”
“阙宣乃下邳一狂徒,妄称天子,与老夫何涉?”
“至若张,本系黄巾余孽,老夫一时失察,收于麾下。”
“孰料其贼心未改,竟行此丧天害理之事。”
“老夫已遣人缉捕,至今未获。”
“汝若不信,老夫亦无可奈何。”
曹操冷笑道:
“好一个与你无干!张乃汝部曲,非汝授意,彼安敢动吾父?”
“陶谦,汝视吾为三尺稚子耶?”
陶谦神色如常,淡然道:
“……信不信由汝。”
“老夫平生行事,光明正大,决不为此卑劣之举。”
“倒是汝曹操,无故兴兵犯境。”
“屠戮黎庶,发掘冢墓,神人共愤!”
“汝尚敢来质询老夫乎?”
曹操闻言,更加愤怒。
这陶谦分明是倒打一耙,把自己扮成了受害者。
他气得浑身发抖,回头看向众将,喝道:
“谁与吾擒此老贼!”
话音刚落,阵中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
“末将来也!”
只见典韦拍马舞戟,从阵中冲出,如同一座铁塔般向徐州军阵扑去。
典韦今日全身披挂,头戴铁盔,身披重甲。
腰间插着十余柄小戟,手中两柄大铁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面如锅底,环眼圆睁,虬髯倒竖。
如同一尊怒目金刚,令人望而生畏。
徐州军中,先锋曹豹见典韦冲来,冷笑一声,回顾左右道:
“谁去擒此黑汉?”
话音未落,一将挺枪出马,乃是曹豹麾下偏将杜武。
此人武艺不弱,在徐州军中颇有名气。
他拍马舞枪,朝典韦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仅一合。
典韦大喝一声,右手大戟横扫,正中杜武的枪杆。
杜武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虎口剧痛,长枪脱手飞出。
他大惊失色,想要拨马逃走。
典韦左手大戟已至,一戟刺穿了他的胸膛。
杜武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当场毙命。
徐州军阵中,一片哗然。
曹豹脸色一变,咬牙道:
“好一个黑厮!谁再出战?”
又有二将齐声应道:
“末将来也!”
两人拍马出阵,一持长刀,一持铁矛,左右夹击典韦。
典韦毫无惧色,双戟左右遮拦,舞得密不透风。
那二将虽然武艺不弱,但在典韦面前,如同婴儿与壮汉搏斗,根本近不了身。
战不十合,典韦觑个破绽。
右手大戟猛地刺出,正中那持长刀将领的心窝。
那将惨叫一声,落马身亡。
另一将见状,心中胆怯,拨转马头便逃。
典韦冷笑一声,将左手大戟插在马鞍上,从腰间取下一柄小戟。
瞄准那逃将的后背,猛地掷出。
那小戟如同流星赶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正中那将的后心。
那将在马上猛地一晃,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阵前一片死寂。
片刻之间,典韦连斩三将,如入无人之境。
徐州军上下,无不骇然。
陶谦坐在车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手微微颤抖,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万万没有想到,曹操麾下竟有如此猛将。
“这……这是何人?”
陶谦颤声问道。
军中有典韦同乡,认出他来,便主动介绍所道:
“使君,此人名叫典韦,力大无穷,双戟各重八十斤,有万夫不当之勇。”
陶谦咬牙道:
“勇则勇矣,不过一匹夫耳。”
“传令下去,全军压上,以多取胜!”
曹豹正要传令,忽见对面曹军阵中,曹操已举剑高呼:
“全军出击!”
战鼓声骤然响起,如同雷鸣,震天动地。
曹军将士齐声呐喊,如同山呼海啸,气势如虹。
夏侯、于禁、曹仁、曹洪、李典、乐进等将,各率本部兵马,如潮水般向徐州军涌来。
典韦一马当先,冲入徐州军阵中,双戟挥舞,所向披靡。
每一戟挥出,便有数人倒地。
他的铁甲上溅满了鲜血,面目狰狞,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恶魔。
徐州军虽然人数众多,但被典韦这猛将一冲,阵脚大乱。
再加上曹军全军压上,势不可挡。
徐州军抵挡不住,纷纷溃退。
曹豹连连喝止,却无济于事。
败兵如潮水般向后涌去,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陶谦见大势已去,只得在亲兵的护卫下,仓皇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