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司马,曹中郎深怪公等不肯向前,屡次迁延不进,要来责罚。”
章诳听了,面有难色,道:
“元龙先生明鉴,今刘备与曹操合兵一处,势大难敌。”
“末将等紧守关隘,乃为上策。”
“若贸然出战,恐中彼等奸计。”
陈登叹了口气,道:“章司马之言,亦有道理。”
“只是曹中郎性急,恐难体谅。”
他顿了顿,又道,“罢了,待将军到来,吾自为司马分说。”
章诳感激不尽,拱手道:“多谢元龙先生。”
陈登摆了摆手,道:“章司马不必多礼。”
“吾且上关一望,看看刘备军阵势如何。”
章诳道:“先生请。”
陈登登上关楼,凭栏远眺。
但见关西三十里外,青州军、兖州军营寨连绵。
旌旗如云,炊烟袅袅。
关下不远处,也有游骑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陈登看了一回,心中暗暗盘算。
他回到关上厅中,对章诳道:
“章司马,刘备军虽众,然连日不动,必有所待。”
“登有一计,可破刘备。”
章诳忙道:“先生有何妙计?”
陈登附耳低言数语。
章诳听了,面露犹豫之色,道:
“这……先生之策虽妙,然未经将军许可,末将不敢擅专。”
陈登道:“无妨。”
“曹中郎随后便到,届时吾自为司马解说。”
章诳这才点头应允。
是夜,月色昏暗,秋风瑟瑟。
陈登独自登上关楼,命左右退下,只留两个心腹侍从。
他从怀中取出三封书信,拴在箭上,张弓搭箭。
瞄准关下黑暗处,一箭射出。
那箭划破夜空,落入关下草丛之中。
不多时,关下便有黑影闪过,拾箭而去。
陈登又连射两箭,皆被关下之人拾去。
他这才收弓,长舒一口气,转身下关。
原来,那三封箭书皆是射给刘备的。
陈登在书中写道:
明公勿忧,登已设计,不日便可将丹阳兵与曹豹所部诱入圈套。
明公若见关上火起,无须惊讶,只管坐观成败。
待火起三更,便引军攻关,必获全胜。
却说刘备营中,这一夜刘备正与曹操、孙羽等人在中军帐中议事。
忽然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兵掀帘而入,双手捧着一支箭。
箭上绑着书信,高声道:
“禀明公,关上有箭书射下!”
刘备精神一振,接过箭书,展开来看。
他看完之后,面上露出喜色,将书递给曹操,笑道:
“孟德兄请看,元龙已得手矣。”
曹操接过书信,仔细看了一遍,也是大喜,抚掌道:
“陈元龙身处惊涛骇浪之中,犹能弄潮,真奇士也!”
孙羽在一旁笑道:
“明公,此乃天赐良机。”
“既有元龙为内应,萧关唾手可得。”
“只是我军不可躁动,须得依计而行。”
“待火起之后,再行攻关。”
刘备点头道:“飞卿言之有理。”
当下传令三军,暂且按兵不动,只待火起。
却说次日,陈登辞了章诳,飞马下关,来见曹豹。
曹豹此时已率大军进至关下,正在营中等待消息。
见陈登回来,忙问道:
“元龙,关上情况如何?”
陈登拱手道:“将军,登已探明虚实。”
“关上守军虽众,然章司马等皆有惧色,不敢出战。”
“登已说动关中守将,愿为内应。”
“只待将军大军到关,彼便献关投降。”
“今关上暂无大事,将军可于黄昏时分率军杀去接应,里应外合,必破刘备。”
曹豹听了,心中大喜,却又有一丝疑虑。
他沉吟片刻,唤来一名心腹斥候。
命其前往关下打探,看看刘备军是否有攻打的迹象。
斥候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报:
“禀将军,刘备军营寨如常,并无攻关之意。”
曹豹这才放下心来,笑道:
“刘备前番攻徐州甚急,今番骤然罢兵。”
“定然是得了内应,欲待我出城接应。”
他转向陈登,拉着他的手,感激道,“元龙,非公则此关休矣。”
陈登拱手道:“将军过奖,登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何足挂齿。”
曹豹道:“元龙不必谦让。”
“事成之后,吾必当重赏。”
或有人谏曰,陈登多诈,只恐有计。
曹豹却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陈氏父子本是识时务之辈。
他们只想保住在徐州的家族利益,这些自己也能给。
现在看来,他们没有理由给自己作对。
人总是会去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曹豹就是如此。
当下便写了一封手书,交给陈登,命他速至关上。
交与章诳,约定举火为号,内外夹击。
陈登接过手书,藏于怀中,拱手道:
“将军放心,登必不辱命。”
说罢,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陈登出了曹豹大营,快马加鞭,直奔萧关。
一路上秋风扑面,衣袂飘飘,他的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若是计成,则萧关易手,徐州门户洞开。
若是计败,则他陈登父子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陈登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策马入关,直奔章诳所在。
章诳正在关上巡视,见陈登回来,忙迎上前去,道:
“元龙先生,将军如何说?”
陈登下马,从怀中取出曹豹的手书,递给章诳,道:
“章司马,将军有令,命司马为内应,今夜举火为号,将军自率大军攻关。”
“届时内外夹击,刘备必败。”
章诳接过手书,展开来看,果然是曹豹的亲笔,字迹端正,印信齐全。
他这才放下心来,拱手道:
“既如此,末将遵命。”
陈登又道:“章司马,适才登在关外得到消息,说青州兵已有小股人马抄小路绕到关后,欲断我归路。”
“恐徐州有失,司马宜急回徐州救援。”
章诳听了,面色大变,道:
“此言当真?”