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看着二人,开口道:
“吾欲用汝二人久矣。”
“汝可引军一万,坚守巨野。”
“吾亲自率兵,前去破曹。”
薛兰、李封对视一眼,拱手道:
“诺!”
二人正要领命而去,忽听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且慢!”
陈宫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走到吕布面前,拱手行礼,神色急切:
“将军,宫有一言,望将军采纳。”
吕布道:“公台请说。”
陈宫道:“将军弃定陶,欲何往乎?”
吕布道:“吾欲屯兵濮阳,以成鼎足之势。”
“巨野、濮阳互为犄角,曹军来犯,首尾不能相顾。”
陈宫摇头道:
“将军此计,差矣。”
吕布眉头一皱:“差在何处?”
陈宫走到地图前,指着濮阳南面的一片山地,缓缓道:
“将军请看,此去正南一百八十里,泰山余脉,山路险峻。”
“两侧皆是高山,中间一条狭道,乃是曹军北上的必经之路。”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吕布:
“将军可伏精兵万人在彼。”
“曹兵闻失兖州,必然倍道而进,日夜兼程。”
“待其过半,伏兵四起,一击可擒也!”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至于巨野,薛兰、李封二人,必守不住。”
“与其分兵,不如设伏!”
吕布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淡淡道:
“公台此言差矣。”
陈宫一怔:“何差之有?”
吕布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堂前,望着门外的天空,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
“吾屯濮阳,别有良谋,汝岂知之?”
陈宫急道:“将军”
吕布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容置疑地道:
“公台不必多言,吾意已决。”
陈宫站在那里,看着吕布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曹操大军行至泰山险路。
这一段山路,两侧皆是陡峭的山峰,山上树木葱茏,怪石嶙峋。
中间一条狭长的谷道,弯弯曲曲,最窄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
大军进入谷道,前后拉得很长,队伍蜿蜒如蛇,在山谷中缓缓前行。
戏志才骑在马上,四下张望,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转身对曹操道:
“明公,此地甚是险峻,若两侧山上伏有兵马。”
“那我军进退不得,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
“且不可进,恐此处有伏兵。”
曹操勒住马,环顾四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志才多虑了。”
他指着两侧的山峰,笑道,“吕布乃有勇无谋之辈,岂会在此设伏?”
戏志才道:“明公何以知之?”
曹操道:“他若真有谋略,便不会教薛兰守巨野,自往濮阳了。”
“欲设伏兵,必先占据要害。”
“他连巨野都要派薛兰这等庸将去守,可见其无谋。”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他若在此设伏,早该动手了。”
“如今我军已行过半,仍无动静,岂有伏兵之理?”
戏志才听了,虽然心中仍有疑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曹操传令下去:
“教曹仁领一军围巨野,牵制薛兰、李封。”
“吾亲率大军,进兵濮阳,速攻吕布!”
大军穿过险路,果然没有遇到伏兵。
戏志才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却仍在嘀咕:
吕布虽未在此设伏,但濮阳之战,未必轻松。
陈宫得知曹军已近,再次入见吕布。
他拱手道:
“将军,曹兵远来,士卒疲惫,粮草不继,利在速战。”
“我军不可养成其气力,当趁其立足未稳,主动出击!”
吕布坐在堂上,手中把玩着方天画戟的模型,漫不经心地道:
“公台,你又来了。”
陈宫急道:“将军,兵贵神速”
吕布抬手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模型往案上一扔,傲然道:
“公台,你且听我说。”
他走到堂前,负手而立,望着门外的天空,语气中满是自信:
“吾匹马纵横天下,何愁曹操?”
“当年虎牢关前,关东诸侯数十万大军,吾尚且不惧,何况区区一个曹操?”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待其下寨,吾自擒之。”
陈宫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暗暗叹了口气,拱手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曹操大军在濮阳城外十里处安下营寨,寨栅还未立稳,便听远处传来隆隆的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曹操登上高处,举目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旌旗蔽日,大队人马正向这边开来。
当先一杆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吕”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大纛之下,一人一马,威风凛凛,正是吕布。
他胯下赤兔马,全身如火,四蹄翻腾如飞,鬃毛在风中飘扬,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手中方天画戟,在晨光下闪着寒光,锋芒毕露,令人望而生畏。
吕布身后,八员健将排开,个个盔甲鲜明,气势汹汹。
第一个,雁门马邑人,姓张,名辽,字文远。
第二个,高顺。
麾下八百陷阵营,人人骁勇善战,是吕布麾下最精锐的部队。
再后面,便是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六员健将。
各引兵马,鱼贯而出。
五万大军,列阵于野,刀枪如林,甲胄如霜。
鼓声震天,气势如虹。
曹操见了,心中暗暗惊叹:
吕布此人,威风不减当年。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领众将出阵,立马于门旗之下。
两军对圆,阵势已成。
曹操指着吕布,朗声道:
“奉先,吾与汝自来无仇,何得夺吾州郡?”
吕布在马上冷笑一声,声音洪亮如钟:
“汉家城池,诸人有分,偏尔合得?”
他根本不与曹操多言,回头对高顺道:
“高顺,出马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