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禁、乐进等人也纷纷附和,皆言应当撤兵回援。
曹操坐在椅子上,心中思绪万千。
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吕布会在这个时候在背后捅他一刀。
“吕布!”
曹操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吾与汝誓不两立!”
戏志才站起身来,走到曹操身边,低声道:
“明公,兖州事急,不可不救。”
“然下邳城旦夕可下,若此时撤兵,前功尽弃。”
曹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戏志才:
“志才有何高见?”
戏志才拱手道:“明公,如今之势,进退两难。”
“然在下以为,与其两头落空,不如壮士断腕。”
“徐州之地,可徐徐图之。”
“兖州乃我军根本,若一旦失去,便无家可归矣。”
他顿了顿,续道:
“况且,明公正可趁此机会,卖一个人情与刘备。”
“吕布袭我腹背,军不得不起而退。”
“明公可作书与刘备,具陈撤兵之意,请彼暂领徐州,以御吕布。”
“如此,则刘备负明公一情,异日亦好相见。”
曹操听了,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志才之言,甚合吾意。”
他站起身来,在帐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冷笑道:
“吕布竖子,汝谓袭吾兖州,便可安枕乎?”
“哼,吾当自提大军,归兖州与汝清结旧账!”
他转身回到案前,铺开竹简,挥毫写了起来。
其书略曰:
“青州牧刘使君玄德吾弟亲启:
书至之日,操已拔寨起行,回救兖州矣。
非操不欲取徐州,实乃吕布小儿,乘吾远征,袭破兖州,断吾归路。
操与吕布,誓不两立,不得不回师讨之。
徐州之事,操已无力顾及,惟托付贤弟。
陶恭祖年迈昏聩,诚非徐州之主。
贤弟仁义著于四海,徐州士民望贤弟如望云霓。
愿贤弟以徐州百姓为念,勿辞劳苦,暂领州事。
待操平定兖州,再与贤弟共商大计。
临书仓促,不尽所言。
惟贤弟珍重。
兖州牧曹操顿首。”
曹操这份信,十分“真诚”,直接表明了自己退兵就是因为吕布。
曹操不装,是因为这种事迟早会传出去,倒不如实话实说,显示自己的诚意。
最鸡贼的是,曹操还不忘挑拨一下刘备与陶谦的关系。
怂恿刘备直接把徐州领了。
写完之后,曹操将竹简封好,交给亲兵,吩咐道:
“速将此信送入下邳,面交刘备。”
亲兵领命而去。
曹操又转向诸将,沉声道:
“传令下去,即刻拔寨起行,回救兖州!”
诸将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士兵们纷纷收拾行装,拆解营帐,搬运粮草,一片忙碌。
那连绵数十里的营寨,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开始缓缓蠕动,向北移动。
自撤军回救兖州而去,不表。
却说下邳城中,刘备正与众将商议守城之策。
忽闻城外曹军动静有异,连忙派人打探。
不多时,探马来报:
“曹军正在拔寨起行,向北退去!”
刘备闻言,又惊又喜,连忙率众将登上城楼观望。
只见曹营方向,尘土飞扬,旗帜移动,大队人马正在向北行进。
那连绵数十里的营寨,渐渐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营地。
“曹操退兵了!”
张飞大喜,拍手叫道,“兄长,曹操那厮被咱们吓跑了!”
刘备摇了摇头,眉头微皱:
“孟德此来,志在必得,岂会轻易退兵?其中必有缘故。”
话音刚落,一骑快马从北门驰入,正是曹操派来的信使。
信使来到城下,高声道:
“青州刘使君在上,小人是曹公麾下信使,有书信呈上!”
刘备命人放下吊篮,将书信吊上城楼。
他展开竹简,细细阅读,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刘备将书信递给身旁的鲁肃,“吕布袭了兖州,曹操不得不回师救援。”
鲁肃接过书信,看了一遍,点头道:
“……此乃天助明公也。”
“曹操退兵,徐州之围自解。”
孙乾也道:“明公,曹操既退,我军当如何行事,还请示下。”
刘备沉吟片刻,道:
“先入城见陶使君,告知曹操退兵之事。”
“至于其他,再作计较。”
当下,刘备率众将入城,前往陶谦府衙。
陶谦正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形容枯槁。
这些日子的围城之苦,加上年事已高,他的身体已是一日不如一日。
听闻刘备到来,陶谦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身旁的侍从按住。
刘备进入内室,见陶谦病体沉重,心中不忍,拱手道:
“使君,大喜!曹操已退兵矣!”
陶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颤声道:
“刘使君……此言当真?”
刘备道:“千真万确。”
“吕布袭破兖州,曹操不得不回师救援。”
“如今曹军已全部北撤,徐州之围已解。”
陶谦听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而虚弱,“徐州百万百姓,得救了……”
他睁开眼,看向刘备,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刘使君,此番若非使君率军来援,徐州必陷于曹操之手。”
“使君大恩大德,谦没齿难忘。”
刘备拱手道:“使君言重了。”
“备与使君唇齿相依,救援徐州,乃分内之事。”
二人又说了一阵话,陶谦忽然道:
“刘使君,谦有一事相求。”
刘备道:“使君请说。”
陶谦道:“谦老迈无能,二子不才,皆不堪国家重任。”
“刘公乃帝室之胄,德广才高,可领徐州。”
“谦情愿乞闲养病,将此州让与使君。”
刘备闻言,连忙摆手道:“使君何出此言?麋子仲请备来救徐州,为义也。”
“今无端据而有之,天下将以备为无义人矣。”
“此事决不敢应命。”
陶谦还要再劝,刘备却坚辞不受。
次日,陶谦在府衙设宴,款待刘备及青州诸将。
宴席上,陶谦再次提出让徐州之事。
麋竺起身拱手道:“今汉室陵迟,海宇颠覆,树功立业,正在此时。”
“徐州殷富,户口百万,刘使君领此,不可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