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听了二人的话,心中大悦。
他本就是个容易上头的人,听了谋士的分析,更加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当即拍案道:“好!既如此,便与袁公路结盟!”
“来人,设宴款待韩先生!”
当晚,吕布在府中大摆筵席,盛情款待韩胤。
席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宾主尽欢。
韩胤见吕布如此豪爽,心中也是欢喜,连连劝酒。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称兄道弟,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吕布放下酒杯,正色道:
“韩先生,烦乞归报袁将军,云吕布愿结盟好,共图曹操。”
“幸请将军定出师之期,布当自率甲兵,与将军南北并进,一鼓擒操!”
韩胤拱手道:
“吕将军但请宽怀,胤归后必以实情禀于袁将军。”
“届时将军自当与公约定进兵之日,共成大事。”
吕布颔首道:
“善!一言为定!”
次日,吕布写了一封回信,交给韩胤带回淮南。
信中他表达了结盟的诚意,并主动提出愿意派出两万精兵。
从北面进攻小沛,配合袁术的南线攻势。
同时,他也委婉地提了一下粮草的事,希望袁术能在战前再支援一些粮食
毕竟兖州缺粮,这是不争的事实。
吕布将书信装好,封上漆泥,交给韩胤,郑重其事地道:
“韩先生,这封信关乎两家盟好,务必亲手交给袁将军。”
韩胤接过书信,拱手道:
“将军放心,胤必不负所托。”
韩胤离开濮阳,一路南下,昼夜兼程,不消数日便回到了寿春。
他将吕布的回信呈给袁术,并将吕布的态度详细禀报了一遍。
袁术听了韩胤的汇报,又看了吕布的回信,心中大喜,抚掌道:
“吕布果豪爽之士也!得彼相助,曹操必为齑粉!”
“传令三军”
“速速整兵备战,孤当亲率大军,直捣小沛!”
阎象又站了出来,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拱手道:
“明公,象还有一言……”
袁术皱眉道:“阎主簿又要劝阻?”
阎象摇头道:“非是劝阻。”
“象但欲言,吕布其人,反复如枭。”
“今日虽与明公盟,他日安知不背?”
“明公与之共事,宜存三分戒备,未可尽推赤心于其腹中也。”
袁术听了这话,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道:
“……阎主簿多虑了。”
“吕布虽反复,然有求于我,焉敢背盟?”
“他缺粮,我给他粮;他缺兵,我给他兵。”
“他缺地盘,我不与他争。”
“他既得了好处,自然乖乖听话。”
“公等又何必杞人忧天?”
阎象见袁术如此自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退了下去。
袁术当即升帐,召集众将,部署进军方略。
他命纪灵为大将,雷薄、陈兰为副将。
统兵五万,作为主力,从淮南出发,北进攻打小沛。
他自己则坐镇寿春,居中调度,随时准备增援。
纪灵此人,乃是袁术麾下第一猛将。
生得虎背熊腰,面如锅底,武艺高强。
善使一口三尖两刃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接到命令,慨然领命,当即点齐兵马,整装待发。
另一边,濮阳城中,吕布也在调兵遣将。
他命张辽、高顺为大将,统兵两万。
从兖州出发,南下进攻小沛。
张辽和高顺接到命令,不敢怠慢。
当即点齐兵马,准备出发。
陈宫在一旁叮嘱道:
“你二人此去攻打小沛,须得小心。”
“曹操虽暂失其势,然素善用兵,不可小觑。”
“况小沛城虽狭,操经营数月,城防必已增固。”
“汝等到彼,切莫遽攻,先立营垒,探其虚实,徐图进取。”
“待南面袁术之师齐至,南北合击,操必败绩。”
张辽拱手道:
“公台先生放心,辽自有分晓。”
高顺亦云:
“末将定当审慎从事,不辱使命。”
两路大军,一南一北。
浩浩荡荡,向小沛压来。
……
消息传回小沛,曹操急忙聚众商议。
典韦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拱手高声道:“明公,韦请战!”
“管甚袁术与吕布,来一个,韦杀一个。”
“来一双,韦杀一双!”
“单凭韦手中双戟,不识甚么四世三公,只认得明公之敌耳!”
曹操看了典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摇了摇头,沉声道:
“恶来勇则勇矣,然今小沛粮寡兵微,士气低落,如何抵敌得两路大军?”
“不可轻举妄动。”
典韦还想再说,被一旁的夏侯拉了一下衣角,只好悻悻地退了回去。
荀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指着青州的方向,缓缓道:
“明公,今小沛危如累卵,非一己之力可支。”
“以为,莫若修书一封,遣健马急赴平原,向刘玄德告急。”
“玄德与明公有旧,且先时彼自邀明公驻节小沛。”
“今明公有难,谅彼必不忍坐视不救。”
曹操点头道:
“……文若此言有理。”
“玄德为人,义字当先,他若接到书信,定会来援。”
他顿了顿,看向曹仁,道:
“子孝,你意下如何?”
曹仁沉吟片刻,皱眉道:
“明公,刘玄德远在平原,来回耽搁许多时日。”
“就算他一接到书信便即刻发兵,赶到小沛也需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咱们如何撑得住?况且……”
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夏侯,没有说下去。
夏侯却忍不住了。
他冷笑一声,接口道:
“况且,陶恭祖倒是离得近,就在下邳,离小沛不过数日路程。”
“只是那厮如何肯来!前番曹豹在萧关阻拦咱们,定是那陶恭祖的意思。”
“他巴不得咱们被袁术、吕布吃掉,怎会发兵来救?”
这话说得刻薄,却是实情。
堂中众将听了,面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低声骂了几句,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头不语。
曹操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堂中,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的面色疲惫,眼中有血丝,嘴唇干裂,显然这些日子没有睡好。
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